限期婚姻
第1章 紅本合約
陸明薇走出民政局，春末的陽光正好，卻照不進她的眼底。
手里的紅本子微微發(fā)燙，她幾乎要握不住這輕飄飄的幾頁紙。
封面上“結婚證”三個燙金大字，在陽光下有些刺眼。
“傅**，合作愉快。”
身側傳來低沉平穩(wěn)的嗓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她法律意義上的丈夫。
傅承硯今天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，襯得他身形愈發(fā)挺拔。
陽光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線條，高挺的鼻梁，薄唇微微上揚，形成一個完美的商業(yè)性微笑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，深邃如潭，但里面沒有溫度，只有評估和審視——像是在看一件剛成交的商品。
“傅先生，希望一年后我們能順利解約?！?br>
陸明薇的聲音平淡無波，將結婚證塞進挎包里，動作刻意地帶了些力道。
傅承硯挑了挑眉，似乎對她的首白有些意外。
“放心，我向來信守承諾?！?br>
一輛黑色邁**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，司機下車打開后座車門。
傅承硯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，無可挑剔。
陸明薇沒有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頭首視傅承硯的眼睛：“在開始前，我重申一遍我們的約定。
第一，婚姻關系僅持續(xù)一年，到期自動**；第二，在此期間，我需要扮演您溫順的妻子，出席所有必要的家庭和社交場合；第三，作為回報，傅氏集團將向明建公司注資五千萬，并提供至少三個合作項目；第西，私生活互不干涉，您不需要履行任何實際意義上的丈夫義務?！?br>
她把“實際意義”幾個字咬得很輕，但傅承硯顯然聽懂了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，隨即恢復平靜。
“條理清晰，我完全同意?！?br>
他微微頷首，“那么，傅**，請上車。
父親和母親在等我們共進午餐，慶祝我們‘新婚’?！?br>
陸明薇的心沉了沉。
戲，這就開始了。
傅家老宅位于城市西郊的半山腰，是一座融合了現(xiàn)代風格與傳統(tǒng)中式的宅院，占地廣闊，綠樹掩映，私密性極好。
車沿著盤山道緩緩上行，陸明薇望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梧桐樹，想起了父親公司里那些焦頭爛額的賬目，想起了員工們憂慮的眼神，想起了昨夜父親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嘆息的模樣。
“緊張？”
傅承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陸明薇搖搖頭，又點點頭。
“有一點。
畢竟，要面對的是您的家人?！?br>
“他們很好相處?！?br>
傅承硯淡淡道，“只要你記住自己的角色。
母親喜歡乖巧安靜的女孩，父親欣賞有教養(yǎng)、懂進退的晚輩。
少說話，多微笑，就不會有問題?！?br>
“明白了?！?br>
車子駛入氣派的鐵藝大門，穿過精心修剪的花園，在主樓前停下。
早有管家和傭人候在門口。
傅承硯先下車，然后極其自然地轉過身，向陸明薇伸出手。
她頓了頓，將手放入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干燥溫暖，握得恰到好處，既不過分親密，也不顯疏離。
他牽著她下車，很自然地改為攬住她的腰，動作流暢，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承硯回來了！”
一個溫婉的女聲傳來。
傅母從屋里迎出來，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氣質(zhì)雍容。
她的目光在陸明薇臉上停留片刻，帶著審視，隨即露出和藹的笑容。
“媽，這是明薇?！?br>
傅承硯的介紹簡潔明了。
“伯母好?！?br>
陸明薇微微鞠躬，姿態(tài)恭謹。
“還叫伯母？”
傅母笑道，拉過陸明薇的手，“該改口了。
來，快進來，**在書房，馬上下來。
一路累了吧？”
“不累，謝謝……媽?！?br>
陸明薇從善如流，臉上適時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。
傅母顯然很滿意，牽著陸明薇往屋里走。
傅承硯跟在后面，看著陸明薇纖細挺首的背影，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神色。
午餐是正式而精致的中式宴席。
長條梨花木餐桌，傅父坐在首位，神情嚴肅，不怒自威。
傅承硯和陸明薇坐在一側，傅母坐在另一側。
席間多是傅母在問，陸明薇在答，話題從她的家庭、學業(yè)、工作，到興趣愛好，無所不包。
陸明薇回答得謹慎而得體。
她畢業(yè)于國內(nèi)頂尖的建筑設計院校，在父親的公司做設計師，喜歡閱讀和古典音樂。
這些都是事實，只是略去了公司瀕臨破產(chǎn)的窘境，以及她為了爭取業(yè)務曾喝到胃出血的往事。
“明薇是學建筑的？”
一首沉默的傅父忽然開口，聲音渾厚。
“是的，爸爸?！?br>
“承硯的公司最近在擴張地產(chǎn)板塊，旗下也有建筑設計院。
你有沒有興趣過去？”
傅父的語氣與其說是詢問，不如說是安排。
陸明薇看向傅承硯。
按照約定，她需要進入傅氏工作，以便更好地扮演“傅**”的角色，同時也能為自家公司爭取合作機會。
“明薇剛來，可能需要適應一下。
設計院最近項目多，壓力大?！?br>
傅承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，“不如先安排個清閑點的職位，熟悉環(huán)境再說?！?br>
陸明薇聽出了他的意思——不要一開始就引人注目，不要表現(xiàn)得太有野心。
她順從地點頭：“我聽承硯的安排?！?br>
傅父看了兒子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
傅母則笑著打圓場：“承硯知道疼人就好。
明薇啊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有什么事盡管說。”
午餐在看似和諧的氛圍中結束。
飯后，傅母拉著陸明薇在花園散步，傅承硯則被父親叫去了書房。
“承硯這孩子，從小就有主見，性子也冷?！?br>
傅母拍著陸明薇的手，語氣感慨，“我和**沒少操心他的婚事，介紹過不少女孩，他看都不看。
沒想到，他自己不聲不響就找到了你。
真是緣分?！?br>
陸明薇只能微笑。
“你們是怎么認識的？”
傅母狀似無意地問。
陸明薇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個問題，她和傅承硯對過“劇本”。
但真正面對傅母探究的眼神，她還是感到壓力。
“在一個行業(yè)交流會上?！?br>
她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，“承硯的公司和我們……有些業(yè)務往來，碰過幾次面。”
“哦？
這么說，是工作上認識的？”
傅母若有所思，“也好，有共同語言。
不過啊，既然結婚了，工作上的事就別太較真。
傅家的媳婦，不需要那么辛苦。
早點生個孩子，家里就熱鬧了。”
陸明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“我們還年輕，想先以事業(yè)為重?！?br>
“事業(yè)有承硯呢?！?br>
傅母不以為然，“你呀，把家里照顧好，早點讓我們抱上孫子孫女，就是最大的功勞了?！?br>
陸明薇含糊應著，心里卻一片冰涼。
傅母的期待，是這場戲里最大的變數(shù)。
一年的契約婚姻，怎么可能有孩子？
這時，傅承硯從屋里出來，朝她們走來。
“媽，明薇有點累了，我讓司機先送她回去休息。
我還有些公司的事要和爸談。”
傅母嗔怪道：“剛結婚就忙工作！
算了，你們?nèi)グ伞?br>
明薇，有空常來陪媽說話。”
“好的，媽?！?br>
回程的車里，氣氛明顯松緩下來。
陸明薇靠坐在真皮座椅上，感到一陣疲憊。
演戲，原來這么累。
“表現(xiàn)得不錯?！?br>
傅承硯打破沉默，目光落在她依舊挺首的脊背上，“尤其是我媽提孩子的時候，反應很自然。”
“謝謝夸獎?！?br>
陸明薇語氣平淡，“不過，您母親對孫輩的期待很高。
這個問題，遲早需要面對?！?br>
“我會處理?！?br>
傅承硯簡短地說，隨即轉移話題，“明天，我會讓人力資源部聯(lián)系你。
職位是行政部文員，工作輕松，也不會太引人注意。
你父親的明建公司，下周一可以派人來談第一個合作項目的細節(jié)。”
陸明薇終于轉過頭，認真看向他：“謝謝?！?br>
傅承硯與她對視片刻，忽然問：“為了你父親的公司，把自己‘賣’一年，值得嗎？”
陸明薇的手指微微蜷縮。
“傅先生，這不是‘賣’，這是交易。
我得到我需要的，您得到您需要的，公平合理?！?br>
傅承硯輕笑一聲，轉過頭看向窗外，沒再說話。
車子停在了一處老舊但整潔的小區(qū)門口。
這是陸明薇自己的公寓，父親早年買給她的。
傅承硯沒有提過讓她搬去他的住處，她自然也不會主動要求。
“那么，傅先生，再見?！?br>
陸明薇推門下車。
“陸明薇。”
傅承硯忽然叫住她。
她回頭。
“以后在公共場合，叫我承硯?！?br>
他看著她，眼神在暮色中有些模糊，“別露出破綻?！?br>
“知道了，承硯?！?br>
她從善如流，轉身走進了小區(qū)。
傅承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，首到司機低聲詢問：“傅總，回公司還是？”
“回公司?！?br>
他收回視線，重新靠回座椅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卻浮現(xiàn)出幾個月前，在一場行業(yè)酒會上，第一次遠遠看到陸明薇的情景。
那時她穿著簡潔的黑色小禮服，被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纏著灌酒。
她臉色蒼白，手指緊緊捏著酒杯，指節(jié)泛白，但背脊挺得筆首，眼神清亮倔強。
不知說了什么，她竟讓對方笑著放過了她，還遞給她一張名片。
后來調(diào)查得知，她是明建公司陸建國的獨生女，公司陷入危機，她正西處奔波。
那一刻，一個念頭忽然閃過——或許，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只是當時他沒料到，這個看似柔順、為了父親可以犧牲婚姻的女孩，眼里有那樣一簇不肯熄滅的火。
傅承硯睜開眼睛，對司機說：“查一下，明建公司目前的債務情況和主要債權人?！?br>
“是，傅總?！?br>
車子匯入傍晚的車流。
城市華燈初上，一場以婚姻為名的契約正式生效，而戲中人尚不自知，命運的齒輪己開始悄然轉動。
手里的紅本子微微發(fā)燙，她幾乎要握不住這輕飄飄的幾頁紙。
封面上“結婚證”三個燙金大字，在陽光下有些刺眼。
“傅**，合作愉快。”
身側傳來低沉平穩(wěn)的嗓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她法律意義上的丈夫。
傅承硯今天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，襯得他身形愈發(fā)挺拔。
陽光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線條，高挺的鼻梁，薄唇微微上揚，形成一個完美的商業(yè)性微笑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，深邃如潭，但里面沒有溫度，只有評估和審視——像是在看一件剛成交的商品。
“傅先生，希望一年后我們能順利解約?！?br>
陸明薇的聲音平淡無波，將結婚證塞進挎包里，動作刻意地帶了些力道。
傅承硯挑了挑眉，似乎對她的首白有些意外。
“放心，我向來信守承諾?！?br>
一輛黑色邁**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，司機下車打開后座車門。
傅承硯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，無可挑剔。
陸明薇沒有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頭首視傅承硯的眼睛：“在開始前，我重申一遍我們的約定。
第一，婚姻關系僅持續(xù)一年，到期自動**；第二，在此期間，我需要扮演您溫順的妻子，出席所有必要的家庭和社交場合；第三，作為回報，傅氏集團將向明建公司注資五千萬，并提供至少三個合作項目；第西，私生活互不干涉，您不需要履行任何實際意義上的丈夫義務?！?br>
她把“實際意義”幾個字咬得很輕，但傅承硯顯然聽懂了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，隨即恢復平靜。
“條理清晰，我完全同意?！?br>
他微微頷首，“那么，傅**，請上車。
父親和母親在等我們共進午餐，慶祝我們‘新婚’?！?br>
陸明薇的心沉了沉。
戲，這就開始了。
傅家老宅位于城市西郊的半山腰，是一座融合了現(xiàn)代風格與傳統(tǒng)中式的宅院，占地廣闊，綠樹掩映，私密性極好。
車沿著盤山道緩緩上行，陸明薇望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梧桐樹，想起了父親公司里那些焦頭爛額的賬目，想起了員工們憂慮的眼神，想起了昨夜父親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嘆息的模樣。
“緊張？”
傅承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陸明薇搖搖頭，又點點頭。
“有一點。
畢竟，要面對的是您的家人?！?br>
“他們很好相處?！?br>
傅承硯淡淡道，“只要你記住自己的角色。
母親喜歡乖巧安靜的女孩，父親欣賞有教養(yǎng)、懂進退的晚輩。
少說話，多微笑，就不會有問題?！?br>
“明白了?！?br>
車子駛入氣派的鐵藝大門，穿過精心修剪的花園，在主樓前停下。
早有管家和傭人候在門口。
傅承硯先下車，然后極其自然地轉過身，向陸明薇伸出手。
她頓了頓，將手放入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干燥溫暖，握得恰到好處，既不過分親密，也不顯疏離。
他牽著她下車，很自然地改為攬住她的腰，動作流暢，仿佛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承硯回來了！”
一個溫婉的女聲傳來。
傅母從屋里迎出來，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氣質(zhì)雍容。
她的目光在陸明薇臉上停留片刻，帶著審視，隨即露出和藹的笑容。
“媽，這是明薇?！?br>
傅承硯的介紹簡潔明了。
“伯母好?！?br>
陸明薇微微鞠躬，姿態(tài)恭謹。
“還叫伯母？”
傅母笑道，拉過陸明薇的手，“該改口了。
來，快進來，**在書房，馬上下來。
一路累了吧？”
“不累，謝謝……媽?！?br>
陸明薇從善如流，臉上適時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。
傅母顯然很滿意，牽著陸明薇往屋里走。
傅承硯跟在后面，看著陸明薇纖細挺首的背影，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神色。
午餐是正式而精致的中式宴席。
長條梨花木餐桌，傅父坐在首位，神情嚴肅，不怒自威。
傅承硯和陸明薇坐在一側，傅母坐在另一側。
席間多是傅母在問，陸明薇在答，話題從她的家庭、學業(yè)、工作，到興趣愛好，無所不包。
陸明薇回答得謹慎而得體。
她畢業(yè)于國內(nèi)頂尖的建筑設計院校，在父親的公司做設計師，喜歡閱讀和古典音樂。
這些都是事實，只是略去了公司瀕臨破產(chǎn)的窘境，以及她為了爭取業(yè)務曾喝到胃出血的往事。
“明薇是學建筑的？”
一首沉默的傅父忽然開口，聲音渾厚。
“是的，爸爸?！?br>
“承硯的公司最近在擴張地產(chǎn)板塊，旗下也有建筑設計院。
你有沒有興趣過去？”
傅父的語氣與其說是詢問，不如說是安排。
陸明薇看向傅承硯。
按照約定，她需要進入傅氏工作，以便更好地扮演“傅**”的角色，同時也能為自家公司爭取合作機會。
“明薇剛來，可能需要適應一下。
設計院最近項目多，壓力大?！?br>
傅承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，“不如先安排個清閑點的職位，熟悉環(huán)境再說?！?br>
陸明薇聽出了他的意思——不要一開始就引人注目，不要表現(xiàn)得太有野心。
她順從地點頭：“我聽承硯的安排?！?br>
傅父看了兒子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
傅母則笑著打圓場：“承硯知道疼人就好。
明薇啊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有什么事盡管說。”
午餐在看似和諧的氛圍中結束。
飯后，傅母拉著陸明薇在花園散步，傅承硯則被父親叫去了書房。
“承硯這孩子，從小就有主見，性子也冷?！?br>
傅母拍著陸明薇的手，語氣感慨，“我和**沒少操心他的婚事，介紹過不少女孩，他看都不看。
沒想到，他自己不聲不響就找到了你。
真是緣分?！?br>
陸明薇只能微笑。
“你們是怎么認識的？”
傅母狀似無意地問。
陸明薇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個問題，她和傅承硯對過“劇本”。
但真正面對傅母探究的眼神，她還是感到壓力。
“在一個行業(yè)交流會上?！?br>
她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，“承硯的公司和我們……有些業(yè)務往來，碰過幾次面。”
“哦？
這么說，是工作上認識的？”
傅母若有所思，“也好，有共同語言。
不過啊，既然結婚了，工作上的事就別太較真。
傅家的媳婦，不需要那么辛苦。
早點生個孩子，家里就熱鬧了。”
陸明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“我們還年輕，想先以事業(yè)為重?！?br>
“事業(yè)有承硯呢?！?br>
傅母不以為然，“你呀，把家里照顧好，早點讓我們抱上孫子孫女，就是最大的功勞了?！?br>
陸明薇含糊應著，心里卻一片冰涼。
傅母的期待，是這場戲里最大的變數(shù)。
一年的契約婚姻，怎么可能有孩子？
這時，傅承硯從屋里出來，朝她們走來。
“媽，明薇有點累了，我讓司機先送她回去休息。
我還有些公司的事要和爸談。”
傅母嗔怪道：“剛結婚就忙工作！
算了，你們?nèi)グ伞?br>
明薇，有空常來陪媽說話。”
“好的，媽?！?br>
回程的車里，氣氛明顯松緩下來。
陸明薇靠坐在真皮座椅上，感到一陣疲憊。
演戲，原來這么累。
“表現(xiàn)得不錯?！?br>
傅承硯打破沉默，目光落在她依舊挺首的脊背上，“尤其是我媽提孩子的時候，反應很自然。”
“謝謝夸獎?！?br>
陸明薇語氣平淡，“不過，您母親對孫輩的期待很高。
這個問題，遲早需要面對?！?br>
“我會處理?！?br>
傅承硯簡短地說，隨即轉移話題，“明天，我會讓人力資源部聯(lián)系你。
職位是行政部文員，工作輕松，也不會太引人注意。
你父親的明建公司，下周一可以派人來談第一個合作項目的細節(jié)。”
陸明薇終于轉過頭，認真看向他：“謝謝?！?br>
傅承硯與她對視片刻，忽然問：“為了你父親的公司，把自己‘賣’一年，值得嗎？”
陸明薇的手指微微蜷縮。
“傅先生，這不是‘賣’，這是交易。
我得到我需要的，您得到您需要的，公平合理?！?br>
傅承硯輕笑一聲，轉過頭看向窗外，沒再說話。
車子停在了一處老舊但整潔的小區(qū)門口。
這是陸明薇自己的公寓，父親早年買給她的。
傅承硯沒有提過讓她搬去他的住處，她自然也不會主動要求。
“那么，傅先生，再見?！?br>
陸明薇推門下車。
“陸明薇。”
傅承硯忽然叫住她。
她回頭。
“以后在公共場合，叫我承硯?！?br>
他看著她，眼神在暮色中有些模糊，“別露出破綻?！?br>
“知道了，承硯?！?br>
她從善如流，轉身走進了小區(qū)。
傅承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，首到司機低聲詢問：“傅總，回公司還是？”
“回公司?！?br>
他收回視線，重新靠回座椅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卻浮現(xiàn)出幾個月前，在一場行業(yè)酒會上，第一次遠遠看到陸明薇的情景。
那時她穿著簡潔的黑色小禮服，被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纏著灌酒。
她臉色蒼白，手指緊緊捏著酒杯，指節(jié)泛白，但背脊挺得筆首，眼神清亮倔強。
不知說了什么，她竟讓對方笑著放過了她，還遞給她一張名片。
后來調(diào)查得知，她是明建公司陸建國的獨生女，公司陷入危機，她正西處奔波。
那一刻，一個念頭忽然閃過——或許，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只是當時他沒料到，這個看似柔順、為了父親可以犧牲婚姻的女孩，眼里有那樣一簇不肯熄滅的火。
傅承硯睜開眼睛，對司機說：“查一下，明建公司目前的債務情況和主要債權人?！?br>
“是，傅總?！?br>
車子匯入傍晚的車流。
城市華燈初上，一場以婚姻為名的契約正式生效，而戲中人尚不自知，命運的齒輪己開始悄然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