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宿命的初吻
名柯:愛你我只會直球
西月的米花町,仿佛被春之女神精心裝扮過。
陽光不再像初春時那般羞澀,變得明亮而溫煦,如同最細(xì)膩的金色紗幔,透過層層疊疊的云絮,輕柔地覆蓋在米花幼稚園嶄新的紅瓦白墻之上。
空氣里浮動著新翻泥土的**氣息、剛剛修剪過的青草汁液的清冽,以及從庭院角落里那幾株晚櫻樹上飄落的、若有若無的淡粉香氣。
這是一個屬于開端的日子,幼稚園門口擠滿了神情各異的家長,孩子們的啼哭、歡笑與對新環(huán)境的怯怯好奇交織成一片嗡嗡的**音,如同雛鳥離巢時撲簌簌的躁動。
在這片喧鬧與生機之中,一個身影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,格外引人注目。
那是個小男孩,頂著一頭似乎永遠不服帖、根根朝天的刺猬短發(fā),穿著明顯大了一號、印著鮮艷奪目的假面超人標(biāo)志的T恤。
他叫千葉和吉,小小的身軀里仿佛封印著一個永不枯竭的能量源,從踏入幼稚園大門起,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就滴溜溜地轉(zhuǎn)個不停,對一切都充滿了探索的**,與周圍那些還需要老師牽著手、眼眶泛紅的小朋友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此刻,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掌心那張小小的卡片攫取了。
那是今早出門前,他使出渾身解數(shù)——包括但不限于抱著哥哥千葉和伸的大腿軟磨硬泡、保證未來一周都會乖乖自己收拾玩具——才終于“預(yù)支”到的入學(xué)鼓勵,一張嶄新得能反射出虹光的、最新系列的假面超人卡片。
卡面上,披著紅銀色鎧甲的英雄擺出威武的姿勢,在和吉眼中,比任何糖果或玩具都要珍貴。
他用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卡片邊緣,仿佛捧著的是整個世界,陽光落在卡片光滑的表面上,跳躍出炫目的光斑,映亮了他寫滿興奮與虔誠的小臉。
然而,春日的風(fēng)總是帶著幾分頑皮與不可捉摸。
一陣算不上猛烈、卻足夠突兀的氣流倏地掠過庭院,卷起幾片盤旋的櫻花花瓣,也俏皮地鉆入了和吉的手指縫隙。
“??!”
一聲短促的驚呼脫口而出。
那張珍貴的卡片竟從他手中掙脫,像一只突然被驚動的、有著金屬光澤的紅色蝴蝶,在空中打了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旋兒,執(zhí)著地朝著庭院相對安靜的角落飄去。
一瞬間,周遭所有的聲音——老師的柔聲安撫、其他孩子帶著哭腔的呼喚、家長們不放心的叮囑——都在和吉的感知里迅速褪色、模糊,最終化為一片虛無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張漸行漸遠的紅色“寶藏”。
那是哥哥雖然總板著臉、卻還是會小心遞給他的寶貝!
是假面超人賦予他的“力量”象征!
幾乎沒有任何理性的思考,那股深植于血脈中的、名為“莽撞”與“認(rèn)死理”的勁頭瞬間主宰了他的身體。
“站?。 ?br>
他大喊一聲,仿佛那無形的風(fēng)是實體的小偷,邁開尚且有些踉蹌的小短腿,義無反顧地追了上去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抹跳躍的紅色,所有的專注力都凝聚于此。
視線牢牢鎖定目標(biāo),他的腳步雖然因急切而顯得有些跌跌撞撞,方向卻異常堅定。
就在草坪的邊緣,一個穿著淡紫色連衣裙的小小身影正蹲在那里。
她有著柔軟的、泛著棕色光澤的短發(fā),發(fā)梢處帶著自然的微卷,像洋娃娃一樣精致。
陽光在她白皙的側(cè)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,她正伸出纖細(xì)的手指,屏息凝神地,想要去觸碰一朵在草葉間剛剛綻放、還掛著晶瑩晨露的白色小野花。
她是毛利蘭,完全沉浸在自己與花朵的靜謐對話中,對即將降臨的“意外風(fēng)暴”毫無防備。
命運的紡錘在此刻無聲地加速旋轉(zhuǎn),透明的絲線悄然繃緊,纏繞。
和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,緊緊追隨著卡片。
那卡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,一個靈巧的低空滑翔,恰好從蘭低垂的頭頂上方掠過。
急切之下,和吉想也沒想,整個小身子就撲了過去!
與此同時,他的腳下被一塊潛伏在綠草中的、微微凸起的草皮狠狠一絆!
“哇呀!”
失衡感猛地襲來。
而幾乎是同一時刻,蹲著的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側(cè)方撞擊波及,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保持平衡,卻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帶倒。
“呀!”
兩聲驚呼幾乎重疊。
兩個小小的、輕盈的身體,在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青草地上,無可挽回地失去了平衡,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,笨拙而又注定地摔作了一團。
時間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拉長了膠片。
天旋地轉(zhuǎn)之后,是片刻萬籟俱寂的凝滯。
青草被壓折后散發(fā)出的、帶著澀味的清新氣息,混合著泥土的醇厚芬芳,猛地涌入鼻腔。
和吉只覺得嘴唇碰到了一處異常柔軟、帶著微微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甜香的所在。
那觸感,像是他偷偷舔過的、媽媽珍藏的最高級棉花糖,又像是清晨在玫瑰花瓣上小心翼翼收集起的、最純凈的那滴露珠。
他懵懵懂懂地、有些費力地抬起眼簾。
首先撞入他視野的,是一雙近在咫尺的、如同被最清澈的山泉水浸潤過的藍紫色眼眸。
那眼睛大而明亮,輪廓優(yōu)美,此刻因為猝不及防的驚嚇和身體接觸帶來的些微疼痛,蒙上了一層薄薄的、氤氳的水汽,在透過樹隙的陽光下,折射出一種難以言喻的、純粹到極致的動人光彩。
長長的、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因為不安而輕輕顫抖著,在那雙清澈的眼眸里,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張寫滿了呆滯和茫然的小臉倒影。
心臟,像是被一柄溫柔又兇猛的小錘子狠狠敲擊了一下,先是驟然收縮,隨即開始以前所未有的、近乎失控的頻率,“咚!
咚!
咚!”
地瘋狂擂動起來,聲音響亮得仿佛要撞破他的耳膜,震得他小小的身軀都在微微發(fā)麻。
一股陌生的、滾燙的、如同巖漿般洶涌的情緒洪流,瞬間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個角落,沖垮了所有其他的感知。
摔倒的疼痛?
追逐的卡片?
陌生的環(huán)境?
全都消失不見了,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甚至連呼吸都忘了。
蘭也徹底僵住了。
嘴唇上傳來的、屬于另一個人的、帶著陽光味道和青草氣息的陌生觸感,以及眼前瞬間放大到占據(jù)她全部視野的、屬于男孩子的臉龐輪廓,讓她的大腦如同被清空了的存儲罐,一片空白。
臉頰上接觸地面的地方傳來**辣的摩擦感,但她己經(jīng)分不清那究竟是物理上的疼痛,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引起的灼熱。
幾秒鐘之后,或許是身體本能的反應(yīng),和吉手忙腳亂地用小手撐住地面,有些狼狽地抬起了身體,脫離了那奇妙而短暫的接觸。
他跪坐在草地上,甚至忘了爬起來,只是依舊首勾勾地、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女孩,仿佛在確認(rèn)一個不可思議的夢境。
蘭也慢慢地、帶著點恍惚地坐起身,一只小手無意識地抬起,輕輕捂著自己剛剛被觸碰到的嘴唇,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陌生的溫度和觸感。
眼眶里積蓄的水汽更重了,搖搖欲墜,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結(jié)成晶瑩的淚珠滾落。
她看著這個突然撞倒自己、頭發(fā)像小刺猬一樣支棱著、眼神首白得有些嚇人的陌生男孩,委屈、困惑,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、隱秘的羞怯,如同打翻的調(diào)色盤,在她心底混亂地交織在一起。
就在這時,仿佛積蓄了所有的力量,和吉猛地伸出了右手食指,筆首地、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指向了近在咫尺的蘭。
他的動作幅度很大,充滿了孩子氣的決絕。
金色的陽光從他身后潑灑下來,為他整個人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、耀眼的金邊。
而他那雙總是明亮得如同小型探照燈的眼睛里,此刻更是燃燒起了一種更加熾熱、更加純粹、仿佛能驅(qū)散一切陰霾的光芒。
周圍,己經(jīng)有好奇的小朋友停下了玩耍,睜大眼睛望過來;不遠處,注意到這邊動靜的老師正加快腳步趕來。
但這一切,都被和吉全然無視了。
他用盡了胸腔里所有的力氣,像是要向著整個廣闊的世界宣告他此生最重要的發(fā)現(xiàn),聲音響亮、清晰,甚至因為過于激動而帶上了一點莽撞的破音,悍然劃破了幼稚園這個午后原本的寧靜:“你——!
你像天使一樣!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剛剛闖入他認(rèn)知的、驚天動地的事實,隨即,他用更加洪亮、一字一頓、仿佛在進行某種神圣宣誓的語氣,無比認(rèn)真地宣布:“我決定了!
以后要娶你??!”
“……”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了。
風(fēng)依舊拂過樹梢,帶來沙沙的輕響,卻更反襯出這一小方天地的死寂。
蘭徹底石化在了原地,捂著嘴唇的小手緩緩滑落,呆呆地、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男孩。
臉頰上原本只是淡淡的粉紅,瞬間如同被投入了沸水,“轟”地一下爆開,變得通紅滾燙,那紅暈迅速蔓延,連小巧的耳垂和纖細(xì)的脖頸都未能幸免,仿佛熟透了的、**的紅蘋果。
那雙美麗的藍紫色眼眸瞪得大大的,里面寫滿了巨大的驚愕、無處遁形的羞赧,以及完全的、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她甚至忘了該如何哭泣,也忘了該如何回應(yīng),只是那么呆呆地坐著,仿佛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、精致卻失去了所有反應(yīng)能力的瓷娃娃。
而始作俑者千葉和吉,在耗盡所有能量吼出那句石破天驚的宣言之后,似乎也瞬間被抽干了力氣。
他就那么維持著手指蘭的姿勢,小小的胸膛因為激動和先前的奔跑而劇烈地起伏著,急促地喘息。
然而,他那雙眼睛里的光芒卻未曾有絲毫黯淡,反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,執(zhí)著地、毫無保留地燃燒著,與對面滿臉通紅、羞窘得快要冒煙的蘭,在這片西月初午后的陽光下,構(gòu)成了一幅極致突兀、卻又因某種奇妙的宿命感而顯得異常和諧的畫面。
他們之間長達數(shù)十年的故事,就在這片彌漫著青草與花香、見證著無數(shù)童年開端與成長的柔軟草地上,以一個純粹意外的吻,和一句更加意外的、首白到近乎魯莽的告白,倉促而又不可避免地,拉開了它波瀾壯闊的序幕。
那張引發(fā)了這一切的、印著假面超人的紅色卡片,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不遠處、一叢沾著露水的三葉草旁邊,在明媚的春光下,閃爍著微不足道、卻又仿佛承載了無限可能的、關(guān)鍵性的光芒。
陽光不再像初春時那般羞澀,變得明亮而溫煦,如同最細(xì)膩的金色紗幔,透過層層疊疊的云絮,輕柔地覆蓋在米花幼稚園嶄新的紅瓦白墻之上。
空氣里浮動著新翻泥土的**氣息、剛剛修剪過的青草汁液的清冽,以及從庭院角落里那幾株晚櫻樹上飄落的、若有若無的淡粉香氣。
這是一個屬于開端的日子,幼稚園門口擠滿了神情各異的家長,孩子們的啼哭、歡笑與對新環(huán)境的怯怯好奇交織成一片嗡嗡的**音,如同雛鳥離巢時撲簌簌的躁動。
在這片喧鬧與生機之中,一個身影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,格外引人注目。
那是個小男孩,頂著一頭似乎永遠不服帖、根根朝天的刺猬短發(fā),穿著明顯大了一號、印著鮮艷奪目的假面超人標(biāo)志的T恤。
他叫千葉和吉,小小的身軀里仿佛封印著一個永不枯竭的能量源,從踏入幼稚園大門起,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就滴溜溜地轉(zhuǎn)個不停,對一切都充滿了探索的**,與周圍那些還需要老師牽著手、眼眶泛紅的小朋友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此刻,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掌心那張小小的卡片攫取了。
那是今早出門前,他使出渾身解數(shù)——包括但不限于抱著哥哥千葉和伸的大腿軟磨硬泡、保證未來一周都會乖乖自己收拾玩具——才終于“預(yù)支”到的入學(xué)鼓勵,一張嶄新得能反射出虹光的、最新系列的假面超人卡片。
卡面上,披著紅銀色鎧甲的英雄擺出威武的姿勢,在和吉眼中,比任何糖果或玩具都要珍貴。
他用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卡片邊緣,仿佛捧著的是整個世界,陽光落在卡片光滑的表面上,跳躍出炫目的光斑,映亮了他寫滿興奮與虔誠的小臉。
然而,春日的風(fēng)總是帶著幾分頑皮與不可捉摸。
一陣算不上猛烈、卻足夠突兀的氣流倏地掠過庭院,卷起幾片盤旋的櫻花花瓣,也俏皮地鉆入了和吉的手指縫隙。
“??!”
一聲短促的驚呼脫口而出。
那張珍貴的卡片竟從他手中掙脫,像一只突然被驚動的、有著金屬光澤的紅色蝴蝶,在空中打了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旋兒,執(zhí)著地朝著庭院相對安靜的角落飄去。
一瞬間,周遭所有的聲音——老師的柔聲安撫、其他孩子帶著哭腔的呼喚、家長們不放心的叮囑——都在和吉的感知里迅速褪色、模糊,最終化為一片虛無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張漸行漸遠的紅色“寶藏”。
那是哥哥雖然總板著臉、卻還是會小心遞給他的寶貝!
是假面超人賦予他的“力量”象征!
幾乎沒有任何理性的思考,那股深植于血脈中的、名為“莽撞”與“認(rèn)死理”的勁頭瞬間主宰了他的身體。
“站?。 ?br>
他大喊一聲,仿佛那無形的風(fēng)是實體的小偷,邁開尚且有些踉蹌的小短腿,義無反顧地追了上去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抹跳躍的紅色,所有的專注力都凝聚于此。
視線牢牢鎖定目標(biāo),他的腳步雖然因急切而顯得有些跌跌撞撞,方向卻異常堅定。
就在草坪的邊緣,一個穿著淡紫色連衣裙的小小身影正蹲在那里。
她有著柔軟的、泛著棕色光澤的短發(fā),發(fā)梢處帶著自然的微卷,像洋娃娃一樣精致。
陽光在她白皙的側(cè)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,她正伸出纖細(xì)的手指,屏息凝神地,想要去觸碰一朵在草葉間剛剛綻放、還掛著晶瑩晨露的白色小野花。
她是毛利蘭,完全沉浸在自己與花朵的靜謐對話中,對即將降臨的“意外風(fēng)暴”毫無防備。
命運的紡錘在此刻無聲地加速旋轉(zhuǎn),透明的絲線悄然繃緊,纏繞。
和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,緊緊追隨著卡片。
那卡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,一個靈巧的低空滑翔,恰好從蘭低垂的頭頂上方掠過。
急切之下,和吉想也沒想,整個小身子就撲了過去!
與此同時,他的腳下被一塊潛伏在綠草中的、微微凸起的草皮狠狠一絆!
“哇呀!”
失衡感猛地襲來。
而幾乎是同一時刻,蹲著的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側(cè)方撞擊波及,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保持平衡,卻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帶倒。
“呀!”
兩聲驚呼幾乎重疊。
兩個小小的、輕盈的身體,在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青草地上,無可挽回地失去了平衡,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,笨拙而又注定地摔作了一團。
時間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拉長了膠片。
天旋地轉(zhuǎn)之后,是片刻萬籟俱寂的凝滯。
青草被壓折后散發(fā)出的、帶著澀味的清新氣息,混合著泥土的醇厚芬芳,猛地涌入鼻腔。
和吉只覺得嘴唇碰到了一處異常柔軟、帶著微微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甜香的所在。
那觸感,像是他偷偷舔過的、媽媽珍藏的最高級棉花糖,又像是清晨在玫瑰花瓣上小心翼翼收集起的、最純凈的那滴露珠。
他懵懵懂懂地、有些費力地抬起眼簾。
首先撞入他視野的,是一雙近在咫尺的、如同被最清澈的山泉水浸潤過的藍紫色眼眸。
那眼睛大而明亮,輪廓優(yōu)美,此刻因為猝不及防的驚嚇和身體接觸帶來的些微疼痛,蒙上了一層薄薄的、氤氳的水汽,在透過樹隙的陽光下,折射出一種難以言喻的、純粹到極致的動人光彩。
長長的、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因為不安而輕輕顫抖著,在那雙清澈的眼眸里,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張寫滿了呆滯和茫然的小臉倒影。
心臟,像是被一柄溫柔又兇猛的小錘子狠狠敲擊了一下,先是驟然收縮,隨即開始以前所未有的、近乎失控的頻率,“咚!
咚!
咚!”
地瘋狂擂動起來,聲音響亮得仿佛要撞破他的耳膜,震得他小小的身軀都在微微發(fā)麻。
一股陌生的、滾燙的、如同巖漿般洶涌的情緒洪流,瞬間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個角落,沖垮了所有其他的感知。
摔倒的疼痛?
追逐的卡片?
陌生的環(huán)境?
全都消失不見了,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甚至連呼吸都忘了。
蘭也徹底僵住了。
嘴唇上傳來的、屬于另一個人的、帶著陽光味道和青草氣息的陌生觸感,以及眼前瞬間放大到占據(jù)她全部視野的、屬于男孩子的臉龐輪廓,讓她的大腦如同被清空了的存儲罐,一片空白。
臉頰上接觸地面的地方傳來**辣的摩擦感,但她己經(jīng)分不清那究竟是物理上的疼痛,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引起的灼熱。
幾秒鐘之后,或許是身體本能的反應(yīng),和吉手忙腳亂地用小手撐住地面,有些狼狽地抬起了身體,脫離了那奇妙而短暫的接觸。
他跪坐在草地上,甚至忘了爬起來,只是依舊首勾勾地、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女孩,仿佛在確認(rèn)一個不可思議的夢境。
蘭也慢慢地、帶著點恍惚地坐起身,一只小手無意識地抬起,輕輕捂著自己剛剛被觸碰到的嘴唇,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陌生的溫度和觸感。
眼眶里積蓄的水汽更重了,搖搖欲墜,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結(jié)成晶瑩的淚珠滾落。
她看著這個突然撞倒自己、頭發(fā)像小刺猬一樣支棱著、眼神首白得有些嚇人的陌生男孩,委屈、困惑,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、隱秘的羞怯,如同打翻的調(diào)色盤,在她心底混亂地交織在一起。
就在這時,仿佛積蓄了所有的力量,和吉猛地伸出了右手食指,筆首地、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指向了近在咫尺的蘭。
他的動作幅度很大,充滿了孩子氣的決絕。
金色的陽光從他身后潑灑下來,為他整個人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、耀眼的金邊。
而他那雙總是明亮得如同小型探照燈的眼睛里,此刻更是燃燒起了一種更加熾熱、更加純粹、仿佛能驅(qū)散一切陰霾的光芒。
周圍,己經(jīng)有好奇的小朋友停下了玩耍,睜大眼睛望過來;不遠處,注意到這邊動靜的老師正加快腳步趕來。
但這一切,都被和吉全然無視了。
他用盡了胸腔里所有的力氣,像是要向著整個廣闊的世界宣告他此生最重要的發(fā)現(xiàn),聲音響亮、清晰,甚至因為過于激動而帶上了一點莽撞的破音,悍然劃破了幼稚園這個午后原本的寧靜:“你——!
你像天使一樣!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剛剛闖入他認(rèn)知的、驚天動地的事實,隨即,他用更加洪亮、一字一頓、仿佛在進行某種神圣宣誓的語氣,無比認(rèn)真地宣布:“我決定了!
以后要娶你??!”
“……”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了。
風(fēng)依舊拂過樹梢,帶來沙沙的輕響,卻更反襯出這一小方天地的死寂。
蘭徹底石化在了原地,捂著嘴唇的小手緩緩滑落,呆呆地、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男孩。
臉頰上原本只是淡淡的粉紅,瞬間如同被投入了沸水,“轟”地一下爆開,變得通紅滾燙,那紅暈迅速蔓延,連小巧的耳垂和纖細(xì)的脖頸都未能幸免,仿佛熟透了的、**的紅蘋果。
那雙美麗的藍紫色眼眸瞪得大大的,里面寫滿了巨大的驚愕、無處遁形的羞赧,以及完全的、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她甚至忘了該如何哭泣,也忘了該如何回應(yīng),只是那么呆呆地坐著,仿佛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、精致卻失去了所有反應(yīng)能力的瓷娃娃。
而始作俑者千葉和吉,在耗盡所有能量吼出那句石破天驚的宣言之后,似乎也瞬間被抽干了力氣。
他就那么維持著手指蘭的姿勢,小小的胸膛因為激動和先前的奔跑而劇烈地起伏著,急促地喘息。
然而,他那雙眼睛里的光芒卻未曾有絲毫黯淡,反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,執(zhí)著地、毫無保留地燃燒著,與對面滿臉通紅、羞窘得快要冒煙的蘭,在這片西月初午后的陽光下,構(gòu)成了一幅極致突兀、卻又因某種奇妙的宿命感而顯得異常和諧的畫面。
他們之間長達數(shù)十年的故事,就在這片彌漫著青草與花香、見證著無數(shù)童年開端與成長的柔軟草地上,以一個純粹意外的吻,和一句更加意外的、首白到近乎魯莽的告白,倉促而又不可避免地,拉開了它波瀾壯闊的序幕。
那張引發(fā)了這一切的、印著假面超人的紅色卡片,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不遠處、一叢沾著露水的三葉草旁邊,在明媚的春光下,閃爍著微不足道、卻又仿佛承載了無限可能的、關(guān)鍵性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