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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穿成后娘我很狂,我有吃的你別嘗


,像被拋進(jìn)了深不見底的寒潭。,是實驗室崩塌時刺目的白光,和體內(nèi)狂暴電流失控的劇痛。她,末世電系與空間雙異能強者顧昀昕,本該與那座囚禁她、研究她的罪惡之地同歸于盡。,刺骨的冷包裹了她,水爭先恐后地涌進(jìn)口鼻,窒息感扼住喉嚨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混沌,她猛地掙扎起來,手腳胡亂拍打,竟真讓她夠到了什么堅實的東西——像是粗糙的石頭邊緣?!翱瓤瓤取?她狼狽地爬上岸,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,吐出一大口渾濁的溪水。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味,絕非實驗室里那種混合著消毒水和血腥的渾濁。,視線從模糊到清晰。,水很清,能看見底下圓潤的鵝卵石。四周是郁郁蔥蔥的樹木,遠(yuǎn)處隱約可見低矮的土坯房屋,炊煙裊裊。天色有些陰,像是午后。?末世后還有這樣干凈、安寧的地方?,不對。這空氣太清新了,沒有輻射塵的灼燒感,沒有變異植物張牙舞爪的陰影,更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。她低頭看自已濕透的衣裳,是粗糙的麻布,樣式古怪,寬袖,束腰,沾滿了泥水,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一具異常瘦弱的身體。手很小,皮膚倒還算細(xì)膩,只是指甲縫里塞著泥,掌心有薄繭,但絕非她那雙因常年操控電流而骨節(jié)分明、帶有灼痕的手。
一股龐大的、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,就在這時蠻橫地沖進(jìn)腦海,帶來陣陣眩暈。

顧昀昕,同名同姓,年十七。原本是官家小姐,家道中落,被抄家發(fā)賣。村里家境還算殷實的獵戶周鐵柱花了不小一筆錢將她買回。原因無他,這張臉,即便在落魄憔悴時,也清麗得與這山村格格不入。可合巹酒都沒喝完,男人還沒來得及碰她,征兵的人就闖了進(jìn)來,周鐵柱一身好身手被看上,直接捆了帶走,一去兩年,杳無音信,村里漸漸傳言他已戰(zhàn)死沙場。

留下她,和一個更加尷尬的身份——后娘。周鐵柱的前妻生了一兒一女后病故,男孩周大石,女孩周二丫,如今都才六七歲光景。周家老宅那邊,公婆刻薄,小叔妯娌算計,雖已分家,卻像螞蟥一樣盯著周鐵柱留下的這點家產(chǎn)和這個買來的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“便宜媳婦”。

原主也是個不諳世事的,十指不沾陽**,勉強學(xué)著照顧兩個孩子,卻連自已也照顧不好。家里本有些存糧銀錢,被老宅以“幫襯”之名刮去大半,剩下的,她不會經(jīng)營,坐吃山空,日子越發(fā)困頓。今日來溪邊漿洗衣物,腳下青苔一滑,便跌了進(jìn)去,再沒能起來。

然后,末世來的顧昀昕,就在這具身體里睜開了眼。

“嘶……” 她扶著旁邊一塊大石頭,勉強站起身。濕衣服沉甸甸地貼在身上,山風(fēng)一吹,冷得她牙齒打顫。體內(nèi)空蕩蕩的,那曾經(jīng)澎湃洶涌、足以摧毀一個加強連的雷電異能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有一絲微弱的、仿佛隨時會斷掉的聯(lián)系,還在經(jīng)脈末端游走。嘗試調(diào)動,指尖“噼啪”閃過一點細(xì)小的、幾乎看不見的藍(lán)白色電火花,比打火機的電火花還要微弱,且難以控制。

空間異能也在。意識沉入,一個大約十立方米、四四方方的灰蒙蒙空間出現(xiàn)在感知中。里面空空蕩蕩,只有角落堆著幾件原主記憶里的舊衣服,半小袋發(fā)黑的糙米,幾個干硬的窩窩頭??臻g具有靜止保存功能,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。

異能衰退到如此地步,身體虛弱不堪,處境糟糕透頂。

顧昀昕瞇起眼,迅速評估著現(xiàn)狀。末世二十年,能活下來的,尤其是能爬上頂尖強者位置的,早已練就了鋼鐵般的意志和最快適應(yīng)環(huán)境的能力。驚慌無用,抱怨更無用。

她擰了擰衣擺的水,憑著記憶,朝“家”的方向走去。腳步有些虛浮,但這具身體年輕,底子似乎沒完全垮掉。

所謂的家,是村尾山腳下一處相對獨立的院子。三間土坯房,圍著半人高的籬笆墻。院子不小,但空曠得很,角落里堆著些柴火,一口水井,旁邊一小片菜地,蔫頭耷腦地長著幾棵稀稀拉拉的菜苗。

籬笆門虛掩著,她推門走進(jìn)去。

堂屋的門檻上,坐著兩個小小的身影,緊緊挨在一起。聽到動靜,兩雙大眼睛齊齊望過來,里面盛滿了驚恐、無助,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。正是周大石和周二丫。

兩個孩子瘦得驚人,細(xì)脖子頂著個大腦袋,顯得眼睛格外大,臉色蠟黃,嘴唇干裂。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,寬大得不合身,顯然是撿大人舊衣改的??吹筋欔狸繙喩頋裢浮⒛樕n白地走進(jìn)來,兩個孩子明顯瑟縮了一下,尤其是男孩大石,下意識地把妹妹往自已身后擋了擋,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不安。

在原主記憶里,她對這兩個“拖油瓶”談不上好,也談不上壞,主要是自顧不暇,加上心里那點官家小姐的別扭和委屈,冷淡疏遠(yuǎn)居多,餓著了凍著了,也只是笨手笨腳地胡亂應(yīng)付。

顧昀昕腳步頓了一下。末世見多了生死,心腸早硬了。但面對這樣兩雙純粹依賴又充滿恐懼的眼睛,想起他們和自已這具身體目前尷尬又脆弱的關(guān)聯(lián),一種陌生的情緒劃過心底。不是同情,更像是一種對“所有物”或“責(zé)任”的確認(rèn)。

“我沒事?!?她開口,聲音有些干澀,語氣是慣常的平淡,聽不出太多情緒,“掉水里了,沒死成?!?br>
兩個孩子愣愣地看著她,似乎沒反應(yīng)過來她這么平淡的語氣。

顧昀昕沒再多說,徑直走進(jìn)左邊原主住的屋子。關(guān)上門,從空間里那堆舊衣服中找出唯一一套半舊但干凈的粗布衣裙換上。濕衣服扔在角落。換衣服時,她仔細(xì)檢查了這具身體,瘦,但骨架勻稱,皮膚細(xì)膩,確實是一副沒吃過苦的好底子。臉……就著屋里破舊銅盆中一點清水倒影看了看,眉目如畫,蒼白憔悴也掩不住那股清麗,只是眼神截然不同了,曾經(jīng)的怯懦憂郁被一片冷寂的深邃取代。

得先弄點吃的。肚子在叫,兩個孩子更餓。

她走到堂屋,兩個孩子還坐在門檻上,眼巴巴地看著她。不,是看著她身后廚房的方向。

廚房里冷冷清清,灶臺冰涼。她掀開米缸,缸底薄薄一層糙米,混著些稗子。碗柜里放著兩個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子,還有小半瓦罐看不出顏色的咸菜。這就是全部存糧。老宅昨天才以“你一個人顧不好孩子,我們替你存著些錢糧”的借口,“借”走了最后半袋黍米和十幾個雞蛋。

記憶里,老宅那些人,嘴臉清晰起來。刻薄的婆婆王氏,精明算計的公公周老漢,好吃懶做、眼紅嫉妒的小叔周鐵鎖和他那掐尖要強的媳婦趙氏。分家時就沒分到多少東西,全靠周鐵柱打獵掙錢蓋了這院子,買了些田地。男人一走,他們就如同嗅到腥味的鬣狗,撲上來撕咬。

眼下不是算賬的時候。顧昀昕生火,動作有些笨拙,但末世野外生存的經(jīng)驗還在,試了幾次終于點燃了灶膛。她用那點糙米摻了多幾倍的水,熬了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。想了想,又把那兩個硬餅子掰碎了泡進(jìn)粥里,一起煮軟。

粥的香氣漸漸彌漫開。

門檻上的兩個孩子,喉嚨不自覺地滾動,眼睛死死盯著鍋灶,卻不敢動,也不敢吭聲。

粥好了,顧昀昕拿出三個缺了口的陶碗,盛了三碗。自已那碗稍微稠一點,兩個孩子的基本是米湯。端到堂屋那張破舊的小木桌上。“吃。”

大石和丫丫不敢相信地看著碗,又看看她,遲疑著不敢上前。

“不想**就吃?!鳖欔狸繘]什么耐心哄孩子,自已先端起碗,小口小口地喝起來。米湯寡淡,餅子碎粗糙拉嗓子,但對這具空蕩蕩的胃來說,已是難得的溫暖。

兩個孩子終究抵不過食物的**,小心翼翼地挪過來,端起碗,先是小口抿,隨即就大口大口地喝起來,燙得直吸氣也不舍得停。

看著兩顆小腦袋幾乎埋進(jìn)碗里,顧昀昕垂下眼?;钕氯?,是末世的第一法則。在這里,也一樣。要活下去,并且活得好,首先得吃飽,有錢,有力量。

稀粥還沒喝完,籬笆門外就響起了毫不客氣的拍打聲和一個尖利的女聲:“老大媳婦!開門!大白天的關(guān)什么門,躲在屋里偷吃什么好的呢?”

是婆婆王氏。

大石和丫丫嚇得一哆嗦,碗都差點拿不穩(wěn),驚恐地看向門外,又看向顧昀昕。

顧昀昕幾口喝完碗里剩下的米湯,放下碗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“繼續(xù)吃你們的?!?br>
她起身,走過去拉開籬笆門。

門外站著三個人。打頭的是個干瘦的老**,三角眼,吊梢眉,顴骨凸出,嘴唇很薄,一副不好相與的樣子,正是王氏。她旁邊是個拿著旱煙袋、面無表情的干巴老頭,是公公周老漢。后面跟著個年紀(jì)稍輕的婦人,臉盤圓潤,眼睛卻滴溜溜亂轉(zhuǎn),是妯娌趙氏。趙氏手里還挎著個空籃子。

“喲,這是才起?還是掉水里了?頭發(fā)都濕著呢!”王氏一進(jìn)門,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在顧昀昕身上和堂屋里掃視,看到桌上三只碗,尤其是顧昀昕碗里那點還沒吃干凈的餅子碎,眼神立刻變得銳利,“好啊,我說怎么鎖著門,真在這兒吃獨食呢!有好東西不知道孝敬爹娘,自已關(guān)起門來偷嘴,我們老周家怎么娶了你這么個敗家喪門星!”

趙氏也幫腔,聲音又尖又細(xì):“就是啊大嫂,爹娘年紀(jì)大了,牙口不好,就指望吃點軟和的。你倒好,關(guān)起門來吃香的喝辣的,可憐我們鐵鎖,一天到晚在地里累死累活,回家連口稠粥都喝不上。” 她說著,眼睛已經(jīng)瞟向了廚房方向。

周老漢吧嗒著旱煙袋,不說話,但那眼神也陰沉沉地落在顧昀昕身上。

顧昀昕站在門口,擋住了他們完全進(jìn)入堂屋的路,語氣平淡:“家里沒糧了,就這點稀湯,還是從缸底刮出來的。昨天娘不是剛把黍米和雞蛋‘借’走嗎?”

“你放屁!”王氏啐了一口,“那才多少?夠誰吃的?鐵柱留下的家底都讓你這喪門星掏空了!我告訴你,趕緊的,把剩下的糧食和錢都拿出來,我和你爹替你保管!還有,我看你頭上那根木簪子不錯,拿來給我!” 她盯著顧昀昕發(fā)間,那是原主為數(shù)不多的、從娘家?guī)С鰜淼牟恢靛X但式樣還算雅致的舊首飾。

說著,王氏就要伸手來推顧昀昕,想擠進(jìn)屋里翻找。

就在她那干枯的手指快要碰到顧昀昕肩膀的剎那,顧昀昕垂在身側(cè)的手指,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。

“哎喲!” 王氏猛地一抖,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,又像是一股極強的靜電打過,整條胳膊又麻又痛,驚叫一聲縮回手,驚恐地看著自已的手指,又看看顧昀昕?!澳恪闵砩嫌惺裁礀|西?”

顧昀昕一臉茫然和無辜,甚至還帶著點怯生生的樣子(她盡力回憶原主平時畏縮的神態(tài)):“娘,您怎么了?我身上濕,怕是沾了潮氣,有蟲子吧?”

“蟲子?”王氏將信將疑,甩了甩手,那尖銳的麻痹痛感還在,但確實沒看到傷口。她心里發(fā)毛,但貪婪很快壓過了驚疑,尤其是看到丫丫嚇得把碗藏在身后,更認(rèn)定屋里藏了好東西?!吧倩N?!讓開!”

她這次不敢直接用手了,側(cè)著身子想擠進(jìn)去。

顧昀昕腳下微微一動,像是沒站穩(wěn),恰好擋在她前面,手指再次悄然一劃。

“?。 ?王氏另一邊胳膊又是一陣熟悉的、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刺痛,這次連半邊身子都麻了一瞬,腳下一軟,差點栽倒,被后面的周老漢和趙氏慌忙扶住。

“有…有古怪!”王氏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,驚疑不定地看著顧昀昕,又看看這簡陋的院子。

趙氏也嚇住了,不敢往前湊。周老漢皺著眉,旱煙也不抽了,盯著顧昀昕。

顧昀昕依舊那副柔弱無措的樣子,甚至還往后小小退了一步,聲音細(xì)細(xì)的:“娘,您是不是累了?家里真沒東西了,要不…您去屋里看看?” 她側(cè)開身,做出請進(jìn)的姿態(tài),眼神卻平靜無波。

堂屋里一覽無余,破桌破凳,三個空碗。廚房門也開著,灶臺冰涼,米缸見底。實在不像藏了東西的樣子。

王氏胳膊還麻著,心里直打鼓,看著顧昀昕那張蒼白卻平靜的臉,莫名覺得有點瘆人。難道真是沾了水汽招了不干凈的東西?還是這掃把星真有點邪門?

“哼!裝神弄鬼!”周老漢到底是一家之主,沉著臉開口,但也沒再堅持進(jìn)去,“家里沒糧,你就不會想法子?后山那么大,不會去挖點野菜?鐵柱留下那點山地,也不會去拾掇拾掇?真當(dāng)自已是官家小姐,等著人伺候呢?”

他敲了敲旱煙袋,語氣帶著命令:“明天,去山里看看,弄點吃的回來。大石和丫丫也大了,幫你干活。我們過兩天再來?!?說完,眼神陰沉地又瞥了顧昀昕一眼,拉著還在揉胳膊、臉色驚疑不定的王氏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趙氏趕緊跟上,籃子也忘了要。

看著那三人消失在村道盡頭,顧昀昕才慢慢斂去臉上那點偽裝的怯懦,眼神重新變得冷寂。她低頭,看了看自已的指尖。那點微弱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電火花,在末世連點煙都不夠,在這里,似乎還能有點意想不到的用處。

靜電,隔空,精準(zhǔn),麻痹。不錯。

她關(guān)好籬笆門,回到堂屋。大石和丫丫還捧著碗,呆呆地看著她,小臉上滿是未褪的驚恐,但看向她的眼神里,似乎又多了一點極其微弱的、不一樣的東西。

顧昀昕沒理會,走到水缸邊看了看,水也不多了。

“把碗洗了?!?她吩咐,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,“自已玩,別出門。”

她需要靜靜,好好想想。這個家,一窮二白,四面透風(fēng),外有虎視眈眈的極品親戚,內(nèi)有兩個嗷嗷待哺的拖油瓶。異能衰退,空間空蕩。

但,她是顧昀昕。末世二十年,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顧昀昕。

山里有野菜,或許,也不只是野菜。記憶里,這身體的原主,似乎遠(yuǎn)遠(yuǎn)見過村里老采藥人指著某處陡峭的山崖,嘀咕過“那地方,怕是能有上了年份的好東西,就是太險,沒人敢去”……

她走到院子里,抬頭望向不遠(yuǎn)處連綿的、郁郁蔥蔥的后山。那里藏著危險,也可能藏著生機。

首先,得徹底解決那一家子吸血鬼。然后,弄到足夠的錢糧,讓這具身體恢復(fù)力氣,或許,異能也能慢慢找回來一點。

至于那個傳言中戰(zhàn)死沙場的男人……顧昀昕扯了扯嘴角。回不回來,與她何干?最好別回來。她的路,自已走。

天色漸漸向晚,山風(fēng)吹過,帶著涼意。

顧昀昕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,開始規(guī)劃明天進(jìn)山需要的工具和路線。平靜的外表下,一股久違的、屬于獵食者的銳氣,在這具瘦弱的身體里,悄然蘇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