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別聞了,影帝不能吃
“張開……放松點不會太疼……嘖,真嬌氣……”,在意識深處咕嘟咕嘟上浮?!拔?,你小子真打算上去丟人現(xiàn)眼?”,就聽見這么一句刻薄的話。,臉上撲著粉,鏡子里那張娃娃臉正被化妝師涂涂抹抹。
怎么回事?這啥地方!
他上一秒不是在床上跟抓來的小帥哥暢談人生嗎?
艸,哪個孫子敢壞他好事的?
這些想法在腦子里面一晃而過,他平日里為非作歹,不說喪尸,得罪的人能排到巴黎。
“聽說你是走后門進來的?”林軒湊近些,壓低聲音,“王哥給了節(jié)目組多少錢?夠買你一輪游的鏡頭嗎?”
容映這才把視線看向他。
說話的是一個染著銀發(fā)的練習生,叫林軒,原主記憶里這位是節(jié)目組內(nèi)定的C位候選人之一。
“嘴是有效期到了嗎?這么著急用”
林軒一臉便秘。
“你怎么能這么說,我只是問了大家都想知道的而已”
“大家在哪?腦子不用就捐給海底撈當腦花賣,好歹算盤菜”
林軒被懟的一臉懵逼。
化妝師的手頓了一下,有些憋不住了。
容映從鏡子里看向林軒,圓眼睛眨了眨。
在喪尸皇的認知體系里,這種主動湊近挑釁的行為,等同于末世里那些一級變異兔蹦到他面前晃耳朵——純粹是嫌命長。
“我要曝光你,你好討厭”林軒被他看得不舒服
容映又開口,聲音軟糯,和他上輩子那把能震碎玻璃的嘶吼天差地別:“你大腦和腸道換位置了嗎?”
“什么?”林軒一愣。
“臭了。”容映補充道,語氣認真,“就是腦子被屎堵住了,沒法思考了吧?!?br>
化妝師手里的粉撲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轉(zhuǎn)過頭去使勁憋著笑。
林軒的臉瞬間漲紅:“***——”
“林軒!準備上場了!”工作人員推門進來,打斷了他的話。
林軒狠狠瞪了容映一眼,甩門走了。
化妝師眼睛亮亮的,一臉請假:“小帥哥,你好會罵,怎么會的,教教我”
容映一臉真誠“小美女,我沒有罵他哦,我只是在說實話了”
化妝師豎起大拇指,一臉佩服“牛?。?!”
容映笑笑不說話,只是看著兩側(cè)墻上貼著《星途閃耀》歷屆冠軍的海報,燈光璀璨,笑容完美。
“……”
剛才喪尸皇容映花了三秒鐘消化這個現(xiàn)實。
他低頭看自已的手。白皙、纖細、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別說捏碎頭骨了,捏碎個雞蛋都得擔心劃破皮。
他抬頭看鏡子。
鏡中人有一張過分精致的娃娃臉,眼睛圓而大,睫毛卷翹,皮膚白得幾乎透明,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。
這張臉哪怕面無表情,都透著一股“快來欺負我”的天然呆萌感。
——和他上輩子那張能嚇哭小朋友的**喪尸形成慘烈對比。
他摸了摸肚子,他的八塊腹肌沒了?。。?br>
容映咬牙切齒。真該死!
他準備掏掏小容映,看看大小時,來人就打斷了他。
“容映!發(fā)什么呆!還有五分鐘上臺!”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推開,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沖進來,把一件亮片外套扔到他頭上
“趕緊換衣服!導演說了,跳得越爛越好,越搞笑越有效果,懂嗎?”
容映把外套從頭上扒拉下來,面無表情地看著黃毛。
這是原主的經(jīng)紀人,王哥。
原主之所以能進這個選秀,就是因為王哥跟節(jié)目組做了交易——送個搞笑炮灰進去,換另一個有潛力的練習生多點鏡頭。
“看什么看!”王哥被他看得心里莫名發(fā)毛,這廢物今天眼神怎么有點瘆人?
“記住,跳完評委點評時,你要委屈巴巴地哭,最好哭出鼻涕泡,這樣熱搜就有了,#容映跳哭了#,話題度拉滿!”
容映沒說話。
他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:如果現(xiàn)在把這位王哥的腦袋擰下來,這具身體能不能承受住反作用力。
結(jié)論是不能。
這身體太弱了,弱得像末世里那些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。
而且,他聞到了食物的味道。
不是指王哥——這人聞起來像過期罐頭,餿的。
是透過化妝間門縫飄進來的、若有若無的香氣。純凈、濃郁、充滿生命能量。
容映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“餓了吧?忍忍!”王哥完全誤會了,“表演完給你買漢堡,現(xiàn)在趕緊準備!”
五分鐘后,容映站在舞臺入口。
音樂震耳欲聾,燈光晃得他眼暈。
臺下是密密麻麻的觀眾和閃爍的燈牌,尖叫聲浪潮般涌來。
評委席上坐著三個人,兩男一女。
而香氣的源頭——正中間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。
傅沉淵。二十七歲,史上最年輕的三金影帝,本次選秀的特邀評委。
他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地靠在椅背上,指尖漫不經(jīng)心地敲著桌面,側(cè)臉線條冷峻完美,身上自帶一股野性,看起來荷爾蒙十足。
“咕咚?!?br>
容映清楚地聽到自已咽了下口水。
吸溜——
高級獵物!比五級晶核還純粹!如果能吃上一口……不,一口可能不夠,至少一條胳膊……
“容映!上臺了!”工作人員推了他一把。
容映踉蹌著踏上舞臺。
音樂前奏響起——是首旋律簡單、節(jié)奏明快的口水情歌,原主精心挑選的,符合花瓶廢柴人設。
容映舉起話筒。
張嘴。
“你說嘴巴嘟嘟”
“嘟嘟嘟嘟嘟”
“嘟一下你就回來呀”
配合舞蹈,手腳像借來的,動作比拍子慢點,又總搶先一點。
他跳的時候,腳底下拌蒜似的,一步晃一下,腰硬邦邦的,跟焊死了一樣
跳出一種小腦萎縮的感覺。
一個本應可愛的wink——右眼抽搐,左眼呆滯。
偏偏他極其認真。
圓眼睛努力瞪大,嘴唇緊緊抿著,仿佛在完成一項關乎人類存亡的偉大使命。
那種“我很努力但我真的做不到”的絕望感,透過鏡頭,呈現(xiàn)出一種荒誕又心酸的喜劇效果
直播彈幕爆笑
哈哈哈哈,怎么跳的那么猥瑣,像小偷一樣?。?br>
你來親啊,我躲,我躲,哎,再來親啊,我還躲,躲,躲,哈哈哈哈
哈哈哈,看不見,走位走位,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笑點上
跳的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
“噗……咳咳!”臺下有練習生沒憋住,趕緊用咳嗽掩飾。
“我的天,這舞蹈是跟廣播體操學的嗎?”
“救命,他唱歌怎么每個音都在我意料之外?”
竊竊私語像潮水般蔓延。
評委席上,聲樂導師周明宇已經(jīng)捂住了半邊臉,不忍直視。
舞蹈導師琳娜嘴角抽搐,努力維持專業(yè)表情。
而傅沉淵。
他終于抬起了眼。
目光穿透喧囂的舞臺燈光和糟糕的表演,落在了容映臉上。
他的指尖在評分板上輕輕敲擊,節(jié)奏平穩(wěn),看不出情緒。
容映的表演接近尾聲。
“嘟一下,等著花開呀”
最后一個高音,他鉚足了勁,臉都憋紅了,發(fā)出了一聲類似垂死天鵝般的嘶鳴——
音樂戛然而止。
舞臺安靜了。
容映放下話筒,微微喘氣,臉上的潮紅不知是累的還是憋的。
他站在那里,像棵被霜打過的小白菜,茫然又無辜。
臺下死寂了兩秒,然后爆發(fā)出更劇烈的哄笑、掌聲和口哨聲。
“謝謝……謝謝容映的表演?!敝鞒秩藦娙讨σ庾呱吓_,“請評委老師點評?!?br>
周明宇拿起話筒,痛心疾首:“容映,你的聲音條件……其實不差,但發(fā)聲方式完全錯誤,氣息支撐為零,音準……我們稍后再談。你需要從最基礎的開始練。”
琳娜接著:“舞蹈方面,你的肢體協(xié)調(diào)性有很大的……提升空間,動作記憶看起來也有問題,不過,表情很投入?!?br>
她實在找不到別的詞了。
壓力給到了傅沉淵。
全場目光聚焦。
傅沉淵拿起話筒,指尖無意識地點了點桌面,一雙黑眸冷冽地看向他:
然后,他開口了。
聲音透過頂級音響傳來,低沉悅耳:
“舞蹈……很有創(chuàng)意?!?br>
他頓了頓,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,緩緩補充:
“是在詮釋人類早期馴服四肢的珍貴影像嗎?”
“轟——!”
全場爆笑!笑聲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屋頂!
“哈哈哈哈傅影帝**誅心!”
“神點評!太精準了!”
“容映臉都白了!”
舞臺燈光打在他身上,那張娃娃臉依然沒什么表情,但若有人仔細看,會發(fā)現(xiàn)他圓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、屬于頂級掠食者的暗光。
影帝,你知不知道,你嘲笑的可能是個能單手擰掉你腦袋的喪尸皇?
算了。
容映在腦海里翻找原主的記憶。
這個叫“娛樂圈”的地方,有一套復雜的規(guī)則,不能隨便吃人,不能公開使用暴力,要遵守法律和道德。
虎落平陽,龍游淺水,喪尸皇也得遵守選秀規(guī)則。
他站在舞臺中央,舉起話筒。
導演在**急得跳腳:“他在干什么!快切音樂!切鏡頭!”
容映開口了,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,清亮、平靜,甚至帶著點天然的軟糯——完全不符合他剛才那災難級表演的聲線:
“對不起?!?br>
他鞠了一躬,姿勢依然僵硬得像折彎的鋼板。
“我重新來一次?!?br>
不等任何人反應,容映把話筒往地上一放,然后——
開始打軍體拳。
是的,軍體拳。
原主記憶里唯一完整的、來自高中軍訓的舞蹈記憶。
弓步?jīng)_拳、穿喉彈踢、馬步橫打……一招一式,虎虎生風,雖然由這具弱雞身體打出來威力大打折扣,但那股子“老子要干架”的氣勢,硬生生把廣播體操升級成了武打表演。
最關鍵的是,他面無表情打拳的樣子,配上那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,太搞笑啦
**的王哥直接按住自已的人中大口大口吸氣。
他是不是瞎了鈦合金狗眼,才找來這么個不省心的!
哈哈哈,軍體拳的含量還在上升
不是哥們,這是跳舞呀,老鐵
哈哈哈哈,笑點太多,不知道先笑哪個了
臺下先是死寂,然后笑瘋了。
“救命啊這是什么喜劇人!”
“他好認真!他真的好認真在打拳!”
“傅影帝臉都僵了哈哈哈哈!”
評委席上,傅沉淵確實怔住了。
他看著臺上那個一臉嚴肅打軍體拳的少年,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微微瞇起。
很奇怪。
這個叫容映的練習生,資料上寫的是“膽小、笨拙、花瓶”,可剛才那一瞬間,他看向自已的眼神……
像餓了三天的野獸看見了一塊鮮美的肉。
充滿原始的、**的渴望。
傅沉淵端起桌上的水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而臺上的容映,正打到“轉(zhuǎn)身別臂”這一式,視線掃過評委席,再次鎖定傅沉淵。
更香了。
尤其是他喝水時喉結(jié)滾動的樣子……啊,好想咬一口。
“咕咚?!?br>
又是一聲響亮的吞咽聲,這次被麥克風精準收錄,傳遍全場。
笑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看向臺上那個打完收工、正在擦汗的容映。
容映也意識到自已干了什么。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麥克風,又抬頭看了看臺下,最后目光落在傅沉淵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容映眨了眨圓眼睛,然后,在求生本能(主要是怕自已控制不住撲上去)和原主殘留意識的雙重驅(qū)動下——
他嘴巴一癟,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。
不是裝的。
喪尸王這輩子沒這么憋屈過,想吃的獵物在眼前晃還不能吃,憋的。
一顆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,配上那張委屈巴巴的娃娃臉,殺傷力驚人。
“啊啊啊啊”
臺下傳來女粉絲心疼的尖叫。
傅沉淵看著他,突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很低,很輕,但透過麥克風,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有意思?!彼f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,“容映,是嗎?”
容映點頭,淚珠終于掉下來,劃過白皙的臉頰。
——餓的,純粹是餓的。
“你的表演……”傅沉淵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很有個人風格?!?br>
他拿起筆,在評分板上寫了什么。
“我給你通過?!?br>
全場嘩然。
導演在**差點暈過去:“傅影帝!這不符合規(guī)則!他跳成那樣!”
傅沉淵抬眼看向鏡頭,語氣平靜:“規(guī)則里沒說不能打軍體拳?!?br>
他看向還愣在臺上的容映,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、近乎玩味的弧度。
“我很期待,你下次會帶來什么舞臺。”
容映站在臺上,看著傅沉淵嘴角那抹笑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
他笑起來……
更香了。
完蛋。
喪尸皇的末世生存第一課:如何在饑餓狀態(tài)下,忍住不吃掉那個散發(fā)著頂級香味的影帝評委。
這比統(tǒng)治喪尸大軍難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