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不順的婚約
閻君,夫人又回娘家了
“挑開?!?br>
冷冷的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,床上的新娘子似乎都微微抖了一抖。
戴著面具的男人只露出冷冽的唇線,目光幽深幽深,倒映著難以察覺的怒火。
天帝上月笑瞇瞇把百忙的閻君召上天,再笑瞇瞇把閻君送下天門,閻君南篁黑著臉去,黑著臉回,回來的時(shí)候便是帶回了一紙婚書。
這一紙婚書,今日便是變成了床塌上端坐的大紅蓋頭姑娘。
說起這婚約,本不該是屬于閻君。訂下婚約的女方是終黎府上千金,上古仙君終黎墨玨與魔巫大人百里眸的女兒,終黎小瞳。這終黎小瞳雖不算獨(dú)一無二的美人,卻是這天地魔冥四界少有的玲瓏剔透,上古仙君與魔巫寵得緊,便有些單純迷糊太過。
女兒家家,單純一點(diǎn)倒不是壞事,固未至及笄之年,求親的門檻都可以踏平。一向愛女若命的終黎夫婦,獨(dú)獨(dú)上了心思要挑一個(gè)極好的女婿,于是目光投向了年紀(jì)輕輕,卻已經(jīng)大有作為的天帝的四個(gè)兒子。
先是訂的大天子,可惜未及終黎小瞳及笄,大天子便在平定人間一場(chǎng)浩大洪災(zāi)中被大水沖走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
后來訂了三天子,連婚期都敲定,奈何天魔兩屆戰(zhàn)事突發(fā),三天子作為降魔大將軍,自是執(zhí)戩出師,也是一去不回。
眼看著終黎小瞳白白就要錯(cuò)過二八芳齡了,人人都道三天子是戰(zhàn)死在魔界,魂飛魄散,怎么可能回來迎娶終黎小瞳呢?于是終黎夫婦急了,私下里便是再覓良人??墒墙K黎小瞳這一來二去的婚事,給她落了個(gè)克夫的名聲,連頂厲害的兩個(gè)天子都逃不過終黎小瞳的克制,其他適婚男子更沒有膽子求親了,一時(shí)之間是避之不及。
上古仙君怒極,便給天帝施壓,反正終黎小瞳訂了你家的親事就不能反悔,大天子不行換三天子,三天子也不行了那就再換唄,反正天帝不是四個(gè)兒子么。
天帝擦擦額上汗水,思來想去,這二天子是僅剩的親子,將來定要繼承大位;而四天子是義子,就是閻君南篁。有了先例,天帝也是擔(dān)憂終黎小瞳命太硬,把這唯一的繼承者給克了,因此牙一咬,眼一閉,把終黎小瞳指給了南篁。
南篁是四界贊不絕口的閻君大人,年紀(jì)輕輕坐上了王位,把冥界管理有條不紊,千萬(wàn)年來從沒有出過什么差錯(cuò)??墒悄象騾s是極寒冷的一個(gè)人,整日里帶著那銀白面具,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面目。
這樣一個(gè)人也是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天下還沒有能束縛得了閻君的人。這一次天帝逼婚閻君,自也是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,固閻君才那樣怒火中燒。
“哎。”閻君門下的天官紀(jì)鶴戲謔著瞧了南篁一眼,蒼白修長(zhǎng)的指去勾那大紅托盤上的秤桿:“連挑蓋頭都要本官代勞,做你的新娘子真可憐?!?br>
南篁鋒利的目光瞪了紀(jì)鶴一眼:“少?gòu)U話。”
古銅色的秤桿勾住大紅蓋頭,一挑,一掀,便是翻在了女子腦后,露出新娘子的臉。
她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好奇閃動(dòng)著,五官都是精致嬌小的,藕白藕白的膚色,浮上兩朵粉。大紅的婚衣上繡著金**亮的凰紋,襯得終黎小瞳白花花的像一枚小點(diǎn)心。
紀(jì)鶴沉聲笑了,那聲音像是卡在喉嚨里震動(dòng)出來的。他抬肘碰碰不在狀態(tài)的新郎官:“夫人看起來很美味?!?br>
南篁“哼哼”兩聲,自始自終沒有看終黎小瞳一眼。
“請(qǐng)慢用?!奔o(jì)鶴揶揄著弓身一福,在南篁把一盞酒杯扔出去之前,大笑著閃了出去,還不忘關(guān)上房門。
“那個(gè)......你......你為什么把我夫君趕出去了?”終黎小瞳抬起小臉,怯生生問南篁。
“非常遺憾,本王才是你夫君?!蹦象蜉p哼一聲,冷冽的視線掠過終黎小瞳,紅紅的一團(tuán),哪里美味了?他討厭紅色,他連婚服都沒有穿,紅色與黑暗的地府根本格格不入。
“給本王記住,你并不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女人,你只是天帝硬塞來的,總有一天,我會(huì)把你送回去?!?br>
“你不要我么?”終黎小瞳瞪大了雙眼,扯下頭上蓋頭,急不可耐地站起身來。
看見她踉踉蹌蹌逼近,南篁嫌棄退了一步:“本王的王府不需要多白養(yǎng)一個(gè)夫人?!?br>
娘說出嫁的女兒家家再抬回家是很掉價(jià)的。終黎小瞳咬著唇,挪開一點(diǎn)腳步:“我不用你白養(yǎng),我可以干活養(yǎng)活自己......”
“哦?”南篁意外地瞧了終黎小瞳一眼,來了興致:“你能干什么?勾魂?煉獄?捉鬼?還是懲神?”說完他諷刺勾起一笑。
“娘說我只要會(huì)暖被窩就可以了......”終黎小瞳疑惑地咬著指,難道剛剛他說的那些全部都是新娘子要做的么?娘不是這樣說的呀。
南篁訕訕往后靠,眼里噴薄而出怒火,聲音寒意急升:“我不需要你暖被窩,給我滾出去!”
“哦......哦?!苯K黎小瞳縮了縮脖子,怯怯地背著手繞過南篁,往門口挪。出去就出去,怎么那么兇......
“那個(gè)......夫君大人,我要......去哪兒?”慢騰騰挪到門口,終黎小瞳腆著臉,揪著自己袖,尷尬地回過味來,好像,滾出去今晚就要打地鋪?
“哪里都好,別再出現(xiàn)在本王面前,聽、說、你、克、夫?!蹦象蛞蛔忠痪?,說得有些滲人。
“啊咧?夫君大人原來是怕這個(gè)?”終黎訝異說著,不自覺地又屁顛屁顛靠近南篁,被他狠狠一瞪制止?!拔遥豢朔蚺?.....”停下腳步,她盯著自己的繡花鞋尖,越說越輕聲。
辨別無力,終黎小瞳抿著唇。房門被扣了兩扣:“閻君和夫人請(qǐng)歇下吧,天帝命咱好生伺候閻君大婚,咱就守在這門口替閻君大人和夫人看更吧?!?br>
“該死?!蹦象蜓劾锖飧?,仿佛有無盡冰冰的戳子能把房門盯出個(gè)窟窿。片刻,他復(fù)又冷笑一聲,終黎小瞳微微探頭瞥了一眼,打了個(gè)寒顫。
南篁冷笑著從袖中卷出一本破舊的書,隨意翻開某一頁(yè),指尖輕劃。終黎小瞳夾著腦袋看著,總覺得此時(shí)的南篁面目猙獰,不禁吞了吞口水。
......
“天帝又何如?膽敢威脅本王的人沒有活著的。稍微減個(gè)一年半載的壽命無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