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那個總為我“發(fā)瘋”的弟弟
我弟從小就狗都嫌。
除了我沒人管得了他。
飯桌上表哥搶我碗里的排骨,他直接掀了桌子,湯湯水水灑了那人一身。
“手賤就去剁了,搶我姐的飯你也配?”
舅舅說我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,不如早點嫁人幫襯家里。
他當(dāng)場冷笑:“你這么想嫁人怎么不自己去找個老頭?是因為舅媽還沒跟你離婚嗎?”
爸媽說等我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,弟弟白疼我這么多年。
他眼皮都懶得抬。
“她嫁人我就搬她家隔壁當(dāng)鄰居,你們退休金攢夠了嗎操心這些。”
我和我弟林朝陽,在北方小鎮(zhèn)上長大。
打工的父母,偏心的姥姥,還有我們倆。
我媽生完弟弟剛出月子,就跟著我爸南下打工了。據(jù)說是在廠里干活,具體做什么我也不清楚。
留下剛滿月的弟弟,還有六歲的我。我叫林朝雨,名字是爺爺起的,說生我那天下著小雨??上敔斣谖宜臍q時就肺癌去世了。
家里靠著爸在工地干活和爺爺留下的一點積蓄,勉強(qiáng)過著日子。姥姥從鄰鎮(zhèn)搬來照顧我們,說是照顧,其實主要心思都在弟弟身上。
早餐的牛奶永遠(yuǎn)只有一杯,在弟弟面前。
弟弟每個月都有新玩具,我的書包用了三年,肩帶縫了又縫。
值得慶幸的是,家里的錢還夠我們上學(xué)。姥姥雖然重男輕女,但至少沒讓我輟學(xué)——大概是因為爸媽按月寄錢回來,我上學(xué)花的錢遠(yuǎn)不如弟弟的奶粉尿布。
姥姥的日子過得挺愜意,自從教會我照顧弟弟的基本功,她就成了甩手掌柜。每天下午雷打不動地去街口麻將館,輸贏不論,總要打到晚飯時間才回來。
沖奶粉、換尿布、哄睡、洗衣服、做飯……這些活漸漸都落在我肩上。
小鎮(zhèn)上的孩子能有多金貴呢?有飯吃有衣穿還能上學(xué),已經(jīng)比隔壁巷子的小梅強(qiáng)多了。她爸酗酒,喝醉了就打她,媽媽跟人跑了。上周還聽她說,她爸打算讓她初中畢業(yè)就去打工,掙的錢給弟弟娶媳婦。
放學(xué)后我蹲在院子里洗衣服,初秋的水已經(jīng)有些刺骨。屋里傳來弟弟玩小汽車的聲音,嗚啦啦的,有點吵,但聽著卻讓人安心——至少他在我身邊,健健康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