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撐著洗手臺，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煞白的人。

這就是許笙。

這就是愛了裴妄八年的下場。

我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
我想拿離職單。

我想去醫(yī)院。

我想……哪怕他有一點點良心，我也能少恨他一點。

“嘟——”

電話被掛斷了。

緊接著，一條微信跳出來。

柔柔不喜歡被打擾，滾。

手機滑落在地，屏幕碎裂。

我強撐著身體，扶著墻一步步走出洗手間。

包廂門半掩著。

透過縫隙，我看到裴妄正在剝蝦喂到江柔嘴邊。

八年前。

我也曾這樣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蝦。

那時候裴妄還沒掌權(quán)，被家族打壓，我們窮得叮當(dāng)響。

他說：“笙笙，以后我讓你吃蝦吃到吐，這輩子我只為你一個人剝蝦?！?br>
胃部又是一陣劇痛。

我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凌晨的急診室，只有我孤零零地縮在角落輸液。

護士過來換藥，看我的眼神帶著憐憫。

“姑娘，你家屬呢？”

“死了?！?br>
朋友圈突然彈出一個紅點。

裴妄發(fā)的。

一張照片。

江柔**的手上，戴著一枚設(shè)計獨特的鉆戒。

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，畫廢了幾十張圖紙，原本打算做我們結(jié)婚戒指的設(shè)計。

評論區(qū)全是恭維。

裴總大氣！

嫂子真幸福！

我看著那枚戒指，有些麻木。

原來，我的八年青春，在他眼里，不過是給新歡鋪路的墊腳石。

自己曾經(jīng)真是瞎了眼，才會把這種垃圾當(dāng)成寶。

天剛亮，我就拔了針頭。

手背上鼓起一大塊青紫，我毫不在意。

回到那棟我們同居了五年的別墅。

這里到處都是我們生活的痕跡。

門開了。

江柔帶著幾個小姐們和工**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
看到我，她夸張地捂住嘴。

“哎呀，姐姐還在呢？阿妄說這房子送我了，讓我隨便改?！?br>
她指著客廳里的陳設(shè)。

“這個沙發(fā)太土了，扔了?！?br>
“這窗簾什么品味，換成粉色的?！?br>
幾個工人立刻動手搬東西。

我一言不發(fā)地回房間收拾行李。

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。

除了證件和父母的遺物，這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。

“哐當(dāng)！”

樓下傳來一聲脆響。

我心里一緊，沖下樓。

江柔正站在一地碎片旁，腳邊是一個碎裂的青花瓷瓶。

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
哪怕最窮的時候，我都沒舍得賣。

“哎呀，手滑了。”

江柔聳聳肩，“這種破爛擺在這里也是礙眼，姐姐不用謝我?guī)湍闱謇砝??！?br>
她的小姐妹們發(fā)出刺耳的笑聲。

“就是，這種地攤貨也好意思擺在裴總的別墅里。”

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弦。

我沖過去，揚起手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客廳。

江柔被打得偏過頭去，臉頰瞬間紅腫。

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，隨即尖叫起來。

“你敢打我？！”

“打的就是你這個沒教養(yǎng)的東西！”

我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
就在這時，大門被推開。

“住手！”

裴妄沖進來，看到捂著臉哭泣的江柔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
他一把推開我。

“許笙，你瘋了？”

我剛打完點滴，身體虛弱，被他這一推，整個人重重撞在柜角上。

額頭一陣溫?zé)幔r血流了下來，糊住了眼睛。

裴妄愣了一下，似乎想上前。

江柔卻撲進他懷里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阿妄，好疼……姐姐是不是恨我搶了你？可我們才是真愛啊……”

裴妄伸出的手收了回去，轉(zhuǎn)而抱住江柔。

“乖，不哭，臉都紅了?！?br>
他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
“許笙，給柔柔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