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六十五歲,激活九萬億敗家金
江城。
六月的天,燥得像個蒸籠。
知了在窗外的老槐樹上拼命地叫,叫得人心煩意亂。
老舊的居民樓里,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一臺泛黃的臺式電風(fēng)扇,在桌角“咯吱、咯吱”地轉(zhuǎn)著頭。
風(fēng)是熱的。
吹在人身上,不僅不涼快,反倒像貼了一層黏糊糊的油。
秦楓坐在有些掉皮的藤椅上。
他手里捏著一塊干得發(fā)硬的抹布。
面前的紅木柜子上,擺著一張黑白遺像。
相框擦得很干凈,一塵不染。
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溫婉,眼角卻帶著幾分操勞留下的細(xì)紋。
那是他的老伴。
秦楓的手有些抖,輕輕撫過相框冰冷的玻璃。
指尖停留在女人的眉眼處。
久久沒有挪開。
“老婆子?!?br>
秦楓嗓音沙啞,像含了一口粗砂礫。
“一晃眼,你都走了十多年了?!?br>
屋子里很靜。
只有電風(fēng)扇那令人牙酸的轉(zhuǎn)動聲。
秦楓放下抹布,從兜里摸出一包兩塊五的軟包香煙。
煙盒癟了。
他抖了兩下,才抖出一根有些彎曲的煙卷。
點火。
深吸。
劣質(zhì)**的辛辣味瞬間沖進(jìn)肺里,嗆得他一陣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煙霧繚繞升起,模糊了他滿是溝壑的老臉。
六十五歲了。
秦楓看著鏡子里那個頭發(fā)花白、身形佝僂的老頭,自嘲地笑了笑。
老了。
不中用了。
以前年輕的時候,總覺得日子長,總覺得未來有奔頭。
可真到了這個歲數(shù),才發(fā)現(xiàn),這日子,是越過越窄。
就像這間五十平米的老破小。
除了回憶,什么都裝不下。
秦楓吐出一口煙圈,目光又落回了遺像上。
眼神變得復(fù)雜。
有愧疚,有無奈,更有深深的無力感。
“原本想著,把你送走了,我也就把兒女們拉扯大,盡盡責(zé)任。”
“可這日子……”
“怎么就過成了這副德行?!?br>
秦楓嘆了口氣。
這口氣嘆得很長,像是要把胸口積壓的悶氣都吐干凈。
大兒子秦大海,今年四十五了。
那是家里的頂梁柱。
可這根柱子,如今也要塌了。
秦楓閉上眼,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大兒子那張愁苦的臉。
才四十多歲的人,頭發(fā)已經(jīng)禿了一半。
背也駝了。
那是被生活壓的。
房貸、車貸,像兩座大山,死死地壓在秦大海身上。
每天一睜眼,就是欠銀行的錢。
為了多掙幾個子兒,大海沒日沒夜地跑業(yè)務(wù),陪笑臉。
酒喝傷了胃,煙熏黑了肺。
可即便這樣,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。
上個月,大海想搏一把。
說是看準(zhǔn)了一個建材生意,跟朋友合伙搞。
那是把家底兒都掏空了啊。
結(jié)果呢?
那個殺千刀的合伙人,卷著錢跑了。
連個屁都沒留下。
十幾萬的窟窿。
直接砸在了大海頭上。
那是十幾萬啊。
對于有錢人來說,可能就是一頓飯錢,一個包錢。
可對于秦家。
那是命。
秦楓的手指微微顫抖,煙灰落在褲腿上,燙出一個**。
他沒覺得疼。
心里的疼,比這燙多了。
聽說這兩天,兒媳婦江柔正在家里鬧。
那個女人,秦楓太了解了。
性子尖酸,嘴巴刻薄。
當(dāng)初進(jìn)門的時候,就嫌棄秦家窮。
這么多年,也沒給過秦楓什么好臉色。
這次出了這么大的事,江柔怎么可能善罷甘休。
“離婚!”
“不拿錢補上這個窟窿,就離婚!”
兒媳婦尖銳的咆哮聲,仿佛還在秦楓耳邊回蕩。
逼著大海來找他這個老頭子要錢。
要什么錢?
那是盯著他這點棺材本呢。
秦楓苦笑一聲,將煙頭按滅在滿是煙蒂的煙灰缸里。
二兒子秦**,也沒讓他省心。
三十五歲了。
還在外面飄著。
走南闖北這么多年,錢沒掙著幾個,人倒是滄桑了不少。
前兩天剛回江城。
依舊是孑然一身。
連個對象都沒有。
秦楓每次問起,**總是咧著嘴笑,說一個人挺好,不給老爸添麻煩。
可秦楓知道。
那是沒錢娶。
那是自卑。
現(xiàn)在的姑娘,哪個結(jié)婚不要房不要車?
**拿不出來,所以他不敢談。
寧愿打光棍,也不想拖累家里。
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秦楓從藤椅上站起來,膝蓋骨發(fā)出“咔吧”一聲脆響。
他走到臥室,從床底下的鐵盒子里,翻出了一個存折。
紅色的存折,邊緣已經(jīng)磨得發(fā)白。
他顫顫巍巍地打開。
目光聚焦在那最后一行數(shù)字上。
32,500.00元。
三萬兩千五百塊。
這就是他秦楓勞碌一輩子,剩下的全部身家。
這錢。
原本是留著生大病用的。
或者是……留著買骨灰盒的。
秦楓的手指在那個數(shù)字上摩挲著,指腹粗糙的繭子刮得紙張沙沙作響。
“三萬多……”
“不夠啊。”
秦楓喃喃自語。
大兒子的窟窿是十幾萬。
這三萬塊扔進(jìn)去,連個響兒都聽不見。
可他還能怎么辦?
那是他親兒子。
那是他的種。
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妻離子散,家破人亡吧?
只要能幫上一把。
哪怕是杯水車薪。
哪怕是把這把老骨頭拆了賣了。
他也得幫。
做爹的。
有多大能耐,使多大能耐唄。
秦楓合上存折,小心翼翼地揣進(jìn)懷里的內(nèi)兜。
貼著胸口。
仿佛那不是錢,是一顆沉甸甸的心。
他又想起了兒媳婦江柔那張刻薄的臉。
那個女人,這幾天肯定把大海罵得狗血淋頭吧。
大海那個悶葫蘆,肯定一聲都不敢吭。
這就是窮人的悲哀。
沒錢,腰桿子就硬不起來。
沒錢,連呼吸都是錯的。
秦楓走回客廳,重新坐回藤椅上。
窗外的知了叫得更歡了,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。
“這日子過的?!?br>
秦楓長嘆一聲。
聲音里充滿了蕭索和悲涼。
他抬起頭,看著天花板上那塊被漏水浸出的霉斑。
那一塊霉斑,像是一張嘲弄的鬼臉。
無奈。
深深的無奈。
如果自己更有錢就好了。
如果自己是個大富豪,哪怕是個***。
兒女們哪還用受這份罪?
大海不用為了十幾萬愁白了頭。
**不用為了彩禮錢打光棍。
孫子秦天那個傻小子,也不用在學(xué)校里給人家當(dāng)舔狗,省吃儉用給女神買早飯。
孫女秦月那個乖丫頭,也不用懂事得讓人心疼,明明高三壓力大得要死,卻連補課費都不敢開口要。
一切的根源。
都是因為窮。
都說家和萬事興。
秦楓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。
騙鬼的。
那是騙窮人的毒雞湯。
其實不是。
真相是——家富萬事興。
貧賤夫妻百事哀。
沒錢的話,家里就是一地雞毛。
全是糟心事。
全是算計。
全是爭吵。
哪來的“和”?
只有錢,才能把這些雞毛蒜皮都熨平了。
只有錢,才能讓家里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秦楓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像塞了一團(tuán)濕棉花。
他想哭,可是眼淚早就干了。
這把歲數(shù),連哭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只能這樣干坐著。
等著命運的審判。
等著兒子上門借錢時的尷尬和窘迫。
就在這時。
毫無征兆地。
一道冰冷的電子機(jī)械音,突兀地在他的腦海深處炸響。
沒有任何鋪墊。
如同驚雷貫耳。
檢測到宿主當(dāng)前狀態(tài)!
情緒閾值達(dá)標(biāo)!
渴望值達(dá)標(biāo)!
敗家系統(tǒng)……正在激活!
秦楓猛地一哆嗦。
手里的煙盒掉在了地上。
他瞪大了眼睛,四下張望。
“誰?”
“誰在說話?”
屋子里空蕩蕩的,只有老伴的遺像靜靜地看著他。
幻聽了?
還是老糊涂了?
還沒等秦楓反應(yīng)過來,那聲音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。
更加清晰。
更加宏大。
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神諭。
系統(tǒng)激活成功!
恭喜宿主!綁定望子敗家系統(tǒng)!
正在發(fā)放新手大禮包……
恭喜宿主!獲得敗家經(jīng)費:九**!
轟!
秦楓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九……九**?
這是什么概念?
這特么是冥幣嗎?
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,卻發(fā)現(xiàn)腿軟得根本使不上勁。
緊接著。
眼前憑空出現(xiàn)了一塊淡藍(lán)色的半透明光幕。
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一串長得讓人眼暈的數(shù)字。
**余額:9,000,000,000,000.00元**
那一連串的零。
像是一排排整齊的士兵,在向他致敬。
秦楓呼吸急促,心臟狂跳。
每分鐘一百八十邁。
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。
這是真的?
這不是做夢?
如果是夢,這夢也太真實,太瘋狂了!
系統(tǒng)的聲音繼續(xù)解釋著規(guī)則。
注意:該資金來源合法合規(guī),受世界法則保護(hù),任何機(jī)構(gòu)無法查證!
注意:該資金不可由宿主直接消費!
秦楓一愣。
不可直接消費?
那給我這九**有個屁用?
讓我看著眼饞嗎?
緊接著,下一條規(guī)則彈了出來。
但!該資金可全權(quán)交由宿主兒女、后輩進(jìn)行消費!
只要是宿主的直系后代,皆可使用該筆資金!
兒女消費一元,宿主獲得倍數(shù)返還!
返現(xiàn)資金:屬于宿主個人**財產(chǎn),可任意揮霍!
秦楓的眼睛瞪得滾圓。
喉結(jié)劇烈滾動。
這……
這就是說……
只要兒子花錢,我就能賺錢?
只要孫子敗家,我就能發(fā)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