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夫君戰(zhàn)死后,同僚遺孤說她懷了遺腹子
夫君從邊疆回來那年,帶回了他戰(zhàn)死手下的遺孤。
自此,將軍府多了位千金。
蘭卿十分懂事,入府后小心翼翼,不爭不搶。
我憐她孤苦,對她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疼愛。
布莊新出的料子,無論多名貴,只要蘭卿喜歡,就算萬兩一匹我也拿下為她裁制新衣。
域外流傳的珠寶,無論多稀罕,只要蘭卿多看一眼,我便叫人打成首飾添進(jìn)她妝*。
后來,夫君戰(zhàn)死沙場的消息傳來。
陛下派人來將軍府發(fā)放金銀撫恤。
輪到蘭卿時,她哭著推辭:
“公公,我什么都不要!”
我忍著淚剛要勸慰,卻見她**著自己的肚子,抬頭:
“但將軍唯一的兒子不能什么都沒有!”
……
我看著她,安慰的手愣在半空。
沒有憤怒,沒有難過,只有滿眼疑惑:
將軍早年因舊疾傷了根本,此生再無子嗣緣分。
那蘭卿肚子里的孩子……是誰的?
“夫人!”
蘭卿‘撲通’一聲跪在我面前:
“將軍出征那晚,我去書房送解酒湯,他飲下后,就、就把我給……”
“次日將軍走了,塌邊只剩這個……”
我盯著她掌心中的玉佩,神色一滯。
那是我嫁妝里的傳情玉蝶,我與將軍各執(zhí)一半,從不離身。
它怎會在蘭卿手里?
“夫人待我恩重如山。我本想一死了之的,可這孩兒……畢竟是將軍在這世上唯一的兒子了!”
她俯身磕頭,撞在地上發(fā)出悶響:
“求夫人開恩,給這孩子一條活路吧!蘭兒愿在府中為奴為婢,絕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!”
我看著她平坦的小腹,聲音干澀:
“你確定這孩子是將軍的?他離家半年有余了!你這肚子……”
“我確定!”蘭卿急忙打斷,“前些日子我去看過郎中,郎中說我年紀(jì)小,身子弱,懷相不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語氣更加可憐:
“蘭兒不敢妄想,只求您能給孩子一個名分,他畢竟是將軍的血脈啊!”
“什么名分?”我嘆了口氣反問,“你還想讓我替將軍納了你不成?”
沒等蘭卿說話,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遠(yuǎn)處傳來:
“當(dāng)然不成!”
婆母拄著拐杖,緩步走進(jìn)人群。
她看也不看我,目光掃過地上的蘭卿:
“季家祖訓(xùn),延綿子嗣乃正妻之本。既然蘭卿懷了璟川的骨肉,按規(guī)矩,今日老身便替他做主——”
“休妻,另娶!”
話一出口,連傳旨太監(jiān)都倒抽一口冷氣。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婆母:
“您別被她騙了,這孩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季家的血脈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婆母拐杖杵地,厲聲打斷:
“那晚的解酒湯是我讓她送的,里面加了什么,我一清二楚!如今蘭卿肚子里懷的就是我兒璟川的孩子!”
我呼吸一滯,涼意漫到指尖。
縱使知道婆母不喜歡我只生一女,縱使知道她屢次想為將軍納妾,為季家延續(xù)香火。
可我怎么都沒想到,她竟會將手伸向蘭卿!
這是將軍救命恩人的孤女,是他親手托付我們照看的孩子!
“您這是要毀了將軍清譽,斷送蘭卿的前程!”
可婆母并不在意,只是冷笑著抬眼:
“你一個占著窩不下蛋的母雞,也配說前程?”
她皺著眉,刻薄在眼角堆疊:
“自己生不出兒子,便善妒攔別人的路!是怕這家產(chǎn)落了旁人之手,還是怕璟川有后,你這廢物就得滾出季家?!”
“婆母!”
夫君當(dāng)年身受重傷,昏迷數(shù)日,清醒后知道自己不能人道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我瞞著婆母。
為全夫君孝道,這些年我受了多少冷眼、嘲諷,可婆母問及時我從未透露過一分,只說緣分未到。
但事到如今,我也顧不得這些了!
我轉(zhuǎn)身回房,從床榻下抱出一個沉重的檀木箱子。
走回庭院,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掀開——
里面物件叮當(dāng)亂響,都是些奇形怪狀、以玉石或堅韌皮革制成的器具,模樣私密,用途不言而喻。
我拿起一個三指粗的玉器,對眾人道:
“將軍身患舊疾,早已不能人道,蘭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