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了……”
裝扮喜慶的寢殿不時響起幾句婉拒的女聲，奈何這些拒絕都像徒勞。
男人依舊埋頭只顧滿足自己的意愿，半點不管她的死活。
女子咬著自己的手腕，眼眶蓄滿的淚水也劃過太陽穴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委屈。
好不容易逮著空隙，收回抬高的腿，自認用從未有過的靈活，一個翻身就要往床下爬。
“嘖，原來皇后喜歡這個姿勢？”
男人像是很好說話，特意跪著配合她。
逃無可逃，她只能攥緊身下的衽席，予給予求。
不遠處，龍鳳燭已經燃燒大半，燭光在夜色中緩緩晃動，像無依附的浮萍，只能隨風飄蕩。
……
“陛下？”
略帶困惑的聲音喚回宗聿宸的注意力，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想之前的事，他面露不耐。
“平貴人身孕還不足一月，皇后多費點心?！?br>端坐在位置上的女人微微頷首：“陛下放心，臣妾已經讓張?zhí)t(yī)和陳太醫(yī)兩人專門負責擷芳殿，還派了個掌事嬤嬤過去幫襯，內務府和御膳房都讓人打點過了?！?br>女人不急不緩，思緒條條有理。
樣貌還是那個樣貌，只是不管是氣質還是眼神都和大婚夜全然不同。
宗聿宸之前也試探過幾回，但那好似都是他的錯覺，面前的皇后依舊是京城廣傳的那個知書達理的駱家女。
宗聿宸試探兩次沒有結果，很快就揭過這件事。
他是皇帝，哪有那么多功夫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他需要的是一個合格的皇后，顯然，駱氏不負她的名頭，這兩年做的很好。
至于其他，都不是一個帝王該有的情感。
況且，宗聿宸視線從面前依舊清冷的女人上略過，他這個端莊的皇后可沒有親近他的想法。
“辛苦皇后了，朕還有公務，晚點再來看皇后。”
聞言，女人款款起身，嘴角的弧度依舊剛剛好，甚至還一副為他著想的賢惠模樣。
“平貴人如今有孕，正是脆弱的時候，陛下若是得空，不妨去擷芳殿看看她，女人有孕，心里總歸是脆弱的?！?br>帝王起身的動作一頓，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。
“既如此，就依皇后所言。”
端莊的皇后面色不變，似是半點沒有察覺，恭恭敬敬俯身行禮。
“恭送陛下。”
帝王專屬的儀仗很快消失在鳳儀宮轉角。
瓊枝見主子還饒有興致地撥弄面前的紫藤花穗，視線在帝王儀仗消失的方向徘徊，上前兩步，小聲道：“娘娘，陛下好似心情不好大。”
駱燊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：“陛下如何，不是咱們能置喙的。”
不欲在男人身上放置過多的目光，想起什么，她平靜的眼底多了一抹笑意：“前幾日不是說無聊，想要一只寵物？左右現(xiàn)在無事，去御獸房選選吧?！?br>知道她在說什么的瓊枝和隱霜也面露笑意：“娘娘定會喜歡！”
如今的御獸房主要是為后宮娘娘們養(yǎng)一些溫順可愛的動物，前朝還門可羅雀的御獸房如今可是門庭若市，歸根結底還是陛下身邊養(yǎng)了一只目光森然的狼。
陛下養(yǎng)的，自然是一個金貴的小主子，哪里會放到御獸房，那可是有專人伺候的主。
說是伺候，兇猛的狼，還真沒幾個敢近身。
聽說喂食都是陛下親近的錦衣衛(wèi)做的。
養(yǎng)不了狼，貓貓狗狗什么的后宮主子還是能養(yǎng)的，說不定哪個就依靠它們博得陛下的目光呢？
不過他們這里來來往往的人雖然多，來人是主子身邊信任的奴才已經是很不錯了，除了蘭蕙宮的慧嬪外，真沒主子親自過來。
今日卻迎來了除陛下和太后娘娘外最大的主子，看起來興致還挺高。
轉了一圈，駱燊心里大致有了想法。
看向旁邊一直小心翼翼賠笑臉的總管，她聲音平和，聽不出喜怒：“有沒有親人一些的？”
“回娘**話?！背特S彎腰，主動帶人過去抱了幾只過來：“親人的多是狗，其他品類，這幾個小主子性子都很親人?！?br>駱燊環(huán)視一圈，盤算她的性格，點了三只狗，兩只雪爪玉貍，一對翠翎言鸚，還有一只金絲靈猿。
“這幾只晚膳后送到鳳儀宮，本宮到時候再看看?！?br>“是！”程豐臉色不變，雖然沒有聽過這種要求，但他很快就找好理由。
萬一娘娘想看看它們對環(huán)境的適應程度呢？
不管怎樣，主子發(fā)話，照做就行。
處理好這件事，駱燊心情都好了兩分。
難得出來，路過御花園的時候還特意下了鑾駕，打算走回鳳儀宮。
趁著天還不熱，出來走走，再過一個月，請她出門都不樂意。
“今年的花開得很好，要不奴婢再去營造司搬點回去裝飾院子？”
“這些花哪年長得不好？”駱燊聲音依舊清冷，在幾個婢女無聲訕笑時話鋒一轉：“找些開得艷麗的吧?！?br>主仆幾個隨口聊些日常，一道略帶忐忑的女聲響起：“婢妾給娘娘請安！”
是懷有身孕且不足一月的平貴人。
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娘娘?！?br>平貴人埋頭行禮后就站在一邊縮頭當鵪鶉，攏在衣袖下的手隱隱有些顫抖。
“天色漸晚，平貴人身孕不足一月，還是少出來走動的好?！?br>目光本放在那些艷麗花兒的女人總算垂下眼簾。
平貴人小心抬眸，猛地一顫，皇后的目光太靜了，除了略過她肚子時候泛起的一絲波瀾，剩下的時間平靜地像一潭清泉。
平貴人勾起唇角，雙手撫上自己的腹部：“婢妾明白，太醫(yī)說總要走動走動才適合生產，婢妾看日頭很好才出來走走?！?br>駱燊移開目光，不置可否，哪怕她沒有過身孕也清楚，不足一月不在宮里好好養(yǎng)胎，反而在外面蹦跶，尤其在宮里這樣的地方。
“如此?！瘪槦鳇c頭：“照顧好你們主子?！?br>說完就帶人往鳳儀宮走，連轉身的背影都透著端莊，心情看起來并沒有受到影響。
平貴人見狀，目光閃躲，隱約還有一絲怨恨。
預備回宮的駱燊想到她剛剛種種表現(xiàn)，輕易猜到原因。
陛下后宮至今無所出，她這個皇后又是出了名的不受寵，如今宮里好不容易有人懷孕，平貴人位份不高，加上她對擷芳殿的照看，確實很容易讓人遐想。
目視前方，粉白嬌嫩的芍藥靜靜綻放。
良久，她輕笑一聲，滿是不在乎。
那跟她有什么關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