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兒子將小雀兒的三炷祈福香折斷，老公便叫我沿著長階三叩九拜。

秦雨嬈輕倚在他的胸膛，裝出心痛病，蹙著眉頭：

“三炷香斷了以后，人家的心臟更疼了，一定要讓她替我跪爬九九八十一趟才能好些?！?br>
顧司禮玩味地挑著她的發(fā)絲，看戲一般看我狼狽滑稽的叩拜表演。

兒子撕心裂肺地哭起來，他扳過兒子的頭，厲聲警告：

“你跟**一樣喜歡惹禍！記住，以后你犯錯，都由**替你承擔(dān)！”

直到第二十次的時候，我哮喘病突然發(fā)作，瀕臨窒息。

而顧司禮卻環(huán)抱著小雀兒吻得難舍難分。

我如大夢初醒。

替他背負罪孽十三年，這個秘密也應(yīng)該見見天日了。

我的嘴唇慘白，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我的喉嚨，窒息感驟然而至。

“顧司禮，求你救我……”

明明聽到我的求救聲，男人卻只是換了個姿勢摟住秦雨嬈，隔空與我對視。

六歲的兒子源源跌跌撞撞送來吸入劑，卻被一旁的保鏢踢翻。

烈日暴曬，我險些失去呼吸。

在我意識消散之際，頭頂突然出現(xiàn)顧司禮慵懶的身影。

“這就受不了了？還差六十多趟呢，休息好了就接著爬，磨磨蹭蹭的，雨嬈心痛病犯了我饒不了你！”

結(jié)婚六年，這種狠話他說了無數(shù)次。

去年他逼著懷孕的我，爬樹給秦雨嬈摘杏子入藥，當(dāng)時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
可我不慎從梯子上滑下來，失血休克。

只有聽見醫(yī)生說我流產(chǎn)的時候，他愧疚了一秒鐘，下一瞬便滿是嫌棄：

“嘖，真不經(jīng)折騰?！?br>
現(xiàn)在，我對他沒有半點奢望，張了張干涸的嘴，笑得有些失智：

“幫我，幫我把吸入劑遞過來，哮喘是會要命的……”

顧司禮的臉龐，在我模糊的視線里逐漸放大，目光冷得刺骨：

“那你就趁著這次機會，給我哥哥陪葬怎么樣？”

“陸苒，你敢說自己的哮喘怎么得的么？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我半瞇著眼睛，已經(jīng)什么都聽不清了。

再次醒來，我躺在顧司禮的郊外公館里。

重獲呼吸，耳邊卻響起傭人的牢騷聲：

“真晦氣，顧先生怎么又把她帶到公館來了，白白給我們添堵?！?br>
“陸苒應(yīng)名是個**，誰不知道顧家恨她恨得牙根**？她作死讓大少爺溺水，害得顧家這十幾年都陰沉沉的。”

“生個孩子長得還那么像大少爺小時候，這不是存心讓全家人沒好日子過么？”

聽到這些話，源源畏畏縮縮地靠在我肩膀上，眨巴濕漉漉的眼睛看我：

“媽媽我是壞孩子么？”

我心頭一酸，勉強擠出笑容：

“當(dāng)然不是，我們源源是很好很好的小朋友?！?br>
話音剛落，隔壁房間突然傳來男女歡合的聲音，絲毫沒有顧忌。

“司禮不要鬧啦，醫(yī)生說我不能再打胎了，反正那個孽種你也不想要，這次咱們直接懷一個好不好嘛？”

顧司禮沒有回答，但大概算是默認了。

下一秒，嬉笑歡愉的聲音入耳。

我捂緊兒子的耳朵，眼眶發(fā)熱。

“媽媽帶你離開這里，你愿意么？”

兒子的小眉頭皺得厲害，一把將顧司禮的照片扣住，輕輕摟著我回答：

“以后我只跟著媽媽?！?br>
從前我只希望顧司禮善待源源，我可以無條件為大少爺?shù)乃磊H罪。

可無底線的退縮只換來顧司禮的變本加厲，這六年的每一秒都在重演著十三年前的恨。

今天我突然意識到，我已經(jīng)忍耐到了極限。

顧司禮，這份入骨的恨，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。

我渾渾噩噩發(fā)著高燒。

傭人直接一盆涼水將我潑醒。

我模糊睜開眼睛，顧司禮的輪廓逐漸清晰。

他居高臨下地怒瞪我，一把將我拖起。

“我哥花房里的郁金香很久沒人打理了，你不是最細心了么？到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?！?br>
我的大腦轟的一下炸開。

“你知道的，哮喘病***近花粉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