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詭道修仙:我有一座煉妖壺
,夜色濃得化不開。,顧清河手里緊緊攥著一把生銹的鐵鍬,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道袍下擺滴落在泥濘里,混雜著他額頭上的冷汗。,躺著一具**。,玄真老道。,已經(jīng)很難被稱之為“人”了。,反而在微微抽搐。原本干枯瘦弱的皮膚表面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一層鮮紅如血的細密絨毛,像是發(fā)霉的菌絲,又像是某種活物的觸須。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里,瞳孔已經(jīng)擴散,但眼白部分卻布滿了黑色的血絲,那些血絲還在游動,仿佛要鉆破眼球爬出來。“師父,您老人家別怪我?!?,聲音嘶啞,強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感,“是您臨終前交代的,一旦斷氣,必須立刻火化,若是生了紅毛,就得用鎮(zhèn)尸釘封住七竅……我這也是為了**,不想您變成那種只會吃人的怪物?!?br>在這個世界,修仙是會死的,死后更不安生。
自從五百年前“天道蒙塵”,靈氣就變成了充滿污染的“煞氣”。修士們吸納靈氣入體,就像是在吞食慢性毒藥。修為越高,身體畸變得就越嚴重。
玄真老道修了一輩子道,臨了還是沒扛住“道化”的侵蝕。
顧清河從懷里摸出一個布包,顫抖著打開,里面是七根長約三寸、刻滿扭曲符文的黑鐵釘。這是伏魔觀祖?zhèn)鞯摹胺忪`釘”,專門用來對付畸變的修士**。
“噗嗤!”
第一根釘子狠狠扎進了玄真老道的眉心。
土坑里的**猛地彈了一下,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“荷荷”聲,那聲音不像是聲帶震動,倒像是氣流擠壓腐爛內臟的怪響。
顧清河嚇得手一哆嗦,差點把鐵鍬扔了。但他知道不能停,一旦讓這**完成了“尸變”,憑借玄真老道生前煉氣化神的修為,這方圓百里的活物都得遭殃。
“噗嗤!噗嗤!”
他又接連將釘子釘入**的咽喉、心臟、丹田和四肢關節(jié)。
每釘入一根,**上那詭異的紅毛就枯萎一分,流出的血不是紅色的,而是粘稠的黑綠色漿液,散發(fā)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。
做完這一切,顧清河幾乎虛脫。
他不敢耽擱,連忙將早已準備好的干柴扔進坑里,又潑上了一壇子烈酒,掏出火折子扔了下去。
“轟!”
火焰騰空而起。
在橘紅色的火光中,顧清河似乎看到師父那張扭曲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解脫的詭異微笑。而在火焰的陰影里,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尖叫,像是無數(shù)細小的蟲子被燒爆的聲音。
顧清河癱坐在泥地里,大口喘著粗氣。
穿越過來三個月了,他至今還沒適應這個瘋狂的世界。
前世他只是個普通的社畜,一覺醒來就成了這破落道觀的小道士。原主是被玄真老道撿回來的孤兒,因為體質特殊,一直沒敢讓他正式引氣入體。
玄真老道說:“清河啊,你天生靈覺太強。在這個世道,看得太清不是好事。我們看到的靈氣是霧,你看到的……可能是蟲子?!?br>
當時顧清河不信。
直到三天前,老道試圖突破境界,結果把自已練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,在清醒的最后一刻,逼著顧清河殺了他。
“這**的世界……”
顧清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看著火勢漸小,直到坑里只剩下一堆黑灰和幾塊燒不化的骨頭,他才重新填土,立了一塊無字碑。
處理完師父的后事,顧清河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伏魔觀。
道觀不大,前后兩進院子,因為年久失修,到處漏風漏雨。正殿里供奉的不是三清道祖,而是一尊被紅布蓋住頭顱的神像。師父說,如今的**都變了樣,不能看,看了會瞎,甚至會瘋。
顧清河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朱漆大門,靠在門背上滑落下來。
饑餓感像火燒一樣襲來。
道觀里的米缸早就見底了。師父死前把所有的積蓄都換了草藥壓制畸變,現(xiàn)在顧清河兜里比臉還干凈。
“咕嚕……”
肚子叫了一聲。
就在這時,顧清河突然感覺眉心一陣滾燙,仿佛有一塊燒紅的烙鐵印在了腦海里。
緊接著,一個古樸、布滿銅銹的青銅壺虛影,突兀地浮現(xiàn)在他的視野之中,懸浮在半空,緩緩旋轉。
這是……什么?
顧清河愣住了。這東西在他剛穿越來時出現(xiàn)過一次,后來就消失了,他還以為是幻覺。
此時,青銅壺的壺蓋微微開啟,一道若有若無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腦海:
煉妖壺(殘損狀態(tài))
品階:???
功能:煉化萬物,去偽存真??商崛⊙А⒃幬?、被污染靈氣中的精華,剔除瘋狂與畸變的雜質。
當前靈蘊:0/100
金手指?!
顧清河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在這個所有修仙者都要面臨“污染”風險的世界,一個能夠“凈化污染”的能力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他可以無視那些讓人長紅毛、生觸手的副作用,肆無忌憚地吞噬靈氣!
意味著他是這個世界上,唯一一個能修“真仙”的人!
激動的余韻還沒消散,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突然在寂靜的雨夜中響起。
“砰!砰!砰!”
這敲門聲極其沉重,不像是用手拍的,倒像是用頭在撞門。
顧清河瞬間警覺,渾身肌肉緊繃。
這么晚了,又是大雨天,伏魔觀建在半山腰,平日里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一個人影,誰會這時候來敲門?
“誰?”顧清河并沒有立刻開門,而是握緊了手里的鐵鍬,隔著門縫大聲喝問。
門外的敲門聲停了一下。
過了一會兒,一個尖細、飄忽,仿佛捏著嗓子說話的女聲傳了進來:
“道長……救命啊……道長……”
這聲音聽著讓人頭皮發(fā)麻,像是隔著一層水膜傳出來的。
“伏魔觀今日閉門謝客,女施主若是避雨,山下十里外有土地廟?!鳖櫱搴永渎暰芙^。師父說過,夜半敲門,非鬼即怪,尤其是這種深山老林。
“道長……我家小姐病了……求道長下山看看……我家老爺說,只要道長肯去,愿奉上白銀百兩,黃金十兩……”
黃金十兩?
顧清河咽了口唾沫。雖然知道可能有詐,但窮是原罪啊。而且他現(xiàn)在有了煉妖壺,底氣稍微足了一些。
他湊到門縫前,瞇起一只眼往外看去。
外面的雨很大,天很黑。
借著偶爾劃過的閃電,顧清河看到門外并沒有什么女人。
地上只有一灘水漬。
不,不對。
視線往下移。
在門檻的位置,貼著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……紙人。
紙人做得極其實陋,臉上涂著兩坨夸張的胭脂,嘴巴是一條黑線畫上去的,此刻那條黑線正詭異地彎曲著,像是在笑。
而那尖細的女聲,正是從這紙人那扁平的身體里發(fā)出來的!
“道長……開門啊……開門啊……”
紙人一邊叫喚,一邊用它那薄薄的紙手,瘋狂地拍打著厚重的木門,發(fā)出“砰砰砰”如同撞擊般的巨響。這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識!
顧清河倒吸一口涼氣,猛地后退一步。
扎紙靈術?
這是民間旁門左道里的“紙馬過陰”?
“道長若不開門,奴家可要自已進來了……”
門外的聲音驟然變得陰冷,帶著一股子怨毒。
緊接著,顧清河驚恐地看到,那扇厚實的朱漆大門底部,竟然開始滲出渾濁的黃水。那紙人像是被水泡發(fā)了一樣,身體迅速膨脹,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常**小的紙扎女人,它的身體薄得像一張皮,正順著門縫,像液體一樣往里面擠!
一張慘白的、畫著腮紅的紙臉,從門縫里擠了進來,那雙畫上去的黑洞洞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顧清河。
“嘻嘻……道長,你好香啊……”
一股濃烈的尸臭味撲面而來。
顧清河只覺得大腦一陣刺痛,那是靈覺在瘋狂示警。眼前的紙人身上散發(fā)著灰黑色的氣流,那是“污染”!
在這個世界,不光修士有污染,這些妖魔鬼怪本身就是污染的源頭。
普通人碰到這種事,只有等死的份。
但顧清河看到了視野中那個旋轉的青銅壺。
檢測到低階穢物:活尸紙靈
污染度:低
是否煉化?
這還用問嗎?
顧清河想都沒想,在心中狂吼一聲:“煉化!給我煉了它!”
嗡!
腦海中的青銅壺猛地一震,壺口產(chǎn)生了一股只有顧清河能感覺到的恐怖吸力。
那剛剛擠進來半個身子的紙扎女人,原本還在獰笑的表情瞬間凝固。它發(fā)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:“啊——!這是什么?!尊駕饒命!尊駕饒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那紙人身上的灰黑色煞氣如同長鯨吸水一般,被強行抽離,化作一道道黑煙鉆入了顧清河的眉心。
失去了煞氣支撐,紙人瞬間失去了活性,“嘩啦”一聲碎成了一地爛紙片,被風一吹,散得到處都是。
與此同時,顧清河感到一股暖流從腦海流向四肢百骸。
煉化成功
獲得:精純靈氣(微量)
獲得:紙扎術碎片(殘缺)
當前靈蘊:5/100
原本因為處理**而透支的體力,瞬間恢復了大半,甚至連饑餓感都消退了不少。顧清河握了握拳頭,感覺力氣比之前大了一些。
這就是……凈化后的靈氣?
清冽,純凈,沒有任何令人作嘔的副作用。
顧清河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恐懼逐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的光芒。
這哪里是撞鬼了,這分明是外賣送上門了??!
他看著地上的碎紙片,眉頭微皺。紙人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,這背后肯定有人操控。剛才紙人說“我家老爺”,看來這十里八鄉(xiāng)的,也不太平。
“既然吃了你的靈氣,這因果算是結下了?!?br>
顧清河撿起地上一塊還殘留著半個“嘴巴”的紙片,眼神幽深。
“正好,師父走了,這伏魔觀的香火還得續(xù)上。既然你們主動找上門來,那貧道就只好下山,去會會那位‘老爺’了?!?br>
他轉身回到屋內,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。
箱子里放著一把桃木劍,一疊畫歪了的符紙,還有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道袍。
顧清河換上干凈的道袍,將桃木劍背在身后。
雨還在下,雷聲轟鳴。
在這個眾神已死、妖魔橫行的世界里,伏魔觀新任觀主顧清河,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,邁出了他重塑天道的第一步。
雖然這一步,僅僅是因為肚子餓,想去看看能不能搞點那一千兩黃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