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大寶抱著蘇晚的腿，嚇得一句話不敢說，小身子瑟瑟發(fā)抖。，維持著***孩子護在懷里的姿勢，眼淚砸在衣襟上，涼得刺骨。，游戲音效、鍵盤敲擊聲、男人亢奮的叫喊聲，再次肆無忌憚地傳出來。，從未發(fā)生過。，除了他的游戲，一切都無關(guān)緊要。，把所有的哽咽強行咽回去。。。
孩子還小，她是他們唯一的依靠。

她輕輕拍著懷里的女兒，起身走到沙發(fā)邊，***孩子都安置好，又拿了玩具哄著大寶，直到兩個小家伙的情緒漸漸平穩(wěn)，呼吸重新變得平緩，她才直起早已酸痛不堪的腰，一步步走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。

這一次，她沒有猶豫，抬手，輕輕敲了敲。

里面的人像是沒聽見。

她再敲。

“煩不煩??！”

林辰暴躁的聲音穿透門板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
蘇晚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“林辰，你出來，我們談?wù)??！?br>
“不談！沒看見正忙著嗎？”

“我必須跟你談?！彼穆曇艉茌p，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，“關(guān)于生活費，關(guān)于孩子，關(guān)于這個家?！?br>
里面沉默了幾秒，隨即傳來椅子拖動的刺耳聲響。

門被猛地拉開。

林辰摘了一只耳機，眉頭緊鎖，眼底布滿血絲，臉色因為長期熬夜而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白，整個人散發(fā)著一股不耐煩的戾氣。

“又怎么了？錢錢錢，一天到晚就知道錢！”他先一步發(fā)難，語氣刻薄，“我娶你回來是干什么的？帶個孩子都帶不好，還天天跟我要錢，你除了要錢還會干什么？”

蘇晚的心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
這是曾經(jīng)說要養(yǎng)她一輩子、不讓她受一點委屈的人。

這是她遠嫁千里、放棄工作、放棄父母、放棄朋友圈，義無反顧奔赴的人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嘴里說出來的話，一句比一句扎心。

蘇晚抬眼，目光直直看向他，沒有躲閃，沒有卑微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：“這個月，你一分錢家用都沒給過。”

“我沒錢?！绷殖嚼碇睔鈮选?br>
“沒錢？”蘇晚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里全是悲涼，“你沒錢買奶粉，沒錢買尿不濕，沒錢給孩子打疫苗，卻有錢充值游戲，有錢給主播打賞，有錢在網(wǎng)上一擲千金，對嗎？”

她早就看過他的手機。

那些刺眼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、充值訂單，像一把把刀子，把她的心割得血肉模糊。

林辰的臉色瞬間變了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又被惱羞成怒掩蓋：“你偷看我手機？蘇晚，你能不能別這么無理取鬧？我玩游戲怎么了？男人有點愛好不行嗎？”

“愛好？”蘇晚聲音微微發(fā)顫，“你的愛好，就是不管老婆孩子，不管家庭開銷，不分晝夜泡在網(wǎng)上，讓我們娘三個連吃飯都成問題，是嗎？”

“我那是暫時沒收入！”

“暫時？”蘇晚猛地提高聲音，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(fā)，“從大寶出生到現(xiàn)在，整整兩年，你上過一天班嗎？你賺過一分錢回家嗎？你天天說暫時，可這個暫時，到底要到什么時候？要等到孩子長大，要等到我**，對不對！”

這是她第一次，敢這么跟他吼。

也是第一次，敢把心底最痛的話，全部攤開來說。

林辰被她吼得一愣，隨即臉色更加難看：“你喊什么喊！嫌我沒本事當(dāng)初別嫁啊！現(xiàn)在裝什么委屈？”

他伸手就要推她。

蘇晚猛地后退一步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林辰，你別碰我?！?br>
她的冷靜，比哭鬧更讓他心慌。

林辰僵在原地，看著眼前這個憔悴卻眼神倔強的女人，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煩躁，卻又無話可說。

就在這時，蘇晚的目光落在他電腦桌角，一張被隨意揉皺的單子露了出來。
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
走過去，伸手撿起來。

展開的那一刻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
——網(wǎng)貸逾期通知單。

金額，五千。

不算多。

可對于這個一分收入都沒有的家來說，足以壓垮最后一根稻草。

蘇晚拿著那張紙，手指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她抬眼，看向林辰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卻重得能砸死人：

“這是什么?！?br>
不是疑問，是確認。

林辰的臉“唰”地一下徹底沒了血色，慌亂地伸手去搶：“你還給我！不關(guān)你的事！”

“不關(guān)我的事？”蘇晚猛地后退，躲開他的手，眼淚終于再次控制不住地涌上來，“林辰，你到底還要瞞我多少事？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錢？這個家，你到底還要不要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林辰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。

他不敢說。

不敢說他早已不止一次借貸。

不敢說他為了游戲和**，早已把自已陷進了深淵。

更不敢說，他早已不知道該怎么回頭。

蘇晚看著他慌亂閃躲的眼神，看著他一言不發(fā)的模樣，心里最后一點幻想，徹底碎了。

碎得干干凈凈，連渣都不剩。

她緩緩松開手，那張逾期單飄落在地上。

然后，她轉(zhuǎn)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回客廳。

沒有再吵，沒有再鬧。

只是安靜得可怕。

身后，是男人慌亂的解釋；眼前，是熟睡的孩子；窗外，是陌生冰冷的城市。

蘇晚站在客廳中央，看著這一片狼藉的家，看著這看不到頭的日子。

遠嫁。

全職。

倆娃。

網(wǎng)癮丈夫。

負債累累。

孤立無援。

所有的絕望，在這一刻，將她徹底淹沒。

她緩緩蹲下身，把頭埋在膝蓋里，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，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
這一次，她不是為愛情哭。

不是為婚姻哭。

而是為自已。

為那個25歲，天真愚蠢、義無反顧、遠嫁千里的自已。

夜，還很長。

黑暗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