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壓得南城喘不過氣。，左手拎著的黑色工具箱被雨水濺上細碎的水花，箱面磨出的淺痕里，還嵌著一點未清理干凈的吉他弦銹——那是他唯一的解壓方式，左手指尖的繭子，一半來自物證鑷子，一半來自六根鋼弦?！?a href="/tag/yangc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楊策？”，趙衛(wèi)國手里攥著份卷宗，眉峰擰成疙瘩，“**大學首屆微量物證行為學，就你一個專攻左撇子痕跡？”，卷宗已經拍在他懷里，帶著雨水的濕冷：“鴻途集團高管張誠，頂樓公寓密室出事，物證科查了三天沒頭緒。你不是專盯左撇子痕跡？去現(xiàn)場?！?，目光停在“死者左撇子，左手旁有水果刀，左腕有傷口”上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工具箱鎖扣——左撇子的痕跡，從來藏在別人忽略的左邊。，后座**的議論聲若有若無：“毛頭小子能行？不就是靠專業(yè)稀缺性混進來的……”，左手掏出手機，調出鴻途集團的公開資料。張誠，鴻途財務總監(jiān)，半年前曾負責對接“坤盛投資”的一筆大額賬目，這筆賬后來不了了之。他指尖頓在“坤盛投資”四個字上，總覺得這名字在哪見過，卻想不起來。
案發(fā)現(xiàn)場在二十層頂樓，門窗從內部反鎖，空調開著十六度，空氣里的異味被冷風沖淡。張誠倒在實木書桌前，上身伏在桌面上，左手垂在桌沿，旁側放著一把銀色水果刀，左腕有傷口，深色痕跡在白襯衫上暈開不規(guī)則斑塊。

“門窗反鎖，監(jiān)控只拍到張誠昨晚八點進公寓，之后無外人進出。”物證科警員指著門鎖，“刀柄只有張誠的左手指紋，傷口方向也符合左撇子自傷特征，初步判定為意外輕生?！?br>
楊策沒動，戴上左手專用的黑色碳纖維手套，蹲下身。旁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桌面右側、門鎖右縫這些“常規(guī)區(qū)域”，他卻把注意力全放在左側——左撇子的行動軌跡，永遠繞不開“左”的慣性。

指尖先撫過刀柄，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，楊策的左手食指關節(jié)微微一縮。

“不是輕生，是偽造現(xiàn)場。”

他的聲音很淡，卻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，全場瞬間安靜。

趙衛(wèi)國皺眉：“證據(jù)？”

楊策沒抬頭，左手依次指向刀、門鎖、死者手指，動作精準利落：“三個破綻，全在左。第一，左撇子握刀發(fā)力，刀刃必然朝左傾斜，這把刀的刀刃朝右，是他人按死者手擺的姿勢；第二，門鎖左縫里卡著三根深藍色纖維，反鎖后不可能自然殘留，是外人推門時袖口蹭到的；第三，死者左手指紋是按壓痕，指尖發(fā)力深淺不均，而握刀形成的指紋該是均勻受力紋——有人作案后，偽造了左撇子輕生假象。”

話音剛落，他的左手摸到了書桌左角的木紋，指尖觸到一點微小的凸起。楊策拿出鑷子，小心翼翼挑起那處，是半枚極淺的刻痕，形狀像一滴水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趙衛(wèi)國湊過來。

“不知道，但不是木紋自然形成的?！?a href="/tag/yangc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楊策把刻痕拍照存檔，左手捏起刀柄，輕輕轉動。刀柄左側靠近護手的位置，竟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水滴刻痕，只是更小，不仔細摸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左手拇指摩挲著刀柄內側，手套指尖感受到一絲細微的黏膩。取下手套，指尖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，湊近聞，有股若有若無的異味。

“刀柄上有硅膠殘留，還有微量特殊清潔劑成分。”楊策抬頭，目光掃過全場，“兇手用硅膠模具拓印了張誠的指紋，按壓在刀柄上偽造證據(jù)，清潔劑是用來清理模具殘留的?！?br>
趙衛(wèi)國的臉色瞬間沉下來：“查！立刻查這三根纖維的成分，查張誠的社會關系，重點核對接觸過坤盛投資的相關人員！”

楊策沒停，左手掀開張誠垂落的袖口。死者左手手腕內側，除了傷口外，還有一道極淺的陳舊疤痕，像是被尖銳物劃傷的。他盯著那道疤痕，忽然想起剛才在資料里看到的——坤盛投資的負責人姓魏。

雨還在下，窗外的城市霓虹在玻璃上暈開模糊的光斑。楊策站在書桌前，左手捏著那把水果刀的刀柄，指尖感受著水滴刻痕的紋路。他有種強烈的預感，這起密室案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
后半夜，雨勢漸緩，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的勘查還在繼續(xù)。楊策在公寓里守了三小時，左手邊的證物袋已經排了一排，按左到右的順序整齊擺放——這是他的強迫癥，也是專業(yè)習慣，按痕跡出現(xiàn)的順序排列，真相總會在某個節(jié)點浮現(xiàn)。

纖維檢測報告先出來了：深藍色，羊毛混紡，成分里含有微量的聚酯纖維，本地只有三家高端裁縫鋪能做這種面料。

“張誠的助理李哲，去年在其中一家裁縫鋪做過一套深藍色西裝?！毙「吣弥{查結果跑進來，“我們聯(lián)系了李哲，他稱昨晚在家休息，無不在場證明，且張誠近期查賬時，發(fā)現(xiàn)李哲負責的賬目有三百萬缺口，疑似挪用款項?！?br>
楊策點點頭，左手拿起裝著刀柄的證物袋。硅膠殘留的檢測也有了結果，是一種特制的醫(yī)用級硅膠，硬度和粘性都經過改良，市面上很難買到，殘留的清潔劑則是精密儀器專用款，腐蝕性可控，非普通渠道能獲取。

“這種硅膠和清潔劑的組合，不是普通兇手能弄到的。”楊策看向周法醫(yī)，“周叔，您經手的案子多，有沒有見過類似情況？”

周法醫(yī)正在做初步勘驗，左手背的淺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(xiàn)：“幾年前省廳處理過一起偽證案，用過相似的硅膠，具體細節(jié)記不清了。另外，死者指甲縫里除自身血跡外，還有一點極細的硅膠顆粒，和刀柄上的殘留成分一致，說明死前大概率接觸過模具。”

楊策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這意味著，死者和兇手有過接觸，并非毫無防備?！?br>
凌晨四點，李哲被傳喚至刑偵支隊。他穿著一身灰色休閑裝，臉色發(fā)白，右手食指纏著創(chuàng)可貼，眼神閃爍不定。

“我沒害張總，我真的在家休息?！崩钫艿穆曇舭l(fā)顫，“那三百萬是我臨時借用，本打算本月歸還，張總還沒來得及追究……”

“你右手的創(chuàng)可貼怎么來的？”趙衛(wèi)國沉聲問。

“做飯時不小心切到的?！崩钫芟乱庾R地把右手往后縮了縮。

楊策坐在旁邊，左手托著下巴，目光一直盯著李哲的左手?！袄钫?，你是右撇子，對吧？”

李哲愣了一下，點頭：“對，我是右撇子?！?br>
“那你演示一下，張誠當時的用刀姿勢。”楊策把一把和案發(fā)現(xiàn)場同款的水果刀放在桌上。

李哲遲疑著伸出左手，握住刀柄，刀刃不自覺地朝右傾斜——和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的姿勢一模一樣。

“你說沒去過案發(fā)現(xiàn)場，怎么知道張誠‘輕生’時的握刀姿勢？”楊策的聲音陡然變冷，“而且你左手握刀時，指尖關節(jié)會下意識彎曲，和刀柄上那枚偽造指紋的發(fā)力痕跡完全一致。”

李哲的臉瞬間失去血色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
楊策沒停，左手拿出纖維報告：“我們在門鎖左縫里發(fā)現(xiàn)的纖維，成分和你去年做的那套深藍色西裝完全一致。你說在家做飯，可你身上的洗衣液殘留，和纖維上的殘留成分也完全相同——你推門進入公寓時，袖口蹭到了門鎖左縫?！?br>
“還有刀柄上的硅膠殘留?！?a href="/tag/yangc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楊策看向趙隊，趙隊立刻遞過裝著硅膠樣本的證物袋，“這種特制硅膠，全市只有一家化工店**賣記錄，半個月前，你用假名買過同款。你說沒碰過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的刀，可刀柄左側有你左手的微量汗液殘留，不是握刀痕，是你擺姿勢時不小心碰到的——右撇子模仿左撇子動作，總會下意識用左手輔助，對吧？”

證據(jù)鏈一環(huán)扣一環(huán)，李哲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，癱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捂住臉：“是我做的……”他聲音哽咽，“張誠發(fā)現(xiàn)我挪用款項，說要上報，我沒辦法，只能以送報表為由進了他的公寓。趁他低頭看報表，我從背后控制住他，之后想起他是左撇子，就偽造了輕生現(xiàn)場。我只清理了右側的痕跡，以為左縫沒人會查，沒想到……”

“那把刀上的水滴刻痕，是誰弄的？”楊策追問。

李哲抬起泛紅的眼睛，茫然地搖頭：“我不知道，那把刀是張誠書桌上的，我只是拿來用了。張誠好像很寶貝這把刀，說是一個客戶送的，還不讓別人碰?！?br>
“什么客戶？”

“不知道具體名字，只聽張誠提過，是坤盛投資的人?！崩钫艿穆曇魩е耷?，“半年前張誠對接坤盛的賬目時，對方送的這把刀，說是什么紀念款。”

坤盛投資。

楊策的指尖在桌下輕輕敲擊，這個名字再次出現(xiàn)，絕非巧合。他想起刀柄上的硅膠殘留和專用清潔劑，想起那枚水滴刻痕，忽然意識到，這起案子可能不只是簡單的挪用款項引發(fā)的案件。

李哲偽造現(xiàn)場用的硅膠模具，技術含量不低，普通人為了一次作案，不可能專門去買特制硅膠和專用清潔劑，還掌握了指紋拓印的手法。更奇怪的是，張誠作為財務總監(jiān)，為什么會收下客戶送的刀，還一直放在書桌上？

“你有沒有見過送刀的人？”楊策追問。

李哲想了想，搖頭：“沒見過，張誠對接坤盛的事很保密，每次都是單獨見面。不過我聽張誠的秘書說，送刀的人是個左撇子，左手好像有什么標記，但具體是什么，她沒看清?！?br>
左撇子，左手有標記。

楊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書桌左角和刀柄上的水滴刻痕。難道這個標記，就是水滴紋？

天快亮時，李哲被依法帶走接受進一步調查。刑偵支隊的辦公室里，楊策把水滴刻痕的照片、硅膠樣本報告、坤盛投資的資料按左到右的順序擺好，左手撐著下巴，陷入沉思。

“這案子看似了結，但總覺得不對勁?！壁w衛(wèi)國點燃一支煙，“李哲一個財務助理，哪來的本事弄硅膠模具偽造指紋？還有坤盛投資，總感覺沒那么簡單?！?br>
楊策沒說話，左手拿起硅膠樣本報告。報告里提到，這種特制硅膠里，除了專用清潔劑殘留，還有一種微量的熒光劑，這種熒光劑常用于高端工業(yè)產品的追蹤，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。

“趙隊，查一下坤盛投資的**，還有半年前張誠對接的那筆賬目?！?a href="/tag/yangc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楊策抬頭，“另外，排查本市所有化工店，看看還有誰買過同款硅膠和這種專用清潔劑?！?br>
趙衛(wèi)國點點頭，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：“我讓人去查。對了，老周剛才讓人送來了勘驗補充報告，張誠的胃里有少量***成分，他死前應該被下藥了，所以才沒明顯反抗痕跡?！?br>
***，偽造現(xiàn)場，特制硅膠，水滴刻痕，坤盛投資。

線索像散落的珍珠，楊策的左手在桌上輕輕勾勒，試圖把它們串起來。他有種預感，這起“左縫兇痕”案，只是一條長線的開端，那個送刀的左撇子，坤盛投資背后的人，還有那套偽造物證的手法，都指向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組織。

他拿起手機，給大學導師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幫我查‘坤盛投資’，重點查其關聯(lián)企業(yè)和人員，尤其是左撇子、有化工或物證相關**的。”

發(fā)送成功的瞬間，手機屏幕暗了下去，映出他眼底的堅定。

左手的痕跡不會說謊，那些被忽略的左縫兇痕，那些隱藏在偽證背后的真相，他都會一一揭開。

而那個藏在暗處的組織，不管叫什么名字，他都要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