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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籠里的金絲雀飛不高
為了讓我“收心”,父母把家里的網(wǎng)斷了。
手機也被換成了老年機。
但我還在偷偷畫畫。
沒有畫筆,沒有顏料我就用從墻角扣下來的碎石灰,在手心里畫。
白色小人,在手心里掙扎,像被壓在五行山下的孫悟空。
突然恐懼籠罩了我。
我不想放棄畫畫。
如果三個月內(nèi)湊不齊手術費,我就真的瞎了。
到時候,別說畫畫,我將再也逃不出這個家。
那幅畫已經(jīng)被毀了,但我偷偷還存了一筆錢,是我以前瞞著家里參賽獲的獎金一點一點攢下的。
卡藏在衣柜最底層的舊棉鞋里。
“蘇小雅!”
門被推開。
我媽手里破天荒拿著一件紅色蕾絲連衣裙。
“換上這件衣服,今晚去吃飯?!?br>
“去哪?”
我把手縮進袖子里,藏住掌心的石灰粉。
“你王姨介紹的,隔壁房管局劉局長的兒子,”
“剛考上編制,家里有三套房!”
我**劃著衣服。
“人家可是正經(jīng)人家,不嫌棄你沒工作?!?br>
“你去了給我表現(xiàn)好點,別喪著個臉?!?br>
“我不去?!?br>
“啪!”
我爸沖上來,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他揪住我的衣領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還是那個自命不凡的大畫家?”
“今晚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”
“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破畫冊全燒了!”
晚上,餐廳包廂。
劉公子是個兩百斤的胖子,一邊剔牙一邊打量我。
他眼神油膩,令我反胃。
“聽說你以前是學畫畫的?”
他不屑地笑了笑。
“畫畫那種東西,也就是個消遣?!?br>
“以后結了婚,你就別畫了,也不用考公了,”
“反正我養(yǎng)得起?!?br>
“你在家給我做飯帶孩子就行,我媽說了,必須生兩個兒子?!?br>
我握著茶杯的手在抖。
“劉公子說得對!”
我媽在旁邊賠笑。
“女孩子嘛,相夫教子才是正道?!?br>
“畫畫那種不務正業(yè)的事,我們早就不讓她干了?!?br>
“是啊是啊,”
我爸也附和道。
“小雅以前不懂事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改邪歸正了?!?br>
“以后肯定是個賢妻良母?!?br>
他們一唱一和。
我感到一陣窒息。
“我去趟洗手間?!?br>
我站起來。
在洗手間的隔間里,我捂著嘴哭泣。
眼淚流進嘴里。
這時,老年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發(fā)件人是林沐。
學姐,我通過朋友查到了你的號碼。有個好消息!
巴黎那個國際美展的組委會看到了你之前發(fā)在網(wǎng)上的電子版作品,
他們非常欣賞!
雖然原畫毀了,但他們愿意給你一個特招面試的機會!
面試邀請函已經(jīng)寄到你家了,就在今天!
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,千萬別錯過!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巴黎!特招!我能離開這個家,能治眼睛!
邀請函……寄到家里了?
我沖出洗手間,直接打車回家。
我媽急忙追了出來,但沒攔住我。
我一到家門口,我就看到了那個信封。
我伸手去拿。
“嘶啦——”
我媽也追了回來,一把搶過信封,直接撕成兩半。
我撲過去。
“什么鬼東西?又是騙子寄來的吧?”
她把碎紙揉成一團,扔進垃圾桶。
“剛才劉局長很生氣,說你沒教養(yǎng)?!?br>
“你還有臉回來拿這些垃圾?”
“那不是垃圾!那是我的錄取通知書!是我的命!”
我跪在地上,翻垃圾桶。
“命?”
我爸一腳踩在我的手上。
“你的命是我們給的!沒有我們點頭,你哪也別想去!”
“什么巴黎,什么美展,都是**!”
“那是騙你去當雞的!”
我爸提起我,把我拖進房間。
這一次,連窗戶都被釘死了。
黑暗中,我抱著那堆碎紙片,哭泣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