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你那套學區(qū)房我賣了?！?br>
周末家庭聚餐的飯桌上，女婿陳浩輕描淡寫地說道。

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那房子不是寫著我的名字嗎？你怎么賣的？”

看見女兒林靜的眼神躲閃，我頓時明白了。

女兒也知道瞞不住，撒嬌道：“爸，濤濤馬上要上小學了，您那套老房子對應(yīng)的學校不行。我和陳浩看中了一套國際學校的學區(qū)房，首付還差八十萬?！?br>
我放下筷子，胸腔里翻涌著一股氣。

“那你們可以跟我商量?。∧翘追孔邮俏液?*攢了一輩子買的，準備養(yǎng)老用的。真要賣，也得是我來賣，錢怎么用也得我說了算！”

“商量什么？”陳浩聲音抬高，“您退休后不都住我們家嗎？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。再說了，您以后不都得靠我們養(yǎng)老？現(xiàn)在幫襯幫襯我們怎么了？”

妻子張嵐按住我的手，低聲勸：“老林，先吃飯，吃完飯再說?！?br>
我看著她蒼白的面容，硬是把火氣壓了下去。

妻子心臟病發(fā)作了兩次，醫(yī)生囑咐不能受刺激。

可這頓飯，我一口也吃不下。

1

三年前，我55歲提前退休，妻子身體不好也辦了病退。

我們把老家房子賣了，加上全部積蓄，在女兒生活的城市買了一套小兩居，想著離女兒近些，將來有個照應(yīng)。

女兒林靜是獨生女，從小被我們捧在手心里。

她大學畢業(yè)后留在外地工作，認識了本地人陳浩。

結(jié)婚時，我們出了28萬彩禮，又拿出30萬幫他們裝修婚房。

三年前外孫濤濤出生，妻子主動提出搬來幫忙帶孩子。

我們的小兩居離女兒家三站地鐵，平時我和妻子白天過去幫忙，晚上回自己家住。

原本以為這是最理想的晚年生活——既有自己的空間，又能享受天倫之樂。

直到三個月前，妻子第二次心臟病發(fā)作住院。

我白天在醫(yī)院陪護，晚上回家休息。

那段時間，女兒女婿沒來醫(yī)院看過幾次，總說工作忙。

妻子出院后，醫(yī)生建議靜養(yǎng)。

我和妻子商量，決定暫時不去女兒家?guī)兔α耍煤眯蒺B(yǎng)一段時間。

就是從那時起，女兒女婿的態(tài)度開始變了。

“爸，您和媽最近怎么不過來吃飯了？”林靜在電話里問。

“**需要靜養(yǎng)，醫(yī)生說的。我們自己在家簡單做點就行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：“那濤濤怎么辦？陳浩媽媽身體不好帶不了，保姆又不可靠?！?br>
我嘆了口氣：“靜靜，爸爸今年58了，**身體這樣，我們真的有點力不從心。你們也想想別的辦法？”

那之后，女兒女婿來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。

直到今天這頓飯。

飯桌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外孫濤濤不明所以地敲著碗。

陳浩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，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。

“老林，別氣了?！睆垗褂纸o我夾了一筷子青菜，聲音微弱，“小浩也是為了孩子。再說，房子賣了就賣了吧，我們住女兒家，不也一樣嗎？”

我看著妻子，心里一陣酸楚。

她總是這樣，一輩子都在為女兒著想，委屈自己。

“嵐嵐，這不是一樣不一樣的問題?！蔽覊褐穑蛔忠痪涞卣f，“那是我們的房子，是我們的財產(chǎn)。他們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賣了，這是偷！是搶！”

“爸！您怎么說話呢？”林靜終于忍不住了，眼圈一紅，“什么叫偷？什么叫搶？我們是一家人啊！我拿您的房本去過戶的時候，您不也知道嗎？”

我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她：“你說什么？我什么時候知道了？”

林靜被我看得心虛，聲音小了下去：“就是……就是媽住院那會兒，我讓您簽過一個委托書，說以后您和媽要是有個什么事，我好方便辦事。房本也是那時候您給我的，說讓我保管……”

我的大腦“嗡”地一聲，一段被我忽略的記憶浮了上來。

張嵐住院期間，我心力交瘁，林靜確實拿來一疊文件，說是銀行和社區(qū)要的，證明親屬關(guān)系，方便以后辦醫(yī)保報銷之類的。

我當時滿心都是妻子的病情，看都沒看就簽了。

原來，那是一份全權(quán)委托公證！

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扶著桌子才沒倒下去。
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我指著他們，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“爸，您別激動。”陳浩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我們也是沒辦法。那套國際學務(wù)區(qū)的房子，錯過了就沒了。我們是為了濤濤的未來！您作為外公，不該支持嗎？”

“支持？我拿什么支持？我把我跟*****子都給你們了，還不夠嗎？”我怒吼道。

“行了！”陳浩一臉不耐煩地摔了筷子，“不就是一套房子嗎？至于嗎？反正那房子遲早也是我們的。您跟我**錢不給我們花，難道帶進棺材里？現(xiàn)在只是提前給我們用了而已！您看看您現(xiàn)在這樣子，為老不尊！”

“你……”我氣血上涌，眼前一黑。

“老林！老林！”妻子的驚叫聲在我耳邊變得越來越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