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號鬼差
第1章
,444層。,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玻璃上映出的,是一個半人半鬼的怪物。,透著一股陰柔的美感。,從額頭到下巴,呈現(xiàn)出一種恐怖的焦炭色,皮肉翻卷,甚至能透過裂開的臉頰看到森森白骨。,但那份痛覺卻真實得可怕。,都仿佛有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在游走,痛覺在神經(jīng)末梢瘋狂跳動。,受了這種傷早就痛昏過去了。,連昏迷的**都沒有,只能清醒地忍受著這種靈魂被灼燒的酷刑。
蘇劫深吸一口氣,視線穿透玻璃上那張猙獰的臉,看向腳下。
那里有一條蜿蜒的小路。路上沒有人車喧囂,只有密密麻麻的亡魂。
男女老少,神情麻木,像是被牽引的皮影,機械地排著隊,在此起彼伏的幽光中走向冥界深處。
在那涌動的人潮中,他看到了一個熟人。
那是公司策劃部的老王,昨天下午還在車上吹著**,談著理想,做著公司上市后財富自由的美夢。
此刻卻擠在人流中,麻木地往前挪動著腳步。
自已,本該也是其中的一員......
蘇劫收回目光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。
“看來是全軍覆沒了?!?br>
就在這時,身后的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。
“砰!”
一股奇異的香氣瞬間灌滿了整個辦公室。
他轉(zhuǎn)過身,看見一個穿著暗紅色高開叉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女人手里拎著一根細長的煙斗,眼波流轉(zhuǎn)間帶著一股子慵懶的氣質(zhì)。
“小顧,衣服準備好了?!?br>
女人吐出一口青煙,聲音婉轉(zhuǎn)動聽。
“這是你今年最后一次回冥界的機會。要是再把這身‘皮’給弄壞了,你就真的只能做個孤魂野鬼了?!?br>
小顧…… 蘇劫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。
好巧不巧,他重生了,附身到了一個鬼的身上,這種情況,小說中都沒出現(xiàn)過。
蘇劫不敢貿(mào)然開口,生怕露了餡。
見蘇劫不說話,女人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,伸出修長的手指,輕輕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(lǐng)。
動作很輕,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……曖昧。
“一個月才領(lǐng)幾個冥幣???值得這么拼命?”
孟姐看著那張被雷劈毀的臉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,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幽怨。
蘇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看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,和這女人關(guān)系匪淺。
多說多錯,他只能硬著頭皮,低聲回了兩個字:
“值得?!?br>
孟姐愣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苦笑一聲,用煙斗敲了敲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別在我面前裝深沉。去換衣服吧,別耽誤了時辰?!?br>
說完,她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蘇劫看著她的背影消失,后背早已濕了一層冷汗。
好險,人死了會變成鬼,如果鬼再死了呢……
……
地下一層,停尸間。
這里冷得刺骨。
蘇劫按照孟姐給的門禁卡,刷開了036號冷柜的大門。
白色的寒氣散去。
蘇劫看到了他的“衣服”。
沒有什么流光溢彩的特效,也沒有什么八塊腹肌的完美線條。
柜子里躺著的,只是一具普普通通的軀體。
長期熬夜導致的黑眼圈,有些蒼白的皮膚,肚子上還隱約有著長期坐辦公室積攢下來的小贅肉。
蘇劫扯了扯嘴角:“早知道死前多健健身了,這出場配置有點低啊?!?br>
但吐槽歸吐槽,這“衣服”怎么看怎么順眼。
好巧不巧,這是蘇劫自已的身體,不久前那具死去的肉身。
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一圈,還是物歸原主。
蘇劫不再猶豫,向著那具冰冷的軀體倒了下去。
接觸的一瞬間,劇痛襲來。
像是把滾燙的鐵水灌入冰冷的模具。
靈魂被強行擠壓進早已僵硬的血管和神經(jīng),每一寸皮膚都仿佛在被撕裂重組。
伴隨著劇痛而來的,是破碎的記憶畫面。
尖銳的剎車聲、失控的大巴車、老王驚恐的眼神、還有窗外那輛如同鋼鐵怪獸般疾馳而來的重型卡車。
意識在混沌中翻滾,隨后,一道強光刺破了黑暗。
……
石城,迎賓大道。 雨夜。
“嗚哇——嗚哇——”
刺耳的警笛聲混雜著救護車的鳴叫,撕裂了雨幕。
現(xiàn)場一片狼藉。那輛變形的大巴車橫在路邊,滿地都是碎玻璃和鮮血。
警戒線外,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記者和看熱鬧的路人。
雨水打濕了鏡頭,卻澆不滅他們眼底那股興奮的光芒。
“快拍!這可是特大事故,明天的頭條有了!”
一個記者一邊擦著鏡頭上的水珠,一邊激動地對同事喊道。
旁邊,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對著地上的殘骸指指點點。
他轉(zhuǎn)頭對身邊的同伴說道:
“嘖嘖,看見沒?以后開車穩(wěn)著點!這雨天路滑,一腳油門下去就是這下場。年輕人就是不聽勸。”
不遠處,一對撐傘的小夫妻也在圍觀。
女人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,嫌惡地皺起眉頭:“撞成這樣,肯定超速了?!?br>
她往男人懷里縮了縮,語氣刻薄:“這種人,死了也是活該,別禍害別人就行?!?br>
說完,她舉起手機,找了個能拍到大巴車慘狀的“完美角度”,咔嚓一張。
熟練地修圖、配文:
“下班路上偶遇特大車禍,現(xiàn)場好慘烈,手都在抖,好怕怕。希望逝者安息,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?!?br>
朋友圈剛發(fā)出去,幾分鐘內(nèi),幾十個“保佑”、“平安”的評論就涌了進來。
女人看著不斷跳動的紅色通知,美滋滋地收起手機,這種被關(guān)注的感覺讓她很受用。
隨即她眉頭一皺,嫌棄地拍了拍小腿上的泥點:
“真晦氣,這破雨天,把我新買的裙子都弄濕了。”
說完,她拉著男人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此時,兩個醫(yī)護人員正吃力地抬起那個黑色的裹尸袋。
“慢點,這具**好像碎得挺厲害……”
“那個卡車司機找到了嗎?”
“沒呢,聽說當場就被雷劈成灰了,真邪門?!?br>
雨水打在裹尸袋上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就在擔架即將被推上救護車的一瞬間。
滋啦——!
一聲尖銳的摩擦聲響起。
原本密封漆黑的裹尸袋拉鏈,突然從內(nèi)部被拉開了。
下一秒,一只蒼白的手猛地從袋子里伸了出來,死死抓住了擔架!
短暫的死寂后,人群非但沒有散去,反而像炸了鍋一樣更興奮了。
“**!詐尸了?!”
“快看快看!那是手嗎?還活著?!”
記者和網(wǎng)紅們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無視警戒線瘋狂地涌了過去,長槍短炮恨不得懟到擔架臉上,生怕失去了明天的頭條。
唯有那兩個醫(yī)護人員,在短暫的錯愕后,猛地回過神來,拼命護住擔架,聲嘶力竭地吼道:
“讓開!都讓開!”
“快!還有生命體征!救人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