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臨江七帖
,蘇惠還住在省委家屬院。,三室兩廳,老干部標準。鄰居換了幾茬,新來的不知道這是前**夫人,只當她是某個低調(diào)的退休干部。她從不解釋,買菜、遛彎、養(yǎng)一只短毛貓,日子過得比從前更像日子。。。七點整,門鈴響三聲,間隔均勻。她開門,他把大衣掛在玄關,換那雙舊棉拖鞋——十二年了,鞋底磨薄一層,她沒扔,他也沒說換。。清蒸鱸魚、蒜蓉菜心、涼拌**,湯是藕燉排骨。他不吃辣,不吃內(nèi)臟,不吃帶殼的。她記了三十年。。他問貓,她說胖了;她說天冷,他應嗯。電視開著,新聞聯(lián)播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隔著一層水。。那間房名義上是她的,書架卻大半是他的舊書,地方志、經(jīng)濟年鑒、一套卷了邊的人民文學。她從不收拾,灰積得厚了,等他來擦。,他慢慢地從沙發(fā)上站起身來,然后向門口走去準備跟對方道別離開這里。走到玄關處時,他停下腳步,但并沒有轉身面對身后之人而是選擇背對她開口說道:“這個月的分紅已經(jīng)打到賬戶里去啦!等會兒你記得查看并仔細核對一遍,如果發(fā)現(xiàn)什么不對勁或者存在任何疑問都可以直接去找老鄭幫忙解決哦~”說完這些話之后,他便繼續(xù)朝著門外邁步離去,直至消失在黑夜之中……她沒應。她把疊好的圍巾遞過去,羊絨灰,去年冬天買的,他一次也沒戴過。
“天冷了?!彼f。
他接過來,沒戴,搭在臂彎里。
門關上。貓從臥室踱出來,蹭她的腳踝。她低頭站了很久,把涼透的湯端回廚房。
賬上的錢夠她活幾輩子。
但她還是每周去菜市場,挑最新鮮的鱸魚。老板認得她,總說阿姐你一個人吃不完這么多。她不解釋。
有些事解釋不清。
比如她仍是陳簡之最安全的賬戶。離婚時他沒要任何財產(chǎn),全轉給她;退下來那年又以她的名義投了三家公司,法人、股權、簽字,干凈得查不出任何關聯(lián)。他是清廉的,她是他唯一的**。
這個世界上,再也找不到一個像前妻這樣完美無瑕的白手套了!曾經(jīng),我們深愛著彼此;后來,又深深地痛恨著對方;最終,還是選擇了離婚,但我們之間卻有著共同的孩子——可愛的女兒。如今,我們雖然已經(jīng)分開,但因為利益關系而被緊緊**在一起。那份深厚的情感早已沉入心底深處,如同生銹的鐵一般難以打撈上來,如果強行去挖掘它,只會讓自已傷痕累累、痛苦不堪;但若是任由其沉淀下去,則會變成柔軟的水草,默默地漂浮在歲月的長河之中……
然而,她并沒有試圖去打撈那段過往的感情。她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每一周星期五那個特殊時刻的到來——與**一起享用一頓早已冷卻至冰點的晚餐。
(未完待續(xù)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