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《告別事物所》,大神“心語言說”將林夏王振國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"告別事務(wù)所"的窗玻璃,聲音細碎而綿密,像是無數(shù)細小的嘆息。這棟位于城市邊緣的老舊公寓樓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顯得更加沉默。林夏站在窗邊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,留下模糊的痕跡。窗外,濕漉漉的街道行人寥寥,只有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,甚至有些陳舊。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占據(jù)了房間中央,上面除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黃銅臺燈,便只有一盆略顯萎靡的綠蘿。林夏的目光落在綠蘿上,幾片葉尖微微泛黃。她走...
"告別事務(wù)所"的窗玻璃,聲音細碎而綿密,像是無數(shù)細小的嘆息。這棟位于城市邊緣的老舊公寓樓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顯得更加沉默。林夏站在窗邊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,留下模糊的痕跡。窗外,濕漉漉的街道行人寥寥,只有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,甚至有些陳舊。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占據(jù)了房間中央,上面除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黃銅臺燈,便只有一盆略顯萎靡的綠蘿。林夏的目光落在綠蘿上,幾片葉尖微微泛黃。她走過去,伸出食指,輕輕點在發(fā)蔫的葉片上。指尖仿佛有微不可察的暖意流淌,那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、轉(zhuǎn)綠,重新煥發(fā)出生機。做完這一切,她收回手,臉上沒有任何波瀾,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。,或者說,她的宿命——"渡魂人"。幫助那些因強烈執(zhí)念而滯留人間的靈魂,完成未了的心愿,放下牽掛,最終走向真正的安息。這間小小的"告別事務(wù)所",便是她連接生與死的驛站。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。,走向門口。門外站著一位頭發(fā)花白的老婦人,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深藍色外套,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用舊布包裹的方形物件。雨水打濕了她的肩頭和鬢角,她看起來有些局促不安,眼神里混雜著期盼與深沉的哀傷。"請進。"林夏側(cè)身讓開,聲音平靜。,帶著一股潮濕的寒氣。她環(huán)顧了一下這間有些過于安靜的房間,目光最后落在林夏身上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"我……我姓王。"老婦人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"我聽人說,您這里……能幫人告別?"
"是的,王奶奶。"林夏示意她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自已則回到桌后,"請坐。您需要告別的是誰?"
王奶奶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布包放在桌上,一層層揭開。里面是一個深棕色的舊相框,玻璃有些模糊,但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鑲嵌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舊式軍裝的年輕男子,身姿挺拔,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,嘴角微微上揚,眼神明亮地望向鏡頭。
"這是我大哥。"王***聲音帶著顫抖,手指輕輕撫過相框冰冷的玻璃,仿佛想觸摸照片中人的臉龐,"他叫王振國。很多年前……在戰(zhàn)場上犧牲了。"
林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意念,如同細絲般纏繞在照片周圍。那是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思念與不甘。
"他一直……沒走?"王奶奶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,"我總覺得他還在。有時候半夜醒來,好像能聽到他叫我小妹……家里的老鐘,每到整點報時,聲音都特別響,像他當年喊口令似的……"
林夏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。她能理解這種感受。靈魂的執(zhí)念,往往附著于承載著強烈情感或記憶的舊物之上。
"他走得太突然了。"王***眼淚終于滾落下來,"連一句話都沒留下……這些年,我總想著,他是不是還有什么放不下?是不是……在怪我當年沒去送他最后一程?"她的聲音哽咽了,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攥著衣角,"我老了,快走不動了。我不想……不想帶著這個遺憾走。林小姐,您能幫幫我,幫幫我大哥嗎?讓他……安安心心地去吧。"
林夏看著老婦人眼中深切的懇求,沉默了片刻。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觸碰相框的邊緣。一股冰涼而沉重的氣息瞬間順著指尖涌入,帶著硝煙的味道、潮濕戰(zhàn)壕的泥土氣息,以及一種深沉的、無法言說的遺憾。
"我需要觸碰這張照片,感受他的執(zhí)念。"林夏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"您愿意嗎?"
王奶奶用力點頭,將相框往林夏的方向推了推:"愿意!只要能幫到他,怎樣都行!"
林夏深吸一口氣,將手掌完全覆蓋在照片上。剎那間,眼前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、蕩漾開來。辦公室的陳設(shè)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彌漫著薄霧的、空曠的荒野。風聲嗚咽,吹拂著低矮的枯草。
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霧氣中逐漸清晰。正是照片上的年輕**,王振國。他穿著那身舊軍裝,身姿依舊挺拔,但臉上沒有了照片里的明朗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迷茫和無法釋懷的凝重。他站在那里,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,仿佛在尋找著什么,又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困在原地。
林夏的身影在霧氣中顯現(xiàn),走向他。
"王振國?"她輕聲呼喚。
**猛地轉(zhuǎn)過身,眼神銳利地掃視過來,帶著**的警覺。當他看清林夏時,那份警惕化作了困惑:"你是誰?這里是哪里?我……我好像迷路了。"
"這里是執(zhí)念的邊緣。"林夏平靜地回答,"我是林夏,一個能幫助你找到歸途的人。你的妹妹,王奶奶,她很擔心你。"
聽到"妹妹"兩個字,王振國的身體明顯震動了一下,空洞的眼神里瞬間涌入了復雜的情緒——關(guān)切、焦急,還有深深的自責。"小妹……她還好嗎?"他的聲音帶著急切,"我……我答應(yīng)過要回去的!我們說好了,打完仗就回家,我要看著她出嫁,給她置辦一份像樣的嫁妝……"他的話語變得急促,帶著一種無法完成的承諾帶來的痛苦,"可我……我沒能回去!我食言了!她一定……一定在怪我!"
"她沒有怪你。"林夏的聲音穿透他混亂的情緒,"她只是很想你。她帶著你的照片來找我,希望能幫你放下牽掛,安心離開。"
"離開?"王振國茫然地環(huán)顧四周的霧氣,"我……我走不了。我找不到回家的路……我答應(yīng)過她的!我怎么能就這么走了?"他的執(zhí)念如同實質(zhì)般在霧氣中翻涌,帶著對未竟承諾的深深愧疚。
林夏看著他眼中深切的痛苦,緩緩開口:"你的承諾,那份想要守護妹妹的心意,她已經(jīng)收到了。她用一生記住了你,懷念著你。現(xiàn)在,她最大的心愿,是看到你解脫,不再被困在這里。"
她向前一步,聲音更加清晰:"王振國,戰(zhàn)爭結(jié)束了。你的使命完成了。你的妹妹,她過得很好,她只是希望你能安息。放下那份愧疚吧,那不是你的錯。你的牽掛,她懂。"
王振國怔怔地看著林夏,仿佛在消化她的話語。霧氣似乎淡了一些,他眼中翻騰的痛苦和迷茫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、帶著釋然的悲傷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已半透明的手掌,喃喃道:"結(jié)束了嗎……真的……可以放下了嗎?"
"是的。"林夏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,"你該走了。去你該去的地方。那里沒有硝煙,沒有遺憾,只有永恒的寧靜。你的妹妹,她會帶著對你的愛,繼續(xù)生活下去。"
王振國抬起頭,望向霧氣深處,仿佛看到了什么。他的嘴角,終于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向上牽動了一下,一個久違的、帶著解脫意味的微弱笑容在他臉上浮現(xiàn)。那笑容里,有對妹妹的祝福,也有對漫長等待終于結(jié)束的釋然。
"小妹……"他低聲呼喚,聲音飄散在風中。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,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,點點光芒從他身上逸散開來,融入周圍的霧氣之中。最后,他深深地、仿佛要將一切牽掛都看盡一般,望了一眼林夏身后——那代表著生者世界的方向,然后徹底消散,只留下一片更加澄澈的寧靜。
荒野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。林夏的意識回歸現(xiàn)實,手掌依舊覆蓋在相框上。她緩緩收回手。
辦公桌對面,王奶奶緊張地看著她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林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照片里,年輕**的嘴角似乎不再那么緊繃,眼神里那抹深沉的遺憾也淡去了許多,只剩下一種平靜的、望向遠方的姿態(tài)。
"他聽到了。"林夏看向王奶奶,聲音溫和,"他放下了。他讓我告訴你,他從未怪你,也請你不要自責。他希望你好好生活。"
王***眼淚再次洶涌而出,但這一次,不再是悲傷的淚水。她顫抖著伸出手,再次**相框,這一次,她的動作輕柔而充滿憐惜。"大哥……"她哽咽著,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,"好……好……你安心走吧……我……我會好好的……"
她抱著相框,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,又像是終于完成了一場漫長的告別。她站起身,對著林夏深深鞠了一躬:"謝謝您,林小姐……真的……謝謝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