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末世廢土:我以共生體戰(zhàn)至終結
,逐漸分辨出黑暗中的層次——遠處絕對的濃黑,近處墻壁模糊的輪廓,腳下碎石偶爾反射的、不知來自何處的微弱光斑??諝庠絹碓匠睗瘢F銹味和霉菌的氣息愈發(fā)濃重,還夾雜著某種……消毒水殘留的酸澀?,坡度大約十五度,走了約三十米后,前方出現岔路。,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堵死了去路。右側通道相對完整,一扇銹蝕的金屬門半掩著,門軸已經斷裂,門板斜掛在門框上,露出后方更深的黑暗。。,每一次脈搏跳動都帶來輕微的脹痛感。他撕下另一條衣角,重新包扎,這次打結時多用了幾分力——血必須止住。在這片死寂的地下,任何一絲血腥味都可能引來無法預料的麻煩。,他推開金屬門。,在密閉通道內格外響亮。林清羽側身擠進門內,反手將門板拉回原位——盡管已經無法完全閉合,但至少能遮擋部分視線和聲響。。
空氣驟然變得更加滯重,帶著地下深處特有的、混合了泥土、金屬和某種有機物**的氣息。視線逐漸適應黑暗后,他辨認出這里是一個檢修站中轉大廳——挑高約五米,面積相當于半個籃球場,墻壁上殘留著早已熄滅的應急燈罩,地面鋪設的防滑瓷磚碎裂大半,露出下方的水泥基座。
大廳中央散落著幾臺傾倒的檢修設備,外殼銹蝕嚴重,控制面板破碎,線路**在外,像某種巨型昆蟲干枯的內臟。角落里堆著生銹的工具箱和破損的零件箱,一只半人高的金屬桶滾到墻邊,桶身上印著早已褪色的“生物危害”標識。
林清羽的目光掃過這些廢墟,最終定格在大廳最深處的角落。
那里靠墻倚著一具軀體。
不,不是完整的軀體。
是一具上半身殘骸。
殘骸穿著破碎的白色防護服,布料已經發(fā)黃脆化,胸前殘留著暗褐色的污漬。頭顱低垂,面部損毀嚴重,無法辨認特征。而真正吸引林清羽注意的,是從殘骸背部延伸出來的東西——
半截機械臂。
機械臂與殘骸的脊椎部分直接相連,接口處不是常規(guī)的機械連接件,而是某種類似生物組織的灰白色增生結構,像過度生長的骨痂,將銀灰色的機械與人類的脊柱骨粗暴地融合在一起。機械臂本身約一米長,從肩關節(jié)位置斷裂,斷口參差不齊,露出內部精密的傳動結構和線束。臂身覆蓋著啞光銀灰色的復合裝甲,表面布滿劃痕和凹陷,但整體結構基本完整。五指呈爪狀,關節(jié)處有復雜的液壓裝置,指尖是磨損嚴重的合金爪尖。
林清羽站在原地,沒有立刻靠近。
他環(huán)顧四周——大廳里除了這具殘骸,沒有其他威脅跡象。上方的井道入口距離這里已經有一段距離,鼠群的嘶吼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深處恒久的水滴聲,和偶爾從通風管道傳來的、不知來源的氣流呼嘯。
寂靜。
過度的寂靜。
他緩步走向殘骸,腳步在碎裂的瓷磚上發(fā)出細碎的咔嚓聲。每一步都謹慎,目光始終鎖定那截機械臂——它靜止著,沒有任何能量反應的跡象,就像一件普通的廢棄設備。
距離三米時,他停下。
從這個角度,能看清更多細節(jié):機械臂與脊椎的融合接口處,灰白色的增生組織已經鈣化,表面布滿細密的血管狀紋路,只是那些“血管”里流淌的不是血液,而是某種暗銀色的凝固物質。機械臂的斷口處,幾根線纜**在外,線芯是半透明的淡藍色材質,內部有微弱的熒光物質殘留,像瀕死螢火蟲最后的光。
林清羽的目光落在機械臂的手腕部位。
那里有一個接口。
不是機械接口,而是生物接口——皮膚被手術切除,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直徑約三公分的銀色金屬圓盤,圓盤表面蝕刻著復雜的回路圖案,中央凹陷,似乎原本應該連接什么東西。圓盤邊緣與周圍皮膚的交界處,增生組織同樣蔓延過來,形成一圈扭曲的疤痕。
某種植入體。
這個判斷毫無征兆地浮現在腦海。他蹲下身,保持安全距離,仔細觀察。左手不自覺地抬起——受傷的左手,掌心纏著染血的布條。
然后,發(fā)生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:他左手掌心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比之前的脹痛強烈數倍,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皮肉深處。
第二件:那截靜止的機械臂,手腕部位的銀色圓盤接口,突然亮起一點微光。
淡藍色的光,微弱得如同幻覺。
但林清羽看見了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刺痛感卻如影隨形,不僅沒有減弱,反而開始沿著手臂向上蔓延。他低頭看向左手——纏著布條的手掌下方,皮膚正在微微發(fā)燙。
不,不是發(fā)燙。
是某種東西在皮膚下流動。
他扯開布條。傷**露在陰冷的空氣中,暗紅色的血痂邊緣,皮膚下泛起一絲銀色的紋路——極其細微,像用最細的銀絲筆在真皮層下勾勒出的血管分支。銀色紋路以傷口為中心,緩慢地向四周擴散,每擴散一毫米,刺痛感就增強一分。
與此同時,機械臂手腕接口的藍光更亮了。
林清羽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閃過無數警告信號,但身體卻違背了所有理性指令——他再次向前邁了一步,蹲下身,伸出右手,想要觸碰那個接口。
不。
不是“想要”。
是“不得不”。
左手掌心傳來的刺痛已經演變成一種引力,一種近乎物理層面的拉扯,將他拖向那截機械臂。他的呼吸開始急促,冷汗從額角滲出,滴落在破碎的瓷磚上。
右手食指,觸碰到銀色圓盤邊緣。
冰涼。
金屬的冰涼,帶著地下深處恒久的低溫。
下一秒——
機械臂的五指猛然收攏。
不是緩慢的閉合,而是爆發(fā)性的、液壓裝置全力驅動的抓握。合金爪尖劃過空氣,帶起短促的尖嘯,然后死死扣住了林清羽的右手手腕。
力量極大。
林清羽甚至聽見了自已腕骨在壓力下發(fā)出的細微**。他本能地掙扎,左手去掰那些金屬手指,但觸碰到機械臂的瞬間,左手的刺痛感驟然升級為灼燒。
銀色紋路開始急速擴散。
從左手掌心開始,沿著手臂內側向上爬升,像某種有生命的金屬藤蔓,在皮膚下游走、分叉、交織。紋路所過之處,皮膚表面泛起珍珠般的銀色光澤,溫度急劇升高,卻又在瞬間冷卻,留下一種奇異的麻痹感。
機械臂開始震顫。
低沉的嗡鳴從內部傳來,斷口處的淡藍色線纜突然全部亮起,熒光物質像被喚醒的河流,在透明管腔內奔涌。手腕接口的銀色圓盤圖案開始旋轉,蝕刻的回路逐一點亮,藍光與銀光交織,將整個昏暗的角落映照得詭異而冰冷。
林清羽咬緊牙關,右手被死死固定,左手正在發(fā)生無法理解的變化。他想喊,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,只能發(fā)出壓抑的喘息。目光死死盯著那截機械臂與殘骸脊椎的連接處——
灰白色的增生組織正在軟化。
從鈣化的僵硬狀態(tài),逐漸恢復成某種膠質的、半透明的質地。暗銀色的凝固物質開始流動,像被加熱的汞,沿著增生組織的“血管”網絡向上輸送,注入機械臂內部。
嗡鳴聲越來越響。
大廳開始震顫。
墻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,地面碎瓷磚的裂紋在震動中輕微擴張。角落里的金屬桶滾動了一小段距離,撞在墻上,發(fā)出空洞的回響。
林清羽的視野開始模糊。
不是失去意識,而是視覺信息過載——他看見機械臂內部的結構正在重組,斷裂的傳動裝置自我對接,磨損的關節(jié)發(fā)出金屬摩擦的尖嘯;他看見自已左手皮膚下的銀色紋路已經蔓延到手肘,每一次脈搏都讓紋路亮度增強一分;他看見殘骸那低垂的頭顱,似乎……輕微地抬起了幾毫米?
錯覺。
必須是錯覺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向后拉扯,但機械臂的力量完全壓制了他。右腕的皮膚已經被合金爪尖刺破,血流出來,滴在銀色圓盤接口上。
血沒有滑落。
而是被吸收了。
銀色圓盤像海綿一樣吸干了那幾滴血,表面的藍光瞬間染上一絲猩紅。緊接著,機械臂的震顫停止了。
徹底的、絕對的靜止。
連嗡鳴聲都消失了。
大廳重歸死寂,只剩下林清羽自已粗重的呼吸聲,和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撞擊肋骨的聲音。
然后——
機械臂松開了。
五指緩緩張開,液壓裝置泄壓的嘶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林清羽猛地抽回右手,踉蹌后退,直到脊背撞上墻壁才停下。他低頭看向右腕,四個細小的穿刺傷口正在滲血,但傷勢不重。
真正的問題在左手。
銀色紋路已經覆蓋了整個小臂,停留在肘關節(jié)下方,像一套精密而詭異的刺青。紋路不再擴散,但也沒有消退,而是穩(wěn)定地散發(fā)著微弱的銀光,在皮膚下緩緩脈動,與他的心跳同步。
麻木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……連接感。
他抬起左手,五指張開、收攏。動作流暢,沒有任何異常,但每次屈伸手指時,皮膚下的銀色紋路亮度都會隨之變化,像某種生物反饋指示燈。
他看向那截機械臂。
它靜止著,手腕接口的藍光已經熄滅,銀色圓盤恢復成啞光狀態(tài)。但林清羽能感覺到——不是視覺或聽覺,而是某種更深層的、無法言說的感知——那截機械臂現在處于“待機”狀態(tài)。
而他自已,就是那個喚醒它的開關。
遠處,通風管道深處傳來風聲,像某種巨獸的呼吸。地下更深的地方,隱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,遙遠、斷續(xù),但正在緩慢靠近。
林清羽背靠墻壁,緩緩滑坐到地面。左手橫在膝上,銀色的紋路在昏暗中幽幽發(fā)光。右腕的傷口還在滲血,肩部的瘀傷隱隱作痛,但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那截機械臂還在那里。
靜靜地,等待著。
而他左手的銀色紋路,正在與某種未知的韻律共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