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重生后我攻略了病嬌大佬們
,在秦夜那句“玩什么把戲”落下后,徹底凝結成冰。。壁爐中,最后一簇火焰正貪婪地吞噬著包裹U盤的紙巾殘骸,零星灰燼在橙紅火光中盤旋飄起,宛如無聲的嘆息。秦夜佇立在她面前,距離近得讓她幾乎能數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,看清他深邃瞳孔里自已蒼白渺小的倒影——像一枚不慎落入琥珀的飛蛾,徒勞地凝固在永恒的審視中?!巴媸裁窗褢颉辈⒎且蓡?,而是早已敲定的判決。辯解在此刻只會淪為蒼白的注腳。?!扒叵壬?,”林晚聽見自已的聲音響起,竟比預想中平穩(wěn),甚至刻意染上了一絲被誤解后的疲憊沙啞,“若這算‘把戲’,代價未免過于沉重?!彼鹧郏抗獠辉偃欢汩W,而是迎向他審視的視線,同時將左手輕輕抬起——食指上纏繞的創(chuàng)可貼邊緣,正滲出新鮮而刺目的血漬?!拔抑皇恰牖钕氯?。而‘夜色’酒吧倉庫,是我目前唯一能握在手里、用來交換‘活下去’可能的信息。”。處心積慮的設局者,會如此輕易地暴露“道具”的破綻嗎?或許會。但結合她之前那份精準到詭異的“預言”,以及此刻眼底那無法完全偽裝的恐懼與孤注一擲,她賭的是能在秦夜心中,悄然埋下一顆名為“或許并非如此”的種子。,停留了一瞬。他面上依舊無波無瀾,只是那雙眼眸深處凍結的冰層,似乎無聲地裂開了一道極細微的紋路,露出了底下更為復雜幽暗的評估意味。“活下去”這個訴求置評,仿佛它輕如塵埃。轉身,步履從容地踱回寬大的書桌后,重新落座。掌控者的姿態(tài)再度回歸,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其壓迫感并未削減分毫。
“三天后,午夜,‘夜色’倉庫?!彼従弿褪?,指尖在光可鑒人的桌面上敲擊出規(guī)律而冰冷的輕響,“根據。”
“沒有確鑿根據?!绷滞砺曇舻土藥追?,選擇坦誠,“只有一些……破碎的印象,和無法忽視的直覺。那里會發(fā)生事情,不好的事情,或許與之前的‘意外’相連。”她稍作停頓,補充道,“就像我‘感覺’那個U盤有問題一樣?!?br>
她在引導他將這異常的“預知”,與某種玄妙的“直覺”或特殊的信息網絡關聯起來,而非那荒誕不經的重生真相。
秦夜沉默了。指尖的敲擊聲戛然而止。書房內,一時間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時持續(xù)的細碎噼啪聲,以及被厚重窗簾隔絕后、遙遠模糊如**嗚咽的風雨聲。這沉默具有重量,沉甸甸地壓在林晚的胸口,讓她幾乎難以呼吸。她在進行一場危險的豪賭——賭他對案件未熄的追查之心,賭他對她這份“異?!钡奶骄恐?,能夠暫時壓倒他此刻的懷疑與掌控本能。
“陳烈知道嗎?”他忽然問及那個名字。
林晚的心臟驟然一縮。他知道!他知道她與陳烈有過接觸。是了,以他的手段,她踏出公寓后的每一步,恐怕早已化為清晰的報告呈于他的案前。對此,她毫不意外。
“還不知道?!彼x擇如實相告,“我……先來了您這里?!边@既是示弱(承認在她此刻的權衡中,他才是那個更可能提供危險庇護或合作機會的對象),亦是將下一步的抉擇權隱晦地拋回——這個信息是否利用、如何利用,權柄在他。
秦夜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揚了一下,弧度比方才明顯,卻浸著更深的寒意?!奥斆鞯倪x擇,”他評價道,語調莫測,“也不夠聰明?!?“今晚留在這里。”
不是商議,是命令。
林晚背脊瞬間繃直。“秦先生,我……”
“客房已備好。”秦夜徑直打斷,拿起內線電話,簡短吩咐,“帶林小姐去休息?!彼踔廖唇o她再度開口的余地,目光已重新垂落于面前的文件,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言語交鋒,不過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瑣事?!霸凇旌蟆絹碇?,你需要待在我視線可及之處。至于陳烈那邊,”他最后抬眼,目光如刃般掠過她,“我會處理?!?br>
管家如同無聲的魅影,再度出現在門邊,面容是一貫的刻板無波。“林小姐,請?!?br>
抗拒毫無意義。林晚緊握了一下汗?jié)竦恼菩?,終是緘口,只微微頷首,轉身隨管家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書房。
門在身后合攏,將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徹底隔絕。走廊空曠幽深,腳下厚密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足音,行走其間,恍若踏在虛空。管家引她至二樓另一側的客房。房間寬敞,陳設典雅,所需之物一應俱全,卻也彌漫著一種無人久居的、精致的冰冷。
“浴室備有全新用品。夜間若有需要,請按床頭呼叫鈴?!惫芗乙院翢o起伏的聲調交代完畢,欠身退出,并帶上了房門。
林晚聽見了門外鎖舌滑入卡槽的、清晰而輕微的“咔嗒”聲。
非是囚牢,卻甚似囚牢。
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緩緩滑坐于地。緊繃了整晚的神經驟然松弛,隨之席卷而來的是幾乎將她淹沒的疲憊與遲到的驚悸。指尖傷口處傳來陣陣鈍痛,不斷提醒著她這一切匪夷所思的真實。
第一步,姑且算是……險險邁出?至少未被驅逐,甚至獲得了這處華麗而危機四伏的“臨時庇護所”。秦夜對她產生了興趣,這興趣眼下是她賴以生存的微弱火苗,可誰又能斷言,它未來不會成為焚毀她的烈焰?他提及陳烈,意味著警方那條線并未斷絕,只是轉入了他的掌控軌道。
三天。距離“夜色”酒吧倉庫的“預言”,還有整整七十二個小時。
她必須確保,那里“確實”會發(fā)生什么。若屆時一切風平浪靜,她在秦夜那里剛剛建立起的、搖搖欲墜的一絲可信度將徹底崩塌,其后果,她不敢深想。然而,她的記憶碎片混沌模糊,唯有地點與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縈繞不散,具體會發(fā)生何事,于何時發(fā)生,她毫無頭緒。
焦灼如同無數細密的蟲蟻,窸窣啃噬著她的心神。她不能坐以待斃。
林晚掙扎著起身,行至窗邊,指尖挑起厚重窗簾的一角。窗外是濃稠得化不開的夜色,雨線如淚,蜿蜒劃過玻璃。別墅庭院在幾盞孤寂的地燈映照下,顯露出被精心規(guī)整過的、沉默的輪廓。四下無人,一片死寂,卻仿佛有無形的目光自每一個陰影中滲出,無聲凝視。
她松手,簾幕垂落,隔斷內外。目光逡巡過這間華麗的樊籠。書桌上有紙筆,床頭有呼叫鈴,衣柜里懸掛著未拆封的嶄新睡袍。周到備至,卻令人窒息。
她的視線最終落回自已那件搭在椅背的外套上。內側口袋已然空蕩,但肌膚的記憶似乎還殘留著那枚U盤被投入火焰前冰冷堅硬的觸感。灰燼早已冷卻,余溫卻仿佛仍灼燙著她的指尖。
秦夜燒毀了U盤,是認定它毫無價值,還是……不愿它落入他人之手?他所說的“處理”陳烈,又將意味著何種方式的“處理”?
無數疑問盤桓交織,在她腦海中形成一團亂麻。林晚清晰地認識到,自她踏入這座別墅的那一刻起,她便已不再是命運的旁觀者,而是正式成為了這盤危險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已的棋子。秦夜是執(zhí)棋者之一,而她,必須盡快學會如何在棋盤之上謹慎挪移,哪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也要為自已爭得一線生機。
她走到床邊坐下,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。窗外的風雨聲被隔絕得極其微弱,房間里靜得只剩下她自已胸膛內不安的鼓動。在這看似安全、實則步步驚心的空間里,林晚緊緊環(huán)抱住自已的雙膝。
第一夜,尚未終結。而距離“夜色”倉庫的那個“三天后”,還有漫長如世紀的七十二個時辰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可能暗藏變數,孕育殺機。
她閉上雙眼,強迫自已休息,積蓄力量。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反復浮現秦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以及他離去前那句聽不出絲毫情緒、卻重若千鈞的話——
“我會處理?!?br>
處理什么?以何種方式處理?
未知,永遠是恐懼最肥沃的土壤。而此刻,這份沉甸甸的未知,正與窗外無邊無際的雨夜融為一體,將她嚴密地包裹、纏繞,直至呼吸微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