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絕世高高手
,透過稀疏的云層,灑落在與世隔絕的隱世山谷邊緣。,溪水潺潺,鳥鳴清脆。,正蹲在溪邊,用一柄普通的柴刀,慢條斯理地劈砍著身旁堆積的些許木柴。,甚至有些笨拙,每一刀落下,都只是從圓木上劈下一小片薄薄的木屑,效率低得令人發(fā)指。然而,若有真正的武道高人在此,凝神細(xì)觀,便會駭然發(fā)現(xiàn),那柴刀落下的軌跡,每一次都分毫不差,仿佛蘊(yùn)**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,與周遭流動的微風(fēng)、起伏的草葉、甚至溪水的流淌聲隱隱相合。,久到幾乎忘記了外界的喧囂,習(xí)慣了劈柴、種菜、看日升月落的平靜生活。山谷是他的避風(fēng)港,也是他自我放逐的囚籠。,一陣略顯急促,卻又刻意放輕的腳步聲,打破了桃林的靜謐。,依舊專注著手里的柴刀,仿佛那截干枯的木頭是世間最值得研究的珍寶。,輕喘著,帶著一陣淡雅如空谷幽蘭的香氣,靠近了溪邊。
來人身著鵝**的衣裙,身姿窈窕,容顏絕麗,正是燕玲瓏。她有著一張足以令百花失色的臉龐,眉眼如畫,肌膚勝雪,只是此刻,那雙清澈動人的眼眸中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,以及一絲看到肖凡后下意識流露出的安心。
“肖凡大哥?!彼穆曇糨p柔,帶著些許喘息后的微顫。
肖凡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,將柴刀隨手放在一旁的木墩上,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木屑。他的面容普通,屬于丟入人海便難以尋見的那種,唯有一雙眼睛,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,偶爾掠過一絲極淡的滄桑。
“玲瓏,何事驚慌?”他的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么情緒。
燕玲瓏快步走到他面前,纖白的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,低聲道:“我…我方才去谷口那邊的山林采些晨露,感覺…感覺好像有人在外面窺探?!?br>
肖凡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?!案Q探?”
“嗯,”燕玲瓏用力點頭,俏臉微白,“雖然隔著谷口的迷霧陣法,看不太真切,但我能感覺到…那種氣息,和之前追蹤我的人很像…他們,他們可能找到附近了?!?br>
她說著,下意識地摸了摸佩戴在胸前衣物內(nèi)里的一枚貼身玉佩。那玉佩溫潤,此刻卻隱隱散發(fā)著一股微弱的、奇異的波動,若非近距離仔細(xì)感應(yīng),幾乎難以察覺。
肖凡的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瞬,隨即移開。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,燕玲瓏逃入這隱世山谷時,身受重傷,奄奄一息,是他出手救了回來。而她被追殺的原因,正是因為這枚她燕家世代守護(hù)的秘寶——“琉璃魂玉”。此物據(jù)傳關(guān)聯(lián)著一個古老的秘密,具體為何,連燕玲瓏自已都知之甚少,只知道家族因此遭逢大難,她攜寶拼死逃出。
“迷霧陣雖非絕強(qiáng),但迷惑尋常武者,隔絕氣息,應(yīng)當(dāng)無虞?!毙し舱Z氣依舊平靜,“或許是你多心了?!?br>
“不是的,”燕玲瓏有些急切地反駁,美眸中帶著后怕,“肖凡大哥,你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,他們?nèi)珲乒侵?,陰魂不散。我…我?dān)心他們會找到破陣的方法,闖進(jìn)谷來。這山谷寧靜祥和,我不能連累這里…”
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愧疚和不安。這數(shù)月來,肖凡救她、容她在此養(yǎng)傷,對她照顧有加,雖然他總是沉默寡言,神情淡漠,但她能感受到這片山谷對他的特殊意義,以及他那份不欲與外界接觸的決絕。如今,卻因為自已,可能將麻煩引至此地。
肖凡看著她驚惶又自責(zé)的模樣,沉默了片刻。
他并非怕事之人,只是厭倦了外界的紛爭殺戮。當(dāng)年選擇隱世于此,便是想斬斷前塵,尋一份徹底的清凈。燕玲瓏的出現(xiàn),是一個意外。救她,或許只是一時的不忍,或許是沉寂已久的心湖,因這抹絕色與脆弱,泛起的一絲微瀾。
他不想再卷入任何是非。
但,若麻煩自已找上門來呢?
“你先回草廬,不要出來?!毙し沧罱K開口道,聲音里聽不出波瀾,“我去谷口看看。”
燕玲瓏還想說什么,但觸及肖凡那雙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睛,只好將話語咽了回去,乖巧地點點頭:“你…你小心些。”
肖凡沒有再回應(yīng),轉(zhuǎn)身,步履看似緩慢,實則幾步之間,身影便已消失在桃林深處,只留下燕玲瓏一人站在溪邊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玉手緊握,心緒難寧?!?br>
山谷之外,是一片荒蕪的丘陵地帶,再往外,便能望見遠(yuǎn)方邊陲小鎮(zhèn)“青林鎮(zhèn)”模糊的輪廓。
此刻,山谷入口那終年不散的白色霧氣邊緣,三個穿著勁裝,眼神銳利,腰間佩著兵刃的漢子,正小心翼翼地探查著。他們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煞氣,顯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之輩。
“頭兒,這霧氣邪門得很,進(jìn)去就迷失方向,轉(zhuǎn)了半天又回到原處?!币粋€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啐了一口,煩躁地說道。
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,眼神如鷹隼,他盯著那看似無害的霧氣,沉聲道:“錯不了,那燕家丫頭的氣息最后消失就在這附近。這霧氣絕非天然形成,定是某種陣法。她肯定躲進(jìn)里面去了?!?br>
“陣法?”另一個矮瘦漢子一驚,“能布下陣法,這里面難道住著什么高人?”
陰鷙男子冷哼一聲:“高人?這荒山野嶺,能有什么了不得的高人?多半是些故弄玄虛的障眼法。那丫頭身受重傷,又能找到什么強(qiáng)援?恐怕是這陣法本身是前人遺留,被她偶然發(fā)現(xiàn)躲了進(jìn)去罷了?!?br>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:“主上對那‘琉璃魂玉’志在必得,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。這陣法再邪門,也有其極限。我們連續(xù)攻擊一點,不信破不開它!”
刀疤臉漢子有些猶豫:“頭兒,萬一真惹出什么…”
“怕什么!”陰鷙男子打斷他,“我們‘黑煞門’辦事,還在乎這個?動手!”
就在三人運轉(zhuǎn)內(nèi)力,兵器上開始閃爍起微弱光芒,準(zhǔn)備強(qiáng)行轟擊霧氣陣法之時,一個平淡無奇的聲音,突兀地在一旁響起。
“此地清靜,不歡迎外人,三位請回吧?!?br>
三人悚然一驚,猛地轉(zhuǎn)頭。
只見一個穿著青布衣衫,相貌普通的青年,不知何時,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身側(cè)不遠(yuǎn)處的一棵老樹下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他們未曾察覺。
正是肖凡。
他負(fù)手而立,身上沒有半分內(nèi)力或真氣的波動,看起來就像一個誤入此地的普通山野村夫。
陰鷙男子瞳孔微縮,心中瞬間提起十二分的警惕。能如此突兀地靠近他們而不被察覺,絕非常人!但他仔細(xì)感應(yīng),對方身上確實毫無修煉痕跡,這讓他驚疑不定。
“閣下是誰?”陰鷙男子按住腰間刀柄,沉聲問道,語氣客氣了幾分,但暗含戒備。
“山里人。”肖凡的回答很簡單。
“山里人?”刀疤臉漢子脾氣暴躁,見肖凡這般模樣,警惕心去了大半,惡聲惡氣道:“小子,少管閑事!我們正在追捕一個逃犯,識相的就滾開,否則連你一起宰了!”
肖凡目光掃過三人,最后落在陰鷙男子身上:“你們要找的人不在此地,請回?!?br>
他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陰鷙男子眼神閃爍,他摸不清肖凡的底細(xì),但任務(wù)必須完成。他使了個眼色,那矮瘦漢子會意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向肖凡側(cè)后方,同時五指成爪,指尖泛起幽藍(lán)光澤,直取肖凡后心要穴!這一爪狠辣迅捷,顯然是想先下手為強(qiáng),試探虛實。
然而,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偷襲,肖凡仿佛背后長眼,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左后方撤了半步。
就是這毫厘之差的半步,恰到好處地讓開了那致命的一爪。矮瘦漢子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,因用力過猛,身形一個趔趄,差點栽倒。他心中大駭,剛想變招,卻感覺腳踝處被什么東西極輕微地碰了一下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極輕微的脆響。
“??!”
矮瘦漢子慘叫一聲,撲倒在地,抱著自已的右腳踝痛苦翻滾。他的腳踝處,已然詭異地扭曲變形,分明是骨頭錯了位!可他卻根本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,只感覺像是自已不小心絆到了一塊突起的石頭,但偏偏那塊地方平坦無比!
陰鷙男子和刀疤臉臉色驟變!
詭異!太詭異了!
他們根本沒看到肖凡動手,同伴就莫名其妙地廢了一只腳!這青年絕對是個高手,而且是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高手!
“一起上!”陰鷙男子再不敢托大,厲喝一聲,與刀疤臉同時出手。陰鷙男子刀光如匹練,帶著凄厲的破空聲,直劈肖凡面門!刀疤臉則是一對淬毒短刺,專攻下三路,陰險刁鉆!
兩人配合默契,攻勢凌厲,瞬間封死了肖凡所有退路。
然而,肖凡的身影,就在刀光劍影及體的前一剎那,如同鬼魅般晃動了一下。
他動的幅度很小,只是微微側(cè)身、低頭、挪步,每一個動作都樸實無華,甚至顯得有些笨拙遲緩。
可偏偏,那凌厲的刀鋒貼著他的鼻尖劃過,那毒辣的短刺擦著他的衣角掠過。所有的攻擊,都以毫厘之差,全部落空!仿佛他早就預(yù)判到了每一招每一式的軌跡,提前做出了最精準(zhǔn)、最省力的閃避。
在外人看來,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險象環(huán)生,卻又總是能在間不容發(fā)之際,堪堪避開。
陰鷙男子越打越是心驚,冷汗涔涔而下。他感覺自已不是在和一個人戰(zhàn)斗,而是在和一片飄忽的霧氣,一道流動的風(fēng),無論如何發(fā)力,如何變招,都碰不到對方一片衣角。
“撤!”
久攻不下,同伴重傷,陰鷙男子終于意識到踢到了鐵板,萌生退意,虛晃一刀,抽身便退。
刀疤臉也早已膽寒,聞言立刻跟上。
肖凡并未追擊,只是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狼狽地攙扶起那矮瘦漢子,倉皇向遠(yuǎn)處逃去。
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,肖凡才緩緩抬起自已的右手。方才閃避格擋間,他的一根手指,極其隱蔽地在陰鷙男子揮出的刀背上,輕輕彈了一下。
此刻,他凝視著自已的指尖,仿佛在回味著什么。
“黑煞門…刀法凌厲有余,后勁不足,變化死板…如今的武道,已經(jīng)淪落至此了么?”他低聲自語,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和…超越常理的武道理解。
他搖了搖頭,不再多想。危機(jī)似乎暫時**了?!?br>
回到山谷桃林邊的草廬時,燕玲瓏正焦急地等在門口,看到他安然歸來,明顯松了一口氣,快步迎上。
“肖凡大哥,你沒事吧?外面…”
“幾只煩人的**,已經(jīng)趕走了?!毙し泊驍嗨?,語氣依舊平淡。
燕玲瓏聞言,心下稍安,但秀眉依舊微蹙。她相信肖凡的實力,可黑煞門背后的勢力…
就在這時,她胸前貼身佩戴的那枚“琉璃魂玉”,毫無征兆地,驟然散發(fā)出一陣溫潤卻明顯的白光!一股奇異的波動以她為中心,蕩漾開來,雖然一閃即逝,但那股氣息,遠(yuǎn)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!
“??!”燕玲瓏低呼一聲,下意識地捂住胸口,美眸中滿是驚愕與不安,“它…它剛才…”
肖凡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,落在她捂住的位置。這一次的異動,非同小可,絕非往常那般微弱。這預(yù)示著,這秘寶似乎被某種外界因素刺激,或者其本身到了某個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,已然無法再如之前那般完美隱匿。
麻煩,并沒有真正離開,反而可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異動,引來了更大的風(fēng)波。
燕玲瓏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(yán)重性,她抬頭看向肖凡,眼中帶著決然:“肖凡大哥,我不能一直躲在這里連累你。這‘琉璃魂玉’是我燕家之物,如今異動頻頻,家族又因它蒙難…我想,我必須回去一趟,查清這一切的根源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輕柔卻堅定:“你…你能陪我一起嗎?”
肖凡看著她眼中那份從依賴中生出的擔(dān)當(dāng),又感受到那殘留的、不祥的秘寶波動,沉默了片刻。
山谷的寧靜已被打破,避世的生活,似乎也到了盡頭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燕玲瓏耳中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