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書，上巳節(jié)，謹王府張燈結(jié)彩。，賓客如云。所有人都看見，謹王蕭絕是如何小心翼翼，扶著已有三個月身孕的蘇側(cè)妃，坐在那僅次于主位的位置上。，一襲半舊天水碧衣裙，坐在最下首，無人問津。，異變陡生！“啊——！”蘇婉兒突然慘叫一聲，打翻了酒杯，臉色煞白地捂住腹部，鮮血頃刻間染紅了裙裾?！巴駜?！”蕭絕臉色大變，瞬間掠至她身邊，內(nèi)力一探，猛地抬頭，目光如淬毒的利箭，直射向角落里的沈清辭，“你竟敢在酒里下‘**碎’！”。
沈清辭緩緩抬頭，面色平靜得可怕：“王爺認定是我？”

“除了你這毒婦，還有誰！”蕭絕眼底是滔天的怒火與毫不掩飾的憎厭，“婉兒心地純善，屢次為你求情，你卻屢次加害！今日她若有事，我必讓你——全族陪葬！”

“全族陪葬……”沈清辭輕輕重復這四個字，忽然低低地笑了。三年傾心，嘔心瀝血，為他暗中調(diào)理征戰(zhàn)留下的滿身暗傷，換來就是這四個字。

心口那點最后的溫熱，徹底涼了，碎了。

她扶著桌案慢慢站起，背脊挺得筆直，直視那雙曾讓她沉溺如今只剩冰冷的眼睛：“王爺，不必麻煩?！?br>
她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“請王爺，賜休書一封。”

“從此以后，你我一別兩寬，生死無關(guān)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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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暴雨傾盆。

王府側(cè)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，沈清辭只提著一個單薄的包袱，走入瓢潑大雨中。

休書在她懷中，紙上的墨跡被雨水洇開，那句“沈氏無德，善妒狠毒，今休棄出府，日后婚嫁，各不相干”變得模糊，唯有蕭絕那力透紙背的簽名和赤紅的王府金印，清晰刺眼。

一道閃電劃破夜空，照亮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。

沒有眼淚，沒有回頭。

只有唇邊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。

“王妃……不，沈姑娘！”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是府里曾受過她恩惠的老門房，偷偷塞來一把破舊的油紙傘和一個小布包，里面是幾塊散碎銀子，“您……您保重?。　?br>
沈清辭接過，輕聲道：“多謝?！?br>
“姑娘，您要去哪兒?。俊?br>
去哪兒？

沈清辭抬起眼，望向漆黑雨幕的盡頭。天地之大，竟無一處是家。

父親是七品縣令，將她嫁給王爺本是高攀，如今她被休棄，家族蒙羞，回去只怕立刻會被送入家廟青燈古佛。

她摸了摸袖中冰冷的物件——一枚非金非玉、刻著奇異紋路的古拙令牌。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，說若是走投無路，可去京城西郊“慈安堂”尋一位姓吳的嬤嬤。

母親，那個溫柔而神秘，醫(yī)術(shù)高超卻早早離世的女人，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條路。

“去我該去的地方?！?br>
她撐開傘，毅然走入風雨。單薄的身影，很快被漆黑的雨夜吞噬。

就在她離開后不久，一匹快馬瘋狂沖出王府，朝著與她相反的方向疾馳。馬上騎士渾身濕透，聲音嘶啞急迫：“快！拿著王爺令牌，去宮里請張?zhí)t(yī)！要快！”

王府內(nèi)，亂作一團。

雕花拔步床上，蘇婉兒臉色灰敗，氣息奄奄。兩名太醫(yī)輪番診脈，額角冷汗涔涔。

“如何？”蕭絕站在床前，聲音緊繃如弦，眼底布滿紅絲。

“回、回王爺，”太醫(yī)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，“側(cè)妃娘娘所中之毒，確是‘**碎’無疑，此毒陰狠……胎兒、胎兒怕是保不住了……”

蕭絕拳頭猛地攥緊，骨節(jié)咯咯作響，周身戾氣翻涌：“救她！不惜一切代價！”

“臣等必當盡力！只是……只是這‘**碎’毒性古怪，解藥難配，需一味‘七葉冰蓮’做藥引，此物極珍稀，太醫(yī)院恐無存貨……”

“找！翻遍整個京城也給本王找來！”蕭絕怒吼。

忽然，他像是想起什么，猛地轉(zhuǎn)頭，看向身后瑟瑟發(fā)抖的侍女：“王妃……沈清辭的院子，給本王徹底地搜！尤其是藥爐、藥材，一厘一毫都不許放過！”

他堅信，毒是她下的，解藥或線索，必定就在她住處。

半個時辰后。

侍衛(wèi)首領渾身濕透地回來復命，臉色古怪：“王爺，屬下帶人仔細**了……漱玉軒。”

“說?！?br>
“院內(nèi)……異常整潔，幾乎……空了一半。王妃的衣物首飾帶走不多，但……”侍衛(wèi)頓了頓，“她常用的那個小藥爐不見了，屋內(nèi)所有書籍、手稿，尤其是與醫(yī)藥相關(guān)的，一卷未留。妝*底層發(fā)現(xiàn)這個……”

侍衛(wèi)呈上一個打開的木盒。

蕭絕目光一凝。

盒內(nèi)鋪著紅色絲絨，卻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個清晰的印章凹痕。那形狀……他猛地認出，是他一年前重傷昏迷時，父皇賞賜下來、唯一的一株“七葉冰蓮”！當時他傷重瀕死，太醫(yī)都說無力回天，可他竟奇跡般熬了過來，事后只當是自已命硬。

而盒中，如今只剩下一張素箋，上面是沈清辭清秀卻力透紙背的字跡：

“此物，抵三年診金。兩清?！?br>
轟隆——！

窗外驚雷炸響，白光閃過蕭絕驟然慘白的臉。

三年診金？

什么診金？

他重傷的那次？還是……他忽然想起，每逢陰雨天便會發(fā)作的頭痛舊疾，似乎總是在她送來一碗不起眼的湯藥后，得以緩解。還有蘇婉兒之前幾次“意外”小病，太醫(yī)束手，最后卻總是不了了之……

一個荒謬絕倫、卻又令他渾身發(fā)冷的念頭，猝不及防地撞入腦海。

難道……

“王爺！王爺！不好了！”又一個侍衛(wèi)連滾爬進來，聲音驚恐，“側(cè)妃娘娘……嘔血不止，張?zhí)t(yī)說，怕是……怕是撐不到天亮了！”

蕭絕霍然轉(zhuǎn)身，眼底一片猩紅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窒息般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。

“找！給本王把沈清辭找回來！立刻！馬上！”

他咆哮著，聲音卻有一絲自已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
“王爺，這么大的雨，王妃……沈氏恐怕已經(jīng)走遠了……”

“那就封城！”蕭絕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瘋狂，“傳令九門提督，即刻封鎖京城所有城門！只許進，不許出！就說……就說王府走了要緊的逃奴！”

“是！”

暴雨狂瀉，雷霆轟鳴。

漆黑的官道上，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，卻在城門即將完全關(guān)閉的前一剎那，悄無聲息地駛出了京城。

車內(nèi)，沈清辭脫下濕透的外衫，用干燥的布巾慢慢擦著頭發(fā)。指尖觸碰到懷中那冰涼堅硬的令牌，她眼神微微恍惚。

母親，這就是你預見的嗎？預見女兒會有今日，眾叛親離，一無所有地離開？

也好。

從此，再無謹王妃沈清辭。

只有沈清辭自已。

她掀開車簾一角，回望那在雨夜中猶如巨獸盤踞的巍峨城墻，和城內(nèi)那片燈火通明、卻讓她心死的王府方向。

唇角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。

蕭絕，但愿你我，永不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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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一章完）

節(jié)奏鉤子與預告：

· 本章鉤子：蕭絕發(fā)現(xiàn)沈清辭可能才是多次救他之人，并拿走了唯一能救蘇婉兒的“七葉冰蓮”，在暴雨夜瘋狂封城搜人。而沈清辭已悄然離京。

· 下章預告：沈清辭抵達慈安堂，發(fā)現(xiàn)這里并非普通善堂，而隱藏著母親身世的驚人線索。同時，蕭絕的追兵將至，她將如何應對？京城內(nèi)，失去藥引的蘇婉兒性命垂危，蕭絕會作何選擇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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