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他不睡**，不打游戲，不跟新認識的室友去籃球場揮汗如雨，而是七點半就爬起來，對著鏡子換了三件T恤?！澳阌胁“?？”上鋪探出一個腦袋，是昨晚剛認識的室友周凱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“這才幾點？軍訓習慣了，到點就醒?！?a href="/tag/linxu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栩把**件T恤比在胸前，對著鏡子左照右照。，重新倒回枕頭上：“有病?！?。，最普通的那種，但襯得人干凈。出門前又折回來，把桌上的充電寶揣進兜里——他昨晚特意充滿的。。
也是學生會值班的日子。

他昨天在值班表上看見的，蘇念，周六上午，九點到十二點，地點還是學生活動中心301。

他知道自已這個行為有點**。但他就想再去一趟，就一趟。理由他都想好了——昨天那份確認單，他忘了問教務處收沒收，作為新生代表，關心一下自已的材料很正常吧？

很合理。

非常合理。

林栩出門的時候，食堂剛開門。他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?jié){，邊走邊吃，走到學生活動中心門口的時候，剛好八點五十。

301的門關著。

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，覺得這樣等著太刻意，就下樓在門廳的椅子上坐著。門廳里有個飲水機，他接了一杯水，慢慢喝，眼睛盯著電梯的方向。

八點五十八分，電梯門開了。

蘇念從里面走出來。

她還是穿著那件白襯衫，不過裙子換成了牛仔褲，腳下是一雙帆布鞋，鞋帶系得很整齊。手里拎著一個帆布包，包上印著學校圖書館的logo。

林栩站起來，裝作偶遇的樣子：“學姐早?！?br>
蘇念腳步頓了頓，看他一眼：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
“路過?！?a href="/tag/linxu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栩面不改色，“準備去圖書館自習。”

“圖書館在那邊。”蘇念指了指相反的方向。

林栩：“……”

蘇念沒說話，但嘴角彎了一下，那種“我看你編”的表情。

“我……”林栩腦子轉得飛快，“我記錯了。第一次去，不認識路。”

“新生？”蘇念問。

“對，新生?！?br>
“新生今天不是軍訓嗎？”

林栩：“……”

完蛋。忘了這茬。新生軍訓持續(xù)兩周，今天周六，不訓，但正常來說，新生應該躺在宿舍補覺，而不是七點多爬起來“去圖書館”。

蘇念看著他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點。

“上來吧，”她說，轉身往電梯走，“站著怪累的?！?br>
林栩跟上去。

電梯里就他們兩個人。門關上的時候，林栩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，不是香水，更像是洗衣液混著陽光的味道。

“學姐今天也值班？”他明知故問。

“嗯?！?br>
“一個人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那我……”

“你不是去圖書館嗎？”蘇念看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(shù)字，語氣平靜，“三樓是學生會，五樓才是圖書館?！?br>
林栩：“……”

電梯在三樓停了。

門開的時候，蘇念走出去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：“還不出來？”

林栩愣了一秒，然后麻溜地跟出去。

301的門開了，蘇念把包放下，打開窗戶通風。初秋的風吹進來，帶著一點青草的氣息。她轉身看著站在門口的林栩：

“說吧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
林栩站在門口，一時間有點詞窮。

他準備了五個理由。確認單、軍訓咨詢、想加入學生會、迷路了、路過順便……但現(xiàn)在被那雙眼睛看著，他覺得哪個理由都不夠硬。

“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來充電?！?br>
他從兜里掏出充電寶。

蘇念看了看充電寶，又看了看他：“辦公室有插座，你宿舍沒有？”

“宿舍的插座壞了?！?a href="/tag/linxu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栩面不改色。

“報修啊?！?br>
“報……報過了，還沒來修?！?br>
蘇念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后“噗”地笑出來。

這一笑把林栩笑懵了。他看著她，蘇念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那個梨渦又出現(xiàn)了，比昨天還明顯。

“你知道你這人最大的特點是什么嗎？”她問。

林栩搖頭。

“你編理由的時候，”蘇念說，“眼睛會往右邊瞟?！?br>
林栩下意識地往左邊看。

蘇念笑得更厲害了。

“行了，”她指了指靠墻的椅子，“坐吧。充電寶插那兒。”

林栩把充電寶插上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
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。蘇念打開電腦，開始整理文件。林栩就坐在角落里，拿著手機，假裝在玩。其實他在偷偷看她。

她工作的時候很專注。眉頭微微皺著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不快，但很穩(wěn)。偶爾停下來，盯著屏幕想幾秒，然后繼續(xù)敲。陽光從窗戶斜進來，落在她側臉上，把她的睫毛染成淺淺的金色。

林栩忽然想起一句話，是他高中語文老師說的：有些人的好看，是經(jīng)得起細看的。

蘇念就屬于這種。

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長相，但越看越舒服，像一杯溫水，不燙不涼，剛好能喝下去的那種舒服。
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

林栩被抓了個正著，但臉上一點沒慌：“我在看學姐怎么工作的，學習一下。”

蘇念抬眼看他：“學習什么？”

“學習……”林栩想了想，“學習怎么當一個合格的學姐。明年我也大三了，萬一也有新生來找我充電呢？”

蘇念被他逗笑了。

“你才大一，”她說，“想那么遠干嘛?！?br>
“不遠，”林栩認真地說，“四年很快的。我得提前規(guī)劃?！?br>
蘇念沒接話，繼續(xù)敲鍵盤。

過了一會兒，她忽然說：“你那個確認單，我昨天幫你交了?！?br>
“謝謝學姐?！?br>
“不客氣?！?br>
又安靜下來。

林栩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窗戶外面是一片小樹林，梧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，風吹過的時候嘩啦嘩啦響。有幾個學生從下面經(jīng)過，背著書包，應該是去圖書館的。

“學姐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中午吃什么？”

蘇念手指頓了頓：“食堂?！?br>
“哪個食堂？”

“二食堂。”

“二食堂的***好吃嗎？”

“還行?！?br>
“那我請你吃吧，”林栩轉過身，“感謝你昨天幫我救場，今天又讓我充電。”

蘇念抬起頭看他。

陽光從他背后照過來，把他整個人勾出一道金邊。他站在窗前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雙眼睛很亮，帶著一點期待，一點緊張，還有一點“你拒絕我也沒事但我還是會繼續(xù)來”的執(zhí)著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天那個站在臺上手足無措的新生。和現(xiàn)在這個站在窗邊跟她說話的，簡直像兩個人。

“你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
林栩沉默了兩秒。

然后他走到她桌前，雙手撐著桌面，微微俯下身，和她平視。

“學姐，”他說，“我想追你?！?br>
蘇念愣住了。

她想過很多種可能。新生想加學生會、新生想套近乎、新生想找個學姐當靠山……但她沒想到，這個才認識兩天的男生，會這么直白地說出這四個字。

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
蘇念看著他，他的眼睛很認真，沒有開玩笑的意思，也沒有那種輕浮的油膩感。就是單純的、直白的、甚至有點笨拙的認真。

“你……”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已竟然有點不知道說什么，“你才大一?！?br>
“嗯?！?br>
“我才認識你兩天?！?br>
“嗯?！?br>
“你對我一點都不了解?！?br>
“嗯?！?br>
“那你還說這種話？”

林栩直起身，笑了笑：“學姐，我不是說我現(xiàn)在就要當你男朋友。我是說，我想追你。這是兩回事?！?br>
蘇念沒說話。

“我大一，你大三，這沒問題。”林栩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“我認識你兩天，這也沒問題。了解一個人，不就是從認識開始的嗎？我現(xiàn)在不了解你，但我可以慢慢了解。今天了解一點，明天了解一點，后天再了解一點，總有一天會了解的?！?br>
他說得很認真，像是在做數(shù)學題，一步一步推導。

“而且，”他繼續(xù)說，“我覺得追一個人，應該光明正大的追。偷偷摸摸的，今天找個理由來充電，明天找個理由來問路，那才是耍**。我就是想讓你知道，我來找你，不是因為充電寶沒電，是因為想見你。”

蘇念被他這一通話說得有點懵。

她當了三年學姐，見過無數(shù)大一新生。有靦腆的，有開朗的，有學霸型的，有運動型的。但沒見過這種——前一秒還在編理由，后一秒就直接攤牌，攤完牌還能邏輯清晰地解釋為什么攤牌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“你平時都這樣嗎？”

“哪樣？”

“這么……直接?！?br>
林栩想了想：“分人。對喜歡的人直接，對不喜歡的人無所謂?！?br>
蘇念被他這句話噎住了。

什么叫“對喜歡的人直接”？他們才認識兩天，他就“喜歡的人”了？

但她看著他的眼睛，又說不出反駁的話。因為那雙眼睛太干凈了，干凈得不像是在說謊，也不像是一時沖動。

“學姐，”林栩又說，“你不用現(xiàn)在回答我。我就是告訴你一聲，讓你有個心理準備。以后我來找你，不是路過，不是充電，就是想見你。你要是覺得煩，可以趕我走，但我明天還會來。”

蘇念：“……”

她忽然有點想笑。

這是什么邏輯？你趕他走，他明天還來？那趕有什么用？

“行了，”她擺擺手，“你先坐下，別站著我面前，晃眼?！?br>
林栩乖乖坐下。

蘇念看著電腦屏幕，但腦子里有點亂。文檔還是剛才那一頁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
小樹林里，風吹著樹葉嘩啦啦響。有幾片黃葉飄下來，打著旋兒落在地上。

“你中午想吃什么？”她忽然開口。

林栩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起來：“學姐答應了？”

“答應什么？”蘇念頭也沒回，“請你吃頓飯，感謝你昨天讓我的值班不那么無聊。別想多了?！?br>
“沒想多沒想多，”林栩笑得眼睛瞇起來，“二食堂的***就行?！?br>
蘇念轉過臉，看著他那個傻笑的樣子，忍不住又彎了嘴角。

那個梨渦又出現(xiàn)了。

林栩看著那個梨渦，心想，今天這趟，值了。

中午十一點五十，兩個人出現(xiàn)在二食堂門口。

周末的食堂人不多，***窗口甚至不用排隊。林栩端著兩份飯回來的時候，蘇念已經(jīng)找好了位置，靠窗的角落，能看到外面來來往往的人。

“學姐，你的。”他把其中一份放到她面前。

蘇念看了看，***、西紅柿炒蛋、清炒時蔬，和她平時打的一模一樣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愛吃這些？”

“昨天你說的，”林栩在自已那份坐下來，“你說二食堂***還行。西紅柿炒蛋是猜的，女生一般都愛吃?！?br>
蘇念沒說話，低頭吃飯。

林栩也沒說話，但嘴角一直翹著。

吃到一半，蘇念忽然問：“你為什么會來這個學校？”

林栩咽下嘴里的飯：“分數(shù)剛好夠?！?br>
“沒有別的理由？”

“沒有。”林栩想了想，“不過現(xiàn)在有了?！?br>
蘇念筷子頓了頓，沒抬頭。

林栩繼續(xù)說：“學姐，你呢？你為什么會選這個學校？”

“離家近?！?br>
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
“就這么簡單?！?br>
林栩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學姐，你其實挺可愛的?！?br>
蘇念抬起頭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林栩想了想，“一般女生說自已選學校的理由，都會說點什么‘因為喜歡這個城市’啊、‘因為學校氛圍好’啊之類的。你就說離家近，特別實在。”

蘇念被他這么一說，有點不好意思，低頭扒了口飯。

“學姐，”林栩又說，“我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？”

“問。”

“你有男朋友嗎？”

蘇念抬頭看他。

林栩連忙擺手：“我不是要查戶口，我就是……嗯……想確認一下自已的競爭對手多不多?！?br>
蘇念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后說：“沒有?！?br>
林栩眼睛亮了。

“但是，”蘇念繼續(xù)說，“我不談姐弟戀?！?br>
林栩臉上的光暗了一秒，但很快又亮起來：“為什么？”

“什么為什么？”

“為什么不談姐弟戀？”

蘇念想了想：“覺得不靠譜。年紀小的，不成熟?！?br>
林栩點點頭，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。

然后他說：“那學姐，你覺得什么是成熟？”

蘇念一愣。

“成熟，”林栩繼續(xù)說，“是看年紀，還是看做事？有的人三十歲還不靠譜，有的人十八歲就能扛事。年紀能代表什么？代表我比你少吃三年飯？那我現(xiàn)在開始多吃，能補回來嗎？”

蘇念被他逗笑了。

“你這人，”她說，“怎么什么都能辯？”

“不是辯，”林栩認真地說，“我就是想讓學姐知道，有些事情，不能一概而論?！?br>
蘇念沒接話，繼續(xù)吃飯。

但她心里知道，這個大一新生，和她見過的那些，確實不太一樣。

吃完飯，兩個人走出食堂。

陽光正好，曬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蘇念走在前面，林栩落后半步，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
“你下午干嘛？”蘇念問。

“不知道，”林栩說，“本來打算去圖書館的，但現(xiàn)在不想去了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圖書館沒有學姐?！?br>
蘇念腳步頓了頓，回過頭看他。

陽光打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。他站在那里，雙手插兜，笑瞇瞇的，像一只偷到魚干的貓。

“你……”蘇念張了張嘴，最后還是笑了，“行吧，隨你?！?br>
她轉身往前走。

林栩跟上去，兩人并肩走著。

“學姐，”他忽然說，“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?！?br>
“不客氣?！?br>
“下次我請你?！?br>
“看情況?！?br>
“那我明天還來充電？”

蘇念腳步停了停，側過臉看他。

他眼里帶著笑，但笑底下有一點緊張，一點期待，還有一點點怕被拒絕的忐忑。
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大一新生，其實也挺可愛的。

“來吧，”她說，“反正值班挺無聊的?！?br>
林栩笑得眼睛彎起來。

陽光正好，風也溫柔。

九月，真是個不錯的月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