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……光……光……”，撞在生銹的鐵質(zhì)扶手上，反彈出無數(shù)重疊的回音，像無數(shù)張嘴在同時低語。，她咬緊牙關(guān)，一步跨下**臺階，運動鞋底重重踩在粗糙的水泥面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撞擊聲。，像冰冷的刀刃刮過臉頰，帶走皮膚上最后一點溫度。她抓住扶手，掌心傳來鐵銹粗糙的觸感，還有一絲黏膩——不知道是陳年的污垢，還是別的什么東西。。，邊緣參差不齊，在夜視模式的深綠色視野里像野獸的獠牙。窗外是校園的夜景，沒有月亮，沒有星星，天空是純粹的漆黑，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，低低壓下來，幾乎觸手可及。，像被挖空眼珠的頭骨，更遠處的鐘樓歪斜矗立，塔尖扭曲，指針凝固，在這個時間混亂的世界里，鐘表早已失去意義。，從灼燙退成持續(xù)的暖意，可身后的哼歌聲和拖動椅子的吱呀聲，始終沒有停止，那噪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被放大扭曲，變成非人的**。
林夕沖到下一層平臺，腳步猛地剎住。這里沒有窗戶，只有一堵光禿禿的墻，墻上用紅色油漆潦草地涂著：“不要停留”。字跡歪斜，油漆流淌，像干涸的血痕。

她側(cè)耳傾聽，哼歌聲停了，拖動椅子的聲音也停了，樓梯間只剩她急促粗重的呼吸，在死寂中格外突兀。

胎記的溫熱感突然跳動了一下。

“它沒追下來。”芒果的聲音在意識里響起，帶著一絲電子雜音，語調(diào)卻很平靜，“低階噬念體通常有活動范圍限制，可能依附在某個特定區(qū)域——比如那間教室。”

林夕靠在冰涼的水泥墻上，緩緩吐出一口氣，白霧凝成小團又迅速消散。“剛才那個影子……是什么？”

“噬念體的具象化表現(xiàn)?！泵⒐f，“負面情緒凝聚成的實體，沒有固定形態(tài)，可以模仿周圍環(huán)境——比如哼歌聲和拖動椅子的聲音，那是它從受害者記憶里提取的碎片?！?br>
“受害者？”

“這個世界里死掉的人?！泵⒐穆曇舻土讼氯?，“規(guī)則怪談校園不是憑空生成的，它建立在現(xiàn)實世界的廢墟上，吞噬了原本在這里生活的人。那些人的恐懼、怨恨、絕望，成了噬念體的養(yǎng)料?！?br>
林夕沉默幾秒，從牛仔褲口袋掏出折疊的規(guī)則紙展開。夜視模式的綠光里，黑色筆畫微微浮動，像有生命一般，紙上是夜間校園守則：

1. 不要獨自在走廊停留超過五分鐘。

2. 如果聽見腳步聲，不要回頭。

3. 看見穿紅色校服的學生，立即離開當前樓層。

4. 圖書館的燈熄滅后，不要進入。

5. 樓梯間的臺階數(shù)可能變化，如果多出一級，閉著眼睛走完。

右下角手繪的扭曲人臉，在綠光中愈發(fā)猙獰，嘴巴的黑洞仿佛在無聲尖叫。

“這些規(guī)則……有強制效力？”林夕問。

“大概率有?！泵⒐?，“規(guī)則怪談世界的核心就是‘規(guī)則’，違反規(guī)則會觸發(fā)殺局——剛才那個噬念體，可能就是守則第一條的具象化：你在走廊停留超過五分鐘，它就被激活了。”

林夕回想，從撕下規(guī)則紙到聽見哼歌聲，時間感在緊張中變得模糊，她確實停留了片刻。“所以，要活下去，就必須遵守規(guī)則？”

“或者找到規(guī)則的漏洞?！泵⒐f，“但那是高階種子選手才敢玩的操作，你現(xiàn)在剛?cè)腴T，老老實實遵守比較安全。”

林夕折起規(guī)則紙塞回口袋，抬頭看向樓梯下方。黑暗依舊濃稠，夜視模式只能看到七八級臺階，再往下就是深不見底的綠黑色。

滴水聲恒定得可怕，滴答，滴答，像精密儀器在運轉(zhuǎn)；還有細微的窸窣聲，像老鼠在墻里爬行，又像很多張嘴在同時輕輕喘息。

“下面的負面念力源，強度如何？”林夕問。

“中等，但很穩(wěn)定?！泵⒐卮?，“像一盞長明燈，持續(xù)散發(fā)著負面情緒——可能是某個長期存在的噬念體，或者……一個固定的‘規(guī)則節(jié)點’?！?br>
“規(guī)則節(jié)點？”

“就是規(guī)則具象化的地點?！泵⒐忉?，“比如‘樓梯間的臺階數(shù)可能變化’，這條規(guī)則可能就依附在這段樓梯上，形成固定的殺局?？拷?，就會觸發(fā)?！?br>
胎記的溫熱感執(zhí)著地指向下方，林夕看著那片黑暗：“任務(wù)要求凈化至少一處負面念力源，下面那個，算嗎？”

“算，但我不建議你現(xiàn)在去?！泵⒐穆曇魢烂C起來，“新手試煉有七天時間，第一天晚上應(yīng)該以觀察和生存為主。你的胎記剛激活，精神力還沒適應(yīng)，貿(mào)然接觸中等強度的念力源，很可能被反噬。”

“反噬會怎樣？”

“輕則昏迷，重則精神污染——你的意識會被負面情緒侵蝕，變成噬念體的傀儡，或者……直接瘋掉?！?br>
林夕沒說話，伸手摸了摸脖頸處的胎記，紋路在指尖下微微凸起，像一片葉脈嵌在血肉里。

三天前，它還只是一塊普通的胎記；三天前，芒果還活著；三天前，她的世界還正常。

然后一切都碎了。

“芒果?！彼蝗婚_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變成系統(tǒng)之后……還能感覺到情緒嗎？”

光幕在意識里浮現(xiàn)，橘貓的輪廓清晰起來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?！澳??！泵⒐穆曇纛D了頓，“但和以前不一樣。情緒被系統(tǒng)框架過濾了，變得……更理性，更穩(wěn)定。不過有些東西沒變——比如我還是討厭洗澡，還是貪吃，雖然現(xiàn)在吃不了東西了。”

“那你會害怕嗎？”

“會?！泵⒐卮鸬煤芨纱?，“害怕你死掉。我的存在和你綁定，你死了，我就徹底消失了。所以……別做傻事，鏟屎的。”

林夕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卻沒笑出來?！昂?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看向樓梯上方，來時的路被黑暗籠罩，卻能看見臺階輪廓一級級延伸。哼歌聲和拖動椅子的聲音都消失了，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還在，像有無數(shù)雙眼睛藏在黑暗里，盯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
“先離開樓梯間?！?a href="/tag/linxi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夕說，“規(guī)則第五條說‘樓梯間的臺階數(shù)可能變化’，這里不安全?！?br>
“同意?！泵⒐f，“往上走，回三樓走廊，但別進剛才那個區(qū)域。找其他出口?！?br>
林夕開始往上爬，腳步放輕，腳跟先著地，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音，手掌扶著扶手，鐵銹顆粒硌著掌心，帶來細微的刺痛。

她數(shù)著臺階，一級，兩級，**……到第七級時，胎記的溫熱感突然跳動，像被**了一下。她低頭看，水泥臺階粗糙不平，裂縫里積著黑色污漬，像干涸的血，沒什么異常。

繼續(xù)往上，第八級，第九級，第十級……到第十一級時，腳下突然一軟。

不是踩空，是臺階的質(zhì)感變了——從堅硬的水泥，變成柔軟有彈性的東西，像踩在厚厚的海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