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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折猶指舊時約
大婚前兩日,摯友陸昭為送我成婚,從北境快馬加鞭,日夜兼程趕回京城。
入夜,他猛地攥住我胳膊,力道大得發(fā)痛:
“沈凜,謝家那女人不行。你真不能悔婚?”
我只當(dāng)他和謝云舒互相看不慣,指著架子上天下獨(dú)此一件的兵器:
“我隨口一提的玄鐵重劍,她真給我弄來了。這份心我豈能辜負(fù)?!?br>
他肩背繃得死緊,生生把話咽了回去,
直到半夜,院中傳來犬吠。
我抓起外袍起身,在假山縫隙的陰影里,看見了交疊的人影。
陸昭一把推開對方,呼吸粗重:
“就這一次,往后兩清?!?br>
女人低笑,手指按在他滲汗的頸側(cè):
“怕傷他?那你當(dāng)初何必渾身濕透往我馬車?yán)镒玻俊?br>
熟悉的聲音讓我瞬間如墜冰窟。
女人反手扣住他手腕,氣息滾燙:
“這件事只要你我守口如瓶,就沒有人會受傷,陸昭,**苦短?!?br>
她扯開他松散的衣領(lǐng),語氣軟了下來。
月光移過,恰好照亮照亮她半張饜足的側(cè)臉。
不是別人,正是兩日后要與我拜堂成親的謝云舒。
......
我被死死釘在原地。
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,涼的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陸昭猛地掙脫,聲音發(fā)緊:
“你瘋了?阿凜就在里面!”
謝云舒嗤笑,嘴唇緊貼他的胸膛:
“怕什么?他那性子,最信你我?!?br>
她咬了下他的耳垂,含糊道:
“哪像你,一身硬骨頭,硌人?!?br>
她手往下探,去解他腰帶。
看著他們越吻越深,腦中的弦頃刻繃斷。
我腳下一軟,撞翻了廊下的兵器架。
長槍短劍哐當(dāng)砸了一地。
假山下的低語聲戛然而止。
我撐著柱子喘氣,跌坐在臺階上。
緊接著,急促的腳步聲響起。
陸昭看著滿地狼藉和跌在地上的我,臉色煞白。
“阿凜?你怎么在這?地上涼,快起來?!?br>
他臉上的關(guān)心真切,做不得假。
慌亂的連腰帶都沒系好,衣領(lǐng)敞著,脖子上的紅痕晃動。
十分刺眼。
我盯著他,喉嚨發(fā)緊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猛地回頭,吼聲炸開:
“謝云舒!我知道你在沈凜身邊放了暗衛(wèi)!”
“他若有半點(diǎn)閃失,我跟你沒完!”
暗衛(wèi)聞聲而動。
片刻,謝云舒走了過來。
她掃了眼陸昭,眉頭擰緊:
“剛回來鬧什么幺蛾子?大半夜的,讓阿凜怎么歇著?”
她蹲下身,柔軟的指腹抹掉我額頭的冷汗。
手掌很熱,眼神也軟:
“怎么了?出這么多汗?!?br>
“誰惹你了?”
話里話外,全是護(hù)著我的意思。
眼眶突然很熱,喉頭一陣發(fā)緊。
瞬間腦中全是我們親密的過往。
十二歲,她翻我院墻,渾身是泥的將干凈的情詩塞我手里。
十八歲那年,她為我尋回祖父失傳的刀譜,說:
“你想要的我都能找來?!?br>
三天前,她在祠堂對著我爹**靈牌鄭重起誓:
“阿凜身子弱,這輩子我護(hù)著他,絕不負(fù)他。”
我們明日就要成婚了啊。
喜字紅得刺眼,婚服還掛在架子上。
我慢慢抬眼,看進(jìn)她關(guān)切的眼里。
然后猛地抬起手,用盡全身力氣,朝她扇了過去。
清脆響亮的耳光聲,在寂靜的夜里炸開。
謝云舒猝不及防,被打得臉猛地偏了過去。
我喘著氣,一股自虐般的快意升起。
“阿凜?”
她轉(zhuǎn)過臉,聲音發(fā)沉,眼底有驚有怒。
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夢見你背叛我了。”
“你抱著陸昭求歡,就在我們的喜房里……”
話堵在喉嚨,我猛地提氣,吼出聲,
一滴滾燙的淚劃出眼眶。
“你告訴我,這是不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