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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太子妃的自我修養(yǎng)
新婚半月,溫扶柳的手段層出不窮。
每每太子踏入我的殿門,不過一盞茶的功夫。
不是她女兒哭鬧著要找爹爹,便是她身子不適。
她自視美貌,又比我早與太子誕下一女,自覺**遠勝于我,眼角眉梢都帶著得色。
甚至幾次,故意牽著女兒偶遇我,上演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戲碼。
我從不阻攔,亦不發(fā)作,只作不見。
這半個月,我的時辰多半耗在皇后宮中。
侍奉湯藥,看賬理事。
她待我的態(tài)度日漸溫和。
我在各位宗室命婦之間的風評也日益向好。
蕭隨舟那邊,卻聽多了溫扶柳的枕邊風。
某日用膳時,竟與我提及想為**求個側妃的名分。
我放下粥碗,輕聲提醒:“殿下,您日前治理水患有功,正值陛下稱贊。此刻替溫姑娘求立側妃,恐非良機?!?br>
卻沒想到他當即沉了臉色:“孤還以為你是真大度,沒想到和柳兒說的一樣,是裝出來的!”
我垂眸不語,由他摔了碗,便拂袖離去。
只是我沒想到,蕭隨舟對溫扶柳的癡情,竟已經(jīng)到了愿用功勞換她位分的程度。
此舉果然觸怒了皇帝。
陛下一把摔了他的折子,指著他鼻子罵:
“……區(qū)區(qū)歌伎,也配側妃之位?蕭隨舟,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太子?!”
蕭隨舟臉色微白,卻仍固執(zhí)辯駁:“柳兒她……”
我不禁慶幸,還好今日進宮向皇后請安,恰好遇上。
當即移步上前跪下,截住了他的話。
“父皇息怒。殿下仁厚,念及舊情,想給有功之人一個體面,本是出于善意?!?br>
我抬眼,目光懇切:“殿下向來最敬重父皇,一時思慮不周,絕非有意忤逆。還請父皇看在殿下往日勤勉的份上,莫要氣壞了龍體。”
帝王凌厲的目光在我面上停留片刻,怒色稍霽:“你倒有個明事理的太子妃。罷了,此事休要再提!”
回東宮的馬車上,蕭隨舟閉目靠著車壁,難掩疲憊與頹唐。
我遞過一盞溫好的安神茶,輕聲道:“殿下今日受委屈了?!?br>
他未接,只啞聲道:“是母后讓你來勸孤的?”
我搖頭,緩聲道:“臣妾是殿下的妻子,自是站在殿下這一邊。今日之言,并非覺得溫姑娘不該得名分,而是眼下絕非良機?!?br>
“待來日乾坤既定,殿下何愁不能給她,給孩子們一個更有尊榮的未來?”
他倏然睜開眼,定定看我。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,有驚訝,有觸動,還有一絲恍然。
我適時流露出些許仰慕:“妾一直相信,殿下是能成大業(yè)之人。”
下一瞬,我被攬入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。
蕭隨舟沉聲道:“妙宜,之前是孤錯怪你了?!?br>
我沒有說話,安靜伏在他懷里,唇角微微彎起。
車駕在東宮門前停穩(wěn)。
溫扶柳牽著女兒候在門口。
見到蕭隨舟扶著我下車,她眼圈瞬間紅了,踉蹌著撲上來:“殿下!您是不是聽信了誰的話,要辜負柳兒了?”
她聲聲泣血,引得宮人們側目。
蕭隨舟下意識往前一步。
我握住他的手腕,輕輕捏了一下以作提醒。
他停頓了腳步,我知道,他沒忘記我剛剛說過的話。
“小不忍則亂大謀。殿下都忍得,難道溫姑娘忍不得?”
他看了溫扶柳一眼,終究沒有上前扶起她。
而是轉身,握住了我的手。
溫扶柳不可置信地癱軟在地,臉色煞白。
是夜,蕭隨舟留宿正殿。
紅帳低垂,他攬住我的腰,動作溫存。
燭火搖落滿室旖旎。
此夜過后,我將真正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