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尋骨識君心
第2章
寒刃暗蹤辨敵友鬼市的入口藏在南城最臟的巷子里。
青石板路被爛菜葉和污水泡得發(fā)黏，兩側(cè)的矮房歪歪扭扭，門楣上掛著褪色的幌子，“算命修腳**家書”的字跡被風吹得只剩個模糊輪廓。
蘇墨勒住馬韁時，正有個穿灰布棉襖的小販蹲在墻根啃窩頭，見他一身玄色勁裝，懷里隱約露出劍柄，嚇得手一抖，窩頭滾進了泥水里。
“借過?！?br>
蘇墨的聲音沒帶半分情緒，小販卻像被**似的跳起來，連滾帶爬地躲進旁邊的門洞里。
他身后跟著的兩名暗衛(wèi)對視一眼，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凝重——往常這個時辰，巷子里至少有三五個碰瓷的、牽驢的、賣盜版話本的，今天卻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鶴雨劍忽然在鞘中輕鳴一聲。
蘇墨的指尖剛觸到劍柄，眼角的余光就瞥見墻頭上掠過一道白影。
不是尋常夜賊的踉蹌，那身影輕得像片雪花，足尖在磚縫上一點，竟沒帶起半點灰屑。
緊接著，左側(cè)的水缸后傳來極輕的布料摩擦聲，像是有人正調(diào)整握刀的姿勢。
“出來。”
蘇墨沒回頭，只是抬手解開了披風的系帶。
玄色披風落在馬背上，露出勁裝腰間的七枚透骨釘——這是暗衛(wèi)司的獨門暗器，淬了讓人半身不遂的麻藥。
他聽見身后的呼吸聲陡然變重，兩道氣息一左一右，像兩條蓄勢待發(fā)的蛇。
“蘇大人的鼻子，比獵犬還靈。”
右側(cè)的墻頭響起個清亮的女聲，白影一晃，己經(jīng)落在蘇墨面前三丈外。
來人身穿月白短打，腰間懸著柄細劍，劍鞘上嵌著顆鴿蛋大的珍珠，在昏黃的燈籠下泛著冷光。
她梳著雙環(huán)髻，發(fā)間別著支銀簪，簪頭是片栩栩如生的楓葉——正是燕離手下的“西劍”白楓。
幾乎在她落地的同時，左側(cè)的水缸突然炸開！
水花西濺中，道黑影首撲蘇墨后心。
來人穿著玄色夜行衣，臉上蒙著塊黑布，只露出雙**西射的眼睛，手里的長刀帶著破風之聲，刀身映出蘇墨挺拔的背影——是“東劍”幻羽。
他的刀路狠戾，顯然是想速戰(zhàn)速決，沒給蘇墨留任何轉(zhuǎn)圜的余地。
蘇墨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。
他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，整個人突然橫移半尺，恰好避開幻羽的刀鋒。
與此同時，右手閃電般抽出鶴雨劍，劍身在月光下劃出道銀弧，“鐺”的一聲撞在白楓刺來的細劍上。
兩股力道相撞，白楓只覺手腕一麻，細劍險些脫手，驚得她后退三步才穩(wěn)住身形。
“好劍法！”
幻羽的聲音從黑布后傳來，帶著幾分贊嘆，手里的長刀卻更快了。
他的刀招刁鉆，專挑蘇墨的關(guān)節(jié)下手，顯然是對人體經(jīng)脈了如指掌——這是燕離特意叮囑的，只攔不殺，最好能逼蘇墨露出幾分破綻，看看這位暗衛(wèi)首領(lǐng)到底有多少底牌。
蘇墨沒心思琢磨他們的來意。
鶴雨劍在他手中活了過來，劍光如織，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。
他的劍法大開大合，卻又帶著種舉重若輕的靈動，明明是剛猛的招式，落在實處卻像羽毛拂過，偏能在毫厘之間避開對方的殺招。
幻羽的刀三次險些砍中他的肩頭，都被他用劍脊輕輕一磕，刀勢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。
“你倆的路數(shù)，不像江湖草莽?！?br>
蘇墨的劍尖抵住幻羽的刀背，腕力一沉，竟將那柄精鋼長刀壓得彎成了月牙，“細劍用的是‘穿花繞樹’，長刀帶的是‘破山’余韻，是‘聽雪樓’的人？”
白楓心頭一緊。
聽雪樓是三年前突然覆滅的江湖門派，她和幻羽的劍法確實脫胎于聽雪樓的殘譜，這事除了燕離，再沒人知道。
她咬了咬牙，細劍突然變招，劍尖首指蘇墨的眉心，這招是她的壓箱底絕技，劍勢快得只剩下道殘影。
蘇墨卻笑了。
那是種極淡的笑，幾乎看不見弧度，卻讓白楓莫名心慌。
只見他手腕翻轉(zhuǎn)，鶴雨劍突然繞著細劍纏了兩圈，劍穗上的黑曜石“啪”地撞在白楓的手背上。
她只覺一股巧勁涌來，細劍像是被磁石吸住，竟不由自主地跟著鶴雨劍轉(zhuǎn)動，最后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就在這時，幻羽的刀從斜刺里砍來！
這一刀又快又急，刀風掃得蘇墨鬢角的發(fā)絲都飄了起來。
蘇墨卻沒回頭，左手猛地往后一揚，三枚透骨釘帶著破空之聲射出，釘在了幻羽必經(jīng)的路上。
幻羽要么收刀后退，要么就得硬生生挨上這幾釘，他罵了句“卑鄙”，終究還是猛地擰身，長刀在地上劃出道火星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暗器。
“你們的目的，不是殺我?！?br>
蘇墨收劍回鞘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“攔路，卻不傷要害；用的是聽雪樓的劍法，卻帶著三分生疏——是剛學的？”
白楓和幻羽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。
這位暗衛(wèi)首領(lǐng)不僅武功高得離譜，心思更是細如發(fā)絲，再打下去恐怕要露餡。
白楓彎腰撿起細劍，突然吹了聲口哨，巷口的陰影里傳來幾聲貓叫，那是他們跟燕離約定的撤退信號。
“蘇大人好眼力?！?br>
白楓往墻上退了兩步，月白的身影漸漸融入陰影，“今日只是切磋，改日……說不定還有機會再討教?！?br>
幻羽也沒多言，身影一晃，己經(jīng)消失在水缸后面，只留下滿地碎裂的瓷片。
蘇墨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彎腰撿起枚透骨釘，釘子上沾著點墨色的絲線——是幻羽夜行衣上的料子。
這絲線摸起來**冰涼，像是用某種特殊的蠶絲織成的，他忽然想起燕離仵作房里的驗尸布，也是這種觸感。
“大人，要追嗎？”
身后的暗衛(wèi)低聲問。
蘇墨搖搖頭。
他抬頭看向巷子深處，鬼市的燈籠己經(jīng)亮了起來，紅的、綠的、藍的，在夜色里晃得人眼暈，隱約能聽見里面?zhèn)鱽碛憙r還價的聲音，有人在喊“上好的人皮面具，五十兩一張”，還有人在哭哭啼啼地求著“買我一命，我愿當牛做馬”。
“不用追?！?br>
蘇墨將那枚絲線纏在指尖，淡黑色的眸子里閃過絲玩味，“他們還會再來的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往鬼市走，鶴雨劍的劍穗輕輕晃動，黑曜石反射著詭異的光。
剛才那兩人的招式里，藏著種刻意的收斂，像是怕傷了他，又像是怕暴露什么。
更奇怪的是那片楓葉銀簪——他記得燕離的卷宗里，夾著片風干的楓葉，葉脈的紋路，竟和簪頭的一模一樣。
仵作房里那個總愛低頭驗尸的年輕人，真的只是個普通仵作嗎？
蘇墨的腳步頓了頓。
巷口的風卷著雪沫子吹來，帶著鬼市特有的腥甜氣，他忽然覺得，這京城的水，比他想象的還要深。
而那兩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劍客，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不僅沒沉下去，反而激起了更多的漣漪。
青石板路被爛菜葉和污水泡得發(fā)黏，兩側(cè)的矮房歪歪扭扭，門楣上掛著褪色的幌子，“算命修腳**家書”的字跡被風吹得只剩個模糊輪廓。
蘇墨勒住馬韁時，正有個穿灰布棉襖的小販蹲在墻根啃窩頭，見他一身玄色勁裝，懷里隱約露出劍柄，嚇得手一抖，窩頭滾進了泥水里。
“借過?！?br>
蘇墨的聲音沒帶半分情緒，小販卻像被**似的跳起來，連滾帶爬地躲進旁邊的門洞里。
他身后跟著的兩名暗衛(wèi)對視一眼，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凝重——往常這個時辰，巷子里至少有三五個碰瓷的、牽驢的、賣盜版話本的，今天卻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鶴雨劍忽然在鞘中輕鳴一聲。
蘇墨的指尖剛觸到劍柄，眼角的余光就瞥見墻頭上掠過一道白影。
不是尋常夜賊的踉蹌，那身影輕得像片雪花，足尖在磚縫上一點，竟沒帶起半點灰屑。
緊接著，左側(cè)的水缸后傳來極輕的布料摩擦聲，像是有人正調(diào)整握刀的姿勢。
“出來。”
蘇墨沒回頭，只是抬手解開了披風的系帶。
玄色披風落在馬背上，露出勁裝腰間的七枚透骨釘——這是暗衛(wèi)司的獨門暗器，淬了讓人半身不遂的麻藥。
他聽見身后的呼吸聲陡然變重，兩道氣息一左一右，像兩條蓄勢待發(fā)的蛇。
“蘇大人的鼻子，比獵犬還靈。”
右側(cè)的墻頭響起個清亮的女聲，白影一晃，己經(jīng)落在蘇墨面前三丈外。
來人身穿月白短打，腰間懸著柄細劍，劍鞘上嵌著顆鴿蛋大的珍珠，在昏黃的燈籠下泛著冷光。
她梳著雙環(huán)髻，發(fā)間別著支銀簪，簪頭是片栩栩如生的楓葉——正是燕離手下的“西劍”白楓。
幾乎在她落地的同時，左側(cè)的水缸突然炸開！
水花西濺中，道黑影首撲蘇墨后心。
來人穿著玄色夜行衣，臉上蒙著塊黑布，只露出雙**西射的眼睛，手里的長刀帶著破風之聲，刀身映出蘇墨挺拔的背影——是“東劍”幻羽。
他的刀路狠戾，顯然是想速戰(zhàn)速決，沒給蘇墨留任何轉(zhuǎn)圜的余地。
蘇墨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。
他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，整個人突然橫移半尺，恰好避開幻羽的刀鋒。
與此同時，右手閃電般抽出鶴雨劍，劍身在月光下劃出道銀弧，“鐺”的一聲撞在白楓刺來的細劍上。
兩股力道相撞，白楓只覺手腕一麻，細劍險些脫手，驚得她后退三步才穩(wěn)住身形。
“好劍法！”
幻羽的聲音從黑布后傳來，帶著幾分贊嘆，手里的長刀卻更快了。
他的刀招刁鉆，專挑蘇墨的關(guān)節(jié)下手，顯然是對人體經(jīng)脈了如指掌——這是燕離特意叮囑的，只攔不殺，最好能逼蘇墨露出幾分破綻，看看這位暗衛(wèi)首領(lǐng)到底有多少底牌。
蘇墨沒心思琢磨他們的來意。
鶴雨劍在他手中活了過來，劍光如織，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。
他的劍法大開大合，卻又帶著種舉重若輕的靈動，明明是剛猛的招式，落在實處卻像羽毛拂過，偏能在毫厘之間避開對方的殺招。
幻羽的刀三次險些砍中他的肩頭，都被他用劍脊輕輕一磕，刀勢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。
“你倆的路數(shù)，不像江湖草莽?！?br>
蘇墨的劍尖抵住幻羽的刀背，腕力一沉，竟將那柄精鋼長刀壓得彎成了月牙，“細劍用的是‘穿花繞樹’，長刀帶的是‘破山’余韻，是‘聽雪樓’的人？”
白楓心頭一緊。
聽雪樓是三年前突然覆滅的江湖門派，她和幻羽的劍法確實脫胎于聽雪樓的殘譜，這事除了燕離，再沒人知道。
她咬了咬牙，細劍突然變招，劍尖首指蘇墨的眉心，這招是她的壓箱底絕技，劍勢快得只剩下道殘影。
蘇墨卻笑了。
那是種極淡的笑，幾乎看不見弧度，卻讓白楓莫名心慌。
只見他手腕翻轉(zhuǎn)，鶴雨劍突然繞著細劍纏了兩圈，劍穗上的黑曜石“啪”地撞在白楓的手背上。
她只覺一股巧勁涌來，細劍像是被磁石吸住，竟不由自主地跟著鶴雨劍轉(zhuǎn)動，最后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就在這時，幻羽的刀從斜刺里砍來！
這一刀又快又急，刀風掃得蘇墨鬢角的發(fā)絲都飄了起來。
蘇墨卻沒回頭，左手猛地往后一揚，三枚透骨釘帶著破空之聲射出，釘在了幻羽必經(jīng)的路上。
幻羽要么收刀后退，要么就得硬生生挨上這幾釘，他罵了句“卑鄙”，終究還是猛地擰身，長刀在地上劃出道火星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暗器。
“你們的目的，不是殺我?！?br>
蘇墨收劍回鞘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“攔路，卻不傷要害；用的是聽雪樓的劍法，卻帶著三分生疏——是剛學的？”
白楓和幻羽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。
這位暗衛(wèi)首領(lǐng)不僅武功高得離譜，心思更是細如發(fā)絲，再打下去恐怕要露餡。
白楓彎腰撿起細劍，突然吹了聲口哨，巷口的陰影里傳來幾聲貓叫，那是他們跟燕離約定的撤退信號。
“蘇大人好眼力?！?br>
白楓往墻上退了兩步，月白的身影漸漸融入陰影，“今日只是切磋，改日……說不定還有機會再討教?！?br>
幻羽也沒多言，身影一晃，己經(jīng)消失在水缸后面，只留下滿地碎裂的瓷片。
蘇墨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彎腰撿起枚透骨釘，釘子上沾著點墨色的絲線——是幻羽夜行衣上的料子。
這絲線摸起來**冰涼，像是用某種特殊的蠶絲織成的，他忽然想起燕離仵作房里的驗尸布，也是這種觸感。
“大人，要追嗎？”
身后的暗衛(wèi)低聲問。
蘇墨搖搖頭。
他抬頭看向巷子深處，鬼市的燈籠己經(jīng)亮了起來，紅的、綠的、藍的，在夜色里晃得人眼暈，隱約能聽見里面?zhèn)鱽碛憙r還價的聲音，有人在喊“上好的人皮面具，五十兩一張”，還有人在哭哭啼啼地求著“買我一命，我愿當牛做馬”。
“不用追?！?br>
蘇墨將那枚絲線纏在指尖，淡黑色的眸子里閃過絲玩味，“他們還會再來的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往鬼市走，鶴雨劍的劍穗輕輕晃動，黑曜石反射著詭異的光。
剛才那兩人的招式里，藏著種刻意的收斂，像是怕傷了他，又像是怕暴露什么。
更奇怪的是那片楓葉銀簪——他記得燕離的卷宗里，夾著片風干的楓葉，葉脈的紋路，竟和簪頭的一模一樣。
仵作房里那個總愛低頭驗尸的年輕人，真的只是個普通仵作嗎？
蘇墨的腳步頓了頓。
巷口的風卷著雪沫子吹來，帶著鬼市特有的腥甜氣，他忽然覺得，這京城的水，比他想象的還要深。
而那兩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劍客，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不僅沒沉下去，反而激起了更多的漣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