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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寒門博士:以理登科

寒門博士:以理登科 知名白日夢患者 2026-02-26 16:58:12 歷史軍事
。。,四肢百骸都凍得發(fā)僵。他拼命想睜眼,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,只能聽見耳邊模糊而尖銳的爭執(zhí)。,蠻橫又刻薄?!熬瓦@么點?糊弄誰呢!”?!按蟾纭@真的是最后一點了……孩子剛落地,他娘身子虛,總得留一口……留什么留!”男人厲聲打斷,“爹娘說了,今年收成差,大房讀書要用錢用糧,你們二房湊活過就行!這半袋糙米,還有這床破棉絮,我都拿走!”
林硯的意識猛地一震。

實驗室、高壓電漿、故障、強光、劇痛……

破碎的記憶在腦海里一閃而過。

他不是應該已經(jīng)死了嗎?

這里又是哪里?

他用盡全身力氣,終于掀開一條眼縫。

昏暗低矮的土坯房,漏風的木窗糊著破舊草紙,寒氣一股股往里鉆,呵氣都能成霧。

一個穿著灰舊棉袍的瘦長男人,正從面色蒼白的婦人手中強奪灰布袋子。婦人懷里緊緊護著一團襁褓。

而那襁褓之中的,分明就是他自已。

魂穿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

“守義!你啞巴了?管管你婆娘!”瘦長男人吼道。

屋角陰影里,蹲著一個更瘦弱的男人,低著頭,渾身瑟縮,不敢反抗。

那是這具身體的父親,林守義。

“大哥……”林守義抬起頭,滿臉哀求,“清禾剛生完,孩子還小,這米……”

“少廢話!”

來人是大伯林守禮,他一把推開身前的婦人柳清禾。

柳清禾踉蹌著后退,卻死死抱著懷里的孩子不肯松手,本就蒼白的臉瞬間沒了半點血色。

“給我!”林守禮伸手去扯她臂彎里唯一一床稍厚的舊棉絮。

“大哥,不能拿……夜里冷,孩子受不住啊……”柳清禾哭著往后縮。

“受不住就受不?。 ?br>
林守禮猛地用力一扯。

柳清禾被帶得往前一撲,她立刻轉身用后背護住襁褓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,手肘磕出一聲悶響,卻自始至終沒松開孩子半分。

襁褓里的林硯,清晰地感受到母親身體的顫抖與撞擊的震動。

一股不屬于嬰兒的怒火,驟然沖上心頭。

搶口糧,奪棉絮,**產(chǎn)婦與新生兒……

這哪里是家人,分明是**。

“娘!”

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。

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舊襖,小臉凍得通紅,沖過來想扶柳清禾。

她是姐姐林知禾。

林守禮正一肚子火氣,見狀抬腳虛踹一下:“滾開!”

林知禾嚇得跌坐在地,眼眶瞬間蓄滿淚水,卻強忍著不出聲,只拼命爬到柳清禾身邊,緊緊貼著她。

林守義終于站了起來,嘴唇哆嗦:“大哥……你別嚇著孩子……”

“孩子?”林守禮嗤笑一聲,掂了掂手里的米袋與棉絮,“守義,不是我偏心,是你們二房天生就是泥腿子!我明年就要考秀才了,這些東西不用在我身上,難道浪費在你們身上?”

他掃了一眼地上的母女,目光落在那悄無聲息的襁褓上,嫌惡之色毫不掩飾。

“這小崽子生下來就沒聲沒息,我看也是個沒福氣的。早點去了,還少張吃飯的嘴?!?br>
一句話,像冰錐扎進人心。

林守義臉色慘白。

柳清禾渾身一顫,把襁褓抱得更緊,眼淚終于忍不住砸落在林硯的臉上,溫熱而咸澀。

林知禾伸出小手,慌亂地想替母親擦淚。

林硯躺在襁褓中,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冰冷的屋子,囂張的**,懦弱的父親,拼死護子的母親,年幼無助的姐姐。

還有那句輕飄飄的“早點去了”。

寒門如草芥,弱者無尊嚴。

就因為弱,就活該被搶、被欺、被隨意判生死?

去他的道理。

去他的命數(shù)。

他是林硯,是現(xiàn)代物理博士,是靠知識與邏輯站穩(wěn)腳跟的人。

既然重活一世,這家人,他護定了。

讀書,科舉,立身,揚名。

他要一步步爬上去,讓所有欺辱過他們的人,只能仰望。

怒火在胸腔翻涌,可他只是個動彈不得的嬰兒。

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盡全身所有力氣,張開嘴——

“哇——?。?!”

一聲清亮、有力、帶著驚人生命力的啼哭,驟然炸響在冰冷的屋內。

完全不像一個病弱將死的嬰孩。

林守禮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驚得手一抖,米袋險些落地。他愕然看向柳清禾懷里。

襁褓在動。

那剛剛還被他斷言“沒福氣”的嬰兒,正放聲大哭,哭聲洪亮,中氣十足。

“孩子……孩子哭了!”

柳清禾又哭又笑,緊緊貼著襁褓,“我的硯兒活了……活了……”

林知禾忘了害怕,湊過來小聲哄著:“弟弟不哭……弟弟不怕……”

林守義呆呆看著,眼眶發(fā)紅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林守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剛剛的狠話還掛在嘴邊,轉眼就被這響亮的哭聲狠狠打了臉。

他硬著頭皮哼了一聲。

“哭得響有什么用,能當飯吃?”

他撂下一句場面話,不敢再多留,抱緊搶來的東西,快步轉身離去。

屋內終于安靜下來,只余下嬰兒漸漸平息的啼哭。

柳清禾坐在地上,抱著懷中溫熱的孩子,淚水不斷滑落,卻是喜極而泣。

林知禾依偎在旁,輕輕拍著襁褓。

林守義蹲下身,伸出粗糙的手,小心翼翼碰了碰那一角棉布,渾身都在微微顫抖。

林硯慢慢閉上眼。

暖意,從母親的懷抱里一點點滲進四肢百骸。

屋外寒風呼嘯。

屋內,一點微弱卻堅定的暖意,在這個寒冬清晨,悄然滋生。

他的路,從這一聲啼哭,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