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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四美臨朝:李隆基剝葡萄

四美臨朝:李隆基剝葡萄 雪梨棠酥 2026-02-26 00:23:18 幻想言情
。,從一個小攤販干到三條街的老板,平康坊這一片,誰見了他不得叫聲“錢老板”??,開了個破茶館,掛了個破匾,半個月就把他的客人搶走了一半。。。,都想上去把那破匾砸了。但他不能。他是體面人,是這一片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所以他換了個辦法——舉報。

匿名舉報,讓京兆府去查她們的底細。

結(jié)果呢?

京兆府派了個捕頭去查,查了半天,回來跟他說:**干凈,正經(jīng)做生意,別瞎舉報。

錢胖子氣得三天沒睡著覺。

**天,他決定親自出馬。



這天下午,陽光正好。

四美茶館里坐了六七桌客人,靠窗的位子上是那個姓張的書生,他已經(jīng)連續(xù)來了半個月,每天點一壺最便宜的粗茶,坐一個下午。

西施說他是來看貂蟬的。

貂蟬說他是來看書的。

楊玉環(huán)說:“他看的是貂蟬的書還是貂蟬?”

王昭君頭也不抬:“有區(qū)別嗎?”

楊玉環(huán)想了想:“好像沒有?!?br>
角落里坐著兩個商人模樣的人,在低聲談生意。中間那桌是幾個閑漢,在聽說書——楊玉環(huán)真的請了個說書先生,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,講起三國來唾沫橫飛,每天下午講一個時辰,茶館的上座率直線上升。

楊玉環(huán)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,繼續(xù)她的“攬客大業(yè)”。

一個路過的大嬸被她笑得不好意思,進去買了二兩茶葉。

一個年輕后生被她笑得臉通紅,進去喝了三壺茶,走的時候腿都軟了。

楊玉環(huán)很滿意。

她發(fā)現(xiàn)這張臉比什么廣告都管用。

然后她看見一個人朝這邊走來。

四十來歲,又矮又胖,穿著一身綢緞,走起路來一搖一晃,像只企鵝。

楊玉環(huán)條件反射地露出職業(yè)微笑。

那人走到門口,停下來,仰頭看著那塊匾。

“冤種來都來了。”他念了一遍,冷笑一聲,“什么破名?!?br>
楊玉環(huán)的笑容收了。

她站起來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客官,喝茶?”

那人看著她,眼睛瞇了瞇:“你就是老板?”

“之一。”

“之一?”那人哼了一聲,“你們幾個小丫頭,膽子不小啊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客官這話怎么說?”

那人往前湊了一步,壓低聲音:“你們知道這條街是誰的地盤嗎?”
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**的啊?!?br>
那人噎了一下。

“我姓錢,這條街上的人都叫我錢老板。”他挺了挺肚子,“我在這一片干了二十年,還沒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開茶館。”

楊玉環(huán)恍然大悟:“哦——你就是那個舉報我們的?”

錢胖子臉色變了變:“我不知道你說什么?!?br>
楊玉環(huán)笑了,往旁邊讓了讓:“錢老板,來都來了,進去喝杯茶?”



錢胖子進去了。

他本來是來砸場子的,但他發(fā)現(xiàn)這四個丫頭有點不對勁。

門口那個笑得他發(fā)毛。

柜臺后面那個記賬的,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
窗邊站著的那個綠衣裳的,手里的團扇搖啊搖,搖得他心慌。

還有個端茶倒水的,笑起來怪好看的,但看她端茶的手勢,穩(wěn)得很,不像一般人。

他選了個位子坐下,西施過來倒茶。

“客官喝點什么?”

“隨便?!?br>
西施給他上了壺粗茶。

錢胖子喝了一口,差點吐出來:“這是什么?”

“粗茶。您說的隨便。”

錢胖子把茶杯往桌上一頓:“你們就這態(tài)度待客?”

楊玉環(huán)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進來,在旁邊坐下,嗑著瓜子:“錢老板,您不是來喝茶的吧?”

錢胖子看著她:“我來干什么,你不知道?”

楊玉環(huán)搖搖頭:“不知道。您說說?”

錢胖子壓低聲音:“我勸你們,趁早關(guān)門走人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為什么?”

“因為這條街上的生意,是我錢某人的?!彼蛔忠痪涞卣f,“你們在這兒開一天,我就舉報一天。京兆府不管,我就去找京兆尹。京兆尹不管,我就去找上面??傆心銈兂圆涣硕抵叩哪翘??!?br>
楊玉環(huán)聽完,點了點頭。

然后她扭頭喊了一聲:“貂蟬!昭君!西施!有人欺負本宮!”

錢胖子:???

話音剛落,三個人圍過來了。

一個搖著團扇,笑瞇瞇的:“這位是?”

一個端著茶壺,也笑瞇瞇的:“怎么欺負了?”

一個從柜臺后面走出來,面無表情,但手里拿著賬本,隨時準備記點什么的樣子。

錢胖子被四個女人圍在中間,忽然有點慌。

但他強撐著:“你們想干什么?我告訴你們,我可是有頭有臉的人——”

楊玉環(huán)嗑著瓜子:“有頭有臉?多大的頭?多大的臉?”

貂蟬笑了笑:“錢老板,您剛才說,要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?”

錢胖子咽了口唾沫:“對、對!”

貂蟬點點頭:“行。那我們等著?!?br>
錢胖子愣住了。

他本以為這四個小丫頭會被嚇哭,或者會來求他,或者至少會害怕。結(jié)果呢?一個嗑瓜子,一個搖團扇,一個笑瞇瞇,一個面無表情。

他感覺自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“你們——你們等著!”他站起來,扔下一串銅錢,“茶錢!”

他走了。

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匾。

冤種來都來了。

他忽然覺得自已好像就是那個冤種。



錢胖子走后,四個人圍在一起。

楊玉環(huán)繼續(xù)嗑瓜子:“你們怎么看?”

貂蟬搖著團扇:“這人就是個地頭蛇,沒什么本事,就會舉報?!?br>
王昭君點點頭:“他剛才說的那些話,虛張聲勢的成分居多。真要是有大**,不會親自來?!?br>
西施有點擔心:“那他要是真的一直舉報怎么辦?”

貂蟬笑了:“讓他舉報唄。咱們**干凈,不怕查?!?br>
王昭君補充道:“而且他越舉報,京兆府越煩他。捕頭上次來查過了,沒問題。他再去舉報,就是浪費官府的時間?!?br>
楊玉環(huán)吐了顆瓜子皮:“就是,讓他折騰。折騰累了就不折騰了。”

西施還是有點擔心:“萬一他使別的壞呢?”

貂蟬想了想:“那就讓他使。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咱們四個,還怕他一個?”

楊玉環(huán)點頭:“對,大不了——”

她頓了頓,看向三人。

“大不了什么?”

楊玉環(huán)想了想,理直氣壯:“大不了本宮去找李隆基。”

三個人愣住了。

“李隆基?”

“對啊?!睏钣癍h(huán)眨眨眼,“他欠本宮一條命。本宮去找他,他敢不幫忙?”

三個人沉默了。

貂蟬先開口:“你認真的?”

楊玉環(huán)想了想:“半認真吧。真到那一步再說?!?br>
王昭君點點頭:“行。先留著這步棋?!?br>
西施忽然問:“李隆基現(xiàn)在在哪兒?”

四個人面面相覷。

對哦,李隆基在哪兒?

小紫把她們弄來的時候,沒說李隆基在哪兒啊。

楊玉環(huán)擺擺手:“管他在哪兒呢。反正本宮要用他的時候,他必須出現(xiàn)?!?br>
貂蟬笑了:“你這態(tài)度,確定是去找他幫忙,不是去找他麻煩?”

楊玉環(huán)理直氣壯:“都一樣?!?br>


傍晚的時候,杜捕頭又來了。

他最近成了???,每天傍晚來坐半個時辰,要壺粗茶,喝完就走。

西施說他是來盯梢的。

貂蟬說他是來看人的。

楊玉環(huán)問:“看誰?”

貂蟬看了一眼柜臺后面的王昭君。

楊玉環(huán)恍然大悟。

王昭君面無表情,但耳朵尖有點紅。

今天杜捕頭來得比平時早,進門的時候,正好碰上錢胖子從里面出來。

兩人打了個照面。

杜捕頭皺了皺眉:“錢老板?”

錢胖子臉色變了變,擠出一個笑:“杜捕頭,您也來喝茶?”

杜捕頭看看他,又看看里面,點點頭:“嗯?!?br>
錢胖子沒再多說,匆匆走了。

杜捕頭進來,坐到老位子。西施給他上了壺粗茶,他喝了一口,問:“他來干什么?”

楊玉環(huán)湊過來:“來讓我們關(guān)門走人?!?br>
杜捕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他親自來的?”

“對啊。說什么舉報到我們吃不了兜著走。”楊玉環(huán)嗑著瓜子,“杜捕頭,這人你們不管管?”

杜捕頭沉默了一會兒,放下茶杯。
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
四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
杜捕頭壓低聲音:“他小舅子,在宮里當差。不大,但能在貴人跟前遞上話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所以?”

“所以他要真去遞話,你們可能會有麻煩?!?br>
貂蟬問:“什么麻煩?”

杜捕頭搖搖頭:“不知道。但你們小心點。”

他喝完茶,放下茶錢,走了。

臨走前,他看了一眼王昭君。

王昭君低著頭記賬,沒看他。

他站了一會兒,走了。



晚上打烊后,四個人又在開會。

楊玉環(huán)第一個開口:“宮里有人?多大點事。本宮在宮里的時候,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。”

貂蟬問:“你那個時候的宮里,跟現(xiàn)在是一個宮嗎?”

楊玉環(huán)想了想:“……應(yīng)該不是。”

“那你的經(jīng)驗沒用?!?br>
楊玉環(huán)泄了氣。

王昭君放下賬本:“杜捕頭說這話,是提醒咱們。說明那個姓錢的確實能折騰?!?br>
西施問:“那怎么辦?”

王昭君想了想:“先看看。他要是真去遞話,咱們再見招拆招?!?br>
貂蟬點點頭:“對。現(xiàn)在想太多沒用?!?br>
楊玉環(huán)忽然想起什么:“對了,你們說,那個杜捕頭,是不是對昭君有意思?”

三個人同時看向王昭君。

王昭君手里的筆頓了頓。

“他每天傍晚來,坐半個時辰,走之前看你一眼?!睏钣癍h(huán)掰著手指頭數(shù),“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?”

王昭君淡淡道:“他看的是咱們茶館有沒有問題?!?br>
楊玉環(huán)搖頭:“不對。他看的是你?!?br>
貂蟬在旁邊悠悠補了一句:“我也覺得是?!?br>
西施小聲說:“我也覺得……”

王昭君沉默了。

過了一會兒,她開口:“那又怎樣?”

三個人愣住了。

“什么那又怎樣?”

王昭君抬起頭,看著她們:“他喜歡我,那是他的事。我有我的事要做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你不考慮一下?”

王昭君反問:“考慮什么?”

“考慮……那個什么一下?”

王昭君看著她,表情很平:“我是死過一次的人。我嫁過人,生過孩子,在匈奴待了半輩子。你以為我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,看見個男人就心動?”

楊玉環(huán)被噎住了。

貂蟬笑了:“行,昭君姐姐威武?!?br>
西施小聲說:“那萬一他是真心的呢?”

王昭君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真心的又怎樣?”她低下頭,繼續(xù)記賬,“真心能當飯吃嗎?”



第二天,茶館照常營業(yè)。

那個姓張的書生又來了,還是靠窗的位子,還是最便宜的粗茶,還是偷瞄貂蟬。

貂蟬今天心情不錯,主動過去跟他聊了兩句。

“張公子,考期快到了吧?”

書生紅著臉點頭:“下、下個月?!?br>
“準備得怎么樣?”

“還、還行?!?br>
貂蟬笑了笑:“那祝你金榜題名?!?br>
書生激動得差點把茶杯打翻。

楊玉環(huán)在旁邊嗑著瓜子看著,嘖嘖兩聲:“又一個冤種。”

西施湊過來小聲問:“你說張公子?”

楊玉環(huán)搖頭:“我說貂蟬。她明明知道人家喜歡她,還去撩?!?br>
西施想了想:“她在套話吧?”

楊玉環(huán)嗑了顆瓜子:“套話?套什么話?一個窮書生,能有什么話值得套?”

西施答不上來。

楊玉環(huán)拍拍手上的瓜子皮,站起來:“你們這些搞情報的,就是復(fù)雜。”

她往門口走,繼續(xù)她的攬客大業(yè)。

剛坐下,就看見一個人朝這邊走來。

這人她不認識。

二十七八歲,一身玄色長衫,眉目清俊,腰懸長劍,步履從容。

不像趕考的,不像做生意的,也不像**的。

像個——江湖人?

他在門口停下,仰頭看著那塊匾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好看,干凈,明朗,像三月的陽光。

楊玉環(huán)愣了一下。

她這輩子見過無數(shù)男人,帥的見過,丑的見過,老的見過,少的見過。但這么干凈的,頭一回見。

那人笑完,低頭看向她。

“姑娘,這匾是你們自已起的?”

楊玉環(huán)回過神,點點頭:“對啊?!?br>
那人又笑了:“有意思?!?br>
他邁步走進去。

楊玉環(huán)愣在原地,瓜子都忘了嗑。



那人進去后,選了個靠里的位子坐下。

西施迎上去:“客官喝點什么?”

那人看了看茶單:“你們這兒最貴的茶是什么?”

西施報了名字和價格。

那人點點頭:“來一壺。”

西施去泡茶,貂蟬在旁邊觀察。

這人進來后,眼睛先掃了一圈整個茶館,然后才落座。坐姿端正,腰板挺直,手放在桌上,五指微微張開,隨時可以動作。

練家子。

貂蟬端著另一壺茶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:“客官第一次來?”

那人看著她,笑了笑:“是。”

“客官貴姓?”

“免貴姓衛(wèi)。單名一個朝字。”

“衛(wèi)朝?”貂蟬想了想,“客官是哪里人?”

衛(wèi)朝搖搖頭:“沒有定所,到處走?!?br>
“做什么營生?”

“也不做什么,就是到處看看?!?br>
貂蟬問了一圈,什么都沒問出來。

這人說話滴水不漏,看著和氣,但一句實在話沒有。

她回來,跟三人說了。

楊玉環(huán)還在門口愣著,西施在泡茶,王昭君在記賬。

貂蟬說:“這人有點不簡單?!?br>
王昭君抬起頭,往那邊看了一眼。

那人正好也在看這邊,兩人的目光撞上。

他點點頭,笑了笑。

王昭君面無表情地低下頭,繼續(xù)記賬。

但她的筆尖頓了頓。



衛(wèi)朝喝完茶,放下茶錢,起身要走。

走到門口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
楊玉環(huán)還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,這回倒是嗑著瓜子,但眼睛一直往他這邊瞟。

他笑了笑,走過去。

“姑娘,問個事兒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問。”

“你們這茶館,每天都這么熱鬧?”

楊玉環(huán)點點頭:“還行吧?!?br>
衛(wèi)朝看了看里面那些客人,又看了看那塊匾。

“這匾是誰起的?”

“本宮?!?br>
衛(wèi)朝愣了愣:“本宮?”

楊玉環(huán)反應(yīng)過來,咳嗽一聲:“我。我起的?!?br>
衛(wèi)朝看著她,眼神里有點玩味。

“姑娘不是一般人。”

楊玉環(huán)被看得有點不自在:“你也不是。”

衛(wèi)朝笑了。

“行,那我改天再來?!?br>
他走了。

楊玉環(huán)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瓜子皮都忘了吐。

西施從里面探出頭來:“玉環(huán)姐姐,人走了?”

楊玉環(huán)回過神:“走了?!?br>
“你臉怎么紅了?”

楊玉環(huán)摸了摸臉:“有嗎?天熱?!?br>
西施看了看已經(jīng)暗下來的天色,沒說話。



晚上打烊后,四個人又在開會。

楊玉環(huán)心不在焉,瓜子嗑得比平時快。

貂蟬看了她一眼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

楊玉環(huán)搖頭:“沒事?!?br>
王昭君淡淡道:“那個姓衛(wèi)的,有問題?!?br>
三個人看向她。

“什么問題?”

王昭君想了想:“說不清。但他看人的眼神,不像普通江湖人?!?br>
貂蟬點頭:“我也覺得。他問我話的時候,每個問題都答了,但什么都沒說。”

西施小聲問:“那他是誰派來的?”

王昭君搖搖頭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錢胖子派來的?!?br>
楊玉環(huán)忽然開口:“他長得挺好看的?!?br>
三個人同時看向她。

楊玉環(huán)被看得發(fā)毛:“……怎么了?本宮說實話也不行?”

貂蟬笑了:“行,太行了?!?br>
西施小聲說:“是挺好看的……”

王昭君沉默了一會兒,點點頭:“是?!?br>
楊玉環(huán)來了精神:“你看,昭君也承認了!”

王昭君看了她一眼:“好看有用?”

楊玉環(huán)理直氣壯:“怎么沒用?好看的人看著就高興。高興就能多活幾年?!?br>
王昭君懶得跟她爭,低頭繼續(xù)記賬。

貂蟬問:“那他要是再來,怎么辦?”

楊玉環(huán)搶答:“讓他來唄。來都來了?!?br>
三個人看著她。

楊玉環(huán)被看得心虛:“……本宮又沒說錯。”

十一

第二天,衛(wèi)朝又來了。

還是那個時間,還是那壺最貴的茶,還是坐了半個時辰,還是走之前看了一眼楊玉環(huán)。

第三天,他又來了。

**天,還是來了。

第五天,楊玉環(huán)在門口等他。

他一出現(xiàn),楊玉環(huán)就站起來:“你又來了?”

衛(wèi)朝笑了:“姑娘這是在等我?”

楊玉環(huán)被噎了一下:“誰、誰等你了?本宮是出來透氣的?!?br>
衛(wèi)朝點點頭:“那姑娘繼續(xù)透氣。我進去喝茶?!?br>
他進去了。

楊玉環(huán)氣得瓜子都嗑不動了。

貂蟬在旁邊看完全程,悠悠地說:“他故意的?!?br>
楊玉環(huán)咬牙:“本宮知道?!?br>
“那你怎么辦?”

楊玉環(huán)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
“他故意,本宮就不會故意?”

她拍拍手,站起來,理了理衣裳,端著壺茶走進去。

走到衛(wèi)朝桌前,她把茶放下,在他對面坐下。

“衛(wèi)公子,天天來,不膩?”

衛(wèi)朝看著她,眼里有笑意:“不膩?!?br>
“那喝出什么名堂了沒有?”

衛(wèi)朝想了想:“喝出一點?!?br>
“什么?”

衛(wèi)朝指了指外面那塊匾。

“你們這個店名,起得很有意思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就這?”

“還有?!毙l(wèi)朝壓低聲音,“你們四個,更有意思。”

楊玉環(huán)心跳漏了一拍。

但她面上不動聲色:“什么意思?”

衛(wèi)朝笑了笑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“意思是——我還會來的?!?br>
十二

晚上,楊玉環(huán)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她想起衛(wèi)朝那個笑,想起他說話時的語氣,想起他看她的眼神。

她活了這輩子加下輩子,沒見過這樣的男人。

不是沒見過帥的。李隆基年輕的時候也帥過,但那是一種帶著占有欲的帥,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心愛的寶貝。

衛(wèi)朝不一樣。

他看她的時候,像看一個……人。

平等的,好奇的,有意思的人。

她忽然有點慌。

她翻身坐起來,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。

月亮很亮,井沿上坐著一個人。

是王昭君。

楊玉環(huán)走過去,在她旁邊坐下。

“昭君,你也睡不著?”

王昭君點點頭。

兩人看著月亮,沉默了一會兒。

楊玉環(huán)忽然問:“昭君,你說那個衛(wèi)朝,到底是什么人?”

王昭君看了她一眼:“你還在想他?”

楊玉環(huán)被噎了一下:“本宮就是好奇?!?br>
王昭君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:“他的手,不是普通人的手。”

楊玉環(huán)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端茶杯的時候,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老繭。那是常年握劍的人才會有的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他是劍客?”

“不止?!蓖跽丫粗铝粒八前褎?,我見過一次。劍鞘上有個標記。”

“什么標記?”

“玄武?!?br>
楊玉環(huán)愣住了。

玄武?

那是——北衙禁軍的標記。

北衙禁軍,是皇宮的護衛(wèi)。

衛(wèi)朝,是宮里的人?

王昭君轉(zhuǎn)過頭,看著她:“他來看的,不是你?!?br>
楊玉環(huán)心里咯噔一下:“那是來看誰的?”

王昭君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看我們四個?!?br>
十三

第二天一早,楊玉環(huán)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。

西施嚇了一跳:“玉環(huán)姐姐,你昨晚沒睡?”

楊玉環(huán)擺擺手:“睡了一會兒?!?br>
貂蟬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
王昭君在柜臺后面記賬,頭也沒抬。

巳時,衛(wèi)朝準時出現(xiàn)。

他還是那身玄色長衫,腰懸長劍,步履從容。

楊玉環(huán)這次沒在門口等他,而是坐在里面,翹著二郎腿嗑瓜子。

衛(wèi)朝進來,看見她,笑了笑,走到她對面坐下。

“今天不出去透氣了?”

楊玉環(huán)吐了顆瓜子皮:“今天不想透?!?br>
衛(wèi)朝點點頭,要了壺茶。

兩人面對面坐著,一個喝茶,一個嗑瓜子,誰也不說話。

過了好一會兒,楊玉環(huán)先忍不住了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衛(wèi)朝看著她:“重要嗎?”

“重要?!?br>
“為什么?”

楊玉環(huán)被問住了。

對啊,為什么重要?

他是什么人,關(guān)她什么事?

她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
衛(wèi)朝笑了。

“我叫衛(wèi)朝,今年二十八,沒有家,到處走。這個答案滿意嗎?”

楊玉環(huán)搖頭:“不滿意?!?br>
“那姑娘想聽什么?”

楊玉環(huán)盯著他的眼睛:“你是宮里的人?!?br>
衛(wèi)朝的笑容頓了一頓。

然后他放下茶杯,看著楊玉環(huán),眼神變了。

不是變冷,是變認真了。

“姑娘怎么知道的?”

楊玉環(huán)指了指他的劍:“那個標記。玄武?!?br>
衛(wèi)朝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劍,沉默了一會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有意思?!彼痤^,“姑娘見過玄武標記?”

楊玉環(huán)被噎住了。

她當然見過。她當年在宮里住了那么多年,什么標記沒見過?

但她不能說。

衛(wèi)朝看著她,眼神里有了新的東西。

“姑娘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楊玉環(huán)沉默了。

衛(wèi)朝等了一會兒,見她不說話,站起身來。

“算了,你不說,我也不逼你?!彼畔乱诲V銀子,“茶錢?!?br>
他往門口走。

走到門口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“我叫衛(wèi)朝。北衙禁軍,左郎將。”

他看著楊玉環(huán),笑了笑。

“姑娘要是想起來了什么,可以來找我?!?br>
他走了。

楊玉環(huán)愣在原地,瓜子皮掉了一地。

十四

晚上,四個人又開會。

楊玉環(huán)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。

貂蟬皺眉:“北衙禁軍?左郎將?那是正五品的官。”

王昭君點頭:“他來查咱們的?!?br>
西施緊張起來:“那怎么辦?”

楊玉環(huán)沉默著,不說話。

貂蟬看向她:“玉環(huán),你怎么看?”

楊玉環(huán)抬起頭,眼神有點復(fù)雜。

“他說,要是我想起來什么,可以去找他。”

三個人看著她。

楊玉環(huán)頓了頓,繼續(xù)說。

“本宮在想——要不要去找他?”

王昭君問:“你想說什么?”

楊玉環(huán)搖搖頭:“不是說什么。是——要不要賭一把。”

“賭什么?”

“賭他是個好人?!睏钣癍h(huán)看著她們,“賭他不會出賣咱們?!?br>
三個人沉默了。

良久,王昭君先開口。
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會?”

楊玉環(huán)想了想,笑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還賭?”

楊玉環(huán)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月亮。

“因為本宮這輩子,從來沒賭過?!?br>
她轉(zhuǎn)過身,看著她們。

“上輩子,本宮是被人安排好的。這輩子,本宮想自已賭一把?!?br>
三個人看著她,沒說話。

楊玉環(huán)笑了笑。

“放心,本宮有分寸。”

十五

第二天一早,楊玉環(huán)出門了。

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,頭發(fā)挽起來,臉上不施脂粉,看著像個普通人家的女子。

西施送她到門口:“玉環(huán)姐姐,你小心點。”

楊玉環(huán)拍拍她的手:“放心。”

貂蟬靠在門框上:“要是他動手,你就喊?!?br>
楊玉環(huán)眨眨眼:“喊什么?”

貂蟬想了想:“喊——李隆基剝葡萄?”

楊玉環(huán)笑了。

王昭君從柜臺后面抬起頭:“早去早回?!?br>
楊玉環(huán)點點頭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她走了一條街,又一條街。

最后停在一座宅子前面。

宅子不大,但干凈。門口站著一個守衛(wèi),看見她,攔?。骸罢艺l?”

楊玉環(huán)吸了口氣。

“找衛(wèi)朝。就說——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就說那天在茶館嗑瓜子的人來了。”

守衛(wèi)愣了愣,進去通報。

過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

衛(wèi)朝站在門口,看著她,眼里有笑意。

“來了?”

楊玉環(huán)點點頭。

“進來坐?”

楊玉環(huán)想了想,邁步走進去。
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。

她不知道這一去會是什么結(jié)果。

但她知道,這是她這輩子,第一次自已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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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完

**章預(yù)告:局中局

衛(wèi)朝的身份,遠比她們想象的復(fù)雜。

他不只是北衙禁軍的左郎將。

他還是——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楊玉環(huán)盯著他。

衛(wèi)朝笑了笑,給她倒了一杯茶。

“姑娘,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么你們四個會同時出現(xiàn)在長安?”

楊玉環(huán)愣住了。

衛(wèi)朝看著她,眼神幽深。

“因為有人安排的,不是我。”

“是誰?”

衛(wèi)朝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一個叫小紫的女人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