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未完夏星辰雨夢前傳
:謠言?交織---一·餐桌,露出粉色的新肉,像嬰兒的皮膚。:“多吃點,補(bǔ)補(bǔ)。”,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楊帆發(fā)來消息:“明天周末,出來玩?”:“腿還沒好利索。”:“瘸了也要出來!陳悅可說請喝奶茶,機(jī)會難得!”
父親瞥了他一眼:“吃飯別看手機(jī)。”
他把手機(jī)扣在桌上。電視里放著新聞,女主播的聲音平穩(wěn)得像念經(jīng)。窗外有小孩在喊叫著追逐,聲音透過玻璃變得悶悶的。
母親忽然說:“那個姓楊的同學(xué),上周是不是來家里了?”
“嗯,來看我的?!?br>
“人挺熱心的,”母親頓了頓,“比你以前那些朋友強(qiáng)?!?br>
林星雨筷子停了一下。他知道母親指的是小丘——那個偷看他日記、然后發(fā)來“絕交”短信的“朋友”。
他沒接話,繼續(xù)吃飯。
但心里某個地方,像被指甲掐了一下。
---
二·七中走廊
蘇夢抱著一摞作業(yè)本從辦公室出來,在走廊上被攔住了。
“蘇夢,周末去不去看電影?”
是同班的林晚晚,馬尾扎得很高,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。旁邊還站著兩個女生,都期待地看著她。
“什么電影?”
“《星際穿越》重映!你不是最喜歡這種嗎?”
蘇夢愣了一下。她確實喜歡天文類的電影,但這個消息……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?”
林晚晚眨眨眼:“你桌上那本《時間簡史》都快翻爛了,猜也猜得到。”
旁邊的女生起哄:“去吧去吧,看完還能吃火鍋!”
蘇夢想了想,點頭:“好。”
“耶!”林晚晚歡呼,然后湊近她,壓低聲音,“對了,你上周六是不是去體育中心了?”
蘇夢心里咯噔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表妹在田徑隊,說看見你了,”林晚晚擠眉弄眼,“怎么,有情況?”
“沒有,就是……陪朋友去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林晚晚拉長聲音,明顯不信,但沒追問。
上課鈴響了,人群散開。
蘇夢走在最后,腦海里浮起那個畫面——跑道上摔倒的身影,被攙扶起來時拼命往看臺看的眼神。
她摸了摸口袋。
那枚星空徽章不在,放在家里的抽屜里。
但她記得它的觸感,記得那個男孩把它別在她衣領(lǐng)上時,小聲說的那句“以后……憑這個相認(rèn)”。
天文館的星海,他的眼睛,那句話。
兩年了,她居然還記得。
---
三·小區(qū)便利店
林星雨一瘸一拐地走進(jìn)便利店,拿起一盒創(chuàng)可貼。
“又磨破了?”收銀的大爺接過創(chuàng)可貼掃碼,“這回不是訓(xùn)練吧?”
“摔的?!?br>
“比賽?”
林星雨點頭。
大爺搖搖頭,從柜臺下面摸出一根棒棒糖:“送你。下次贏回來。”
林星雨看著那根棒棒糖——草莓味的,塑料包裝上沾了點灰。
“謝謝?!?br>
他接過糖,沒拆,揣進(jìn)兜里。
出門時,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“哎喲!”那人退了一步,定睛一看,“林星雨?你怎么在這兒?”
是隔壁班的男生,一起上過體育課,名字他記不清了。
“買創(chuàng)可貼?!?br>
“哦哦,”男生點點頭,忽然想起什么,“對了,今天下午操場上,你們班那個小丘到處喊,說你喜歡小新?!?br>
林星雨皺眉:“小新是誰?”
“就是隔壁班那個女生啊,頭發(fā)短短的,老穿綠衣服那個?!?br>
“我不認(rèn)識她?!?br>
“那我哪知道,”男生聳聳肩,“反正他喊得可大聲了,好多人都聽見了?!?br>
林星雨沉默了兩秒。
“知道了?!?br>
他繼續(xù)往家走。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。
小新是誰,他真的不知道。
但胸口某個地方,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不是因為謠言本身——而是因為,如果有人真的問起他喜歡誰,他居然答不上來。
因為他喜歡的那個人,根本不在這所學(xué)校。
甚至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。
---
四·深夜日記
蘇夢的房間不大,書桌上放著一盆多肉,一盞臺燈,一堆課本。
她翻開日記本,筆尖懸在紙面上方。
今天的日期下面,她寫下:
“林晚晚約我看電影?!缎请H穿越》重映?!?br>
頓了頓,又寫:
“她問我去體育中心的事。我說是陪朋友?!?br>
筆尖又停了。
她看著這句話,覺得有點好笑——明明是事實,寫出來卻像在掩飾什么。
翻到前一頁。那頁寫著一行字:
“今天在體育中心看到一個眼熟的人。摔倒的樣子有點傻。但想起來了,是天文館那個?;照逻€在。”
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出抽屜里的星空徽章。夜光的,在黑暗里發(fā)出微弱的綠光。
他當(dāng)時聲音那么小,小到被星空音樂淹沒。但她聽見了。
“以后……憑這個相認(rèn)?!?br>
她合上日記本,把徽章放回抽屜。
躺到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窗外有路燈的光透進(jìn)來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橙黃。像什么?像體育館的燈光?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(jìn)枕頭。
不知道他現(xiàn)在怎么樣了。
腿摔得好像不輕。
---
五·陽臺
林星雨坐在陽臺的小馬扎上,膝蓋上放著那盆薄荷。
月光很淡,照得薄荷葉子邊緣有點發(fā)亮。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一片葉子,清涼的氣味散開。
他想起那個公式——那個他偷偷設(shè)計的、用來計算遇見她的概率的公式。
但他沒有算。
膝蓋還在隱隱作痛。摔倒那一刻看到的那個身影,他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如果是真的,她為什么來看他比賽?她怎么知道的?她記得他嗎?
如果是假的,那為什么那么真實?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楊帆發(fā)來消息:“明天奶茶,別忘了!”
他回:“知道了?!?br>
又震了一下。這次是廖**:“聽說小丘造你謠?要不要我們幫你澄清?”
他回:“不用?!?br>
廖**發(fā)來一串憤怒的表情包:“不行!我明天就去找他算賬!”
他看著屏幕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完,又覺得有點空。
他把薄荷放回窗臺,站起來,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間。
躺在床上時,他忽然想起便利店大爺送的那根棒棒糖。
草莓味的。
他拆開包裝,塞進(jìn)嘴里。
甜的。
---
六·同一片夜空
蘇夢站在陽臺上,吹著**的晚風(fēng)。
城市的燈光把夜空染成橙紅色,只有最亮的幾顆星能穿透光污染,倔強(qiáng)地亮著。
她認(rèn)出其中一顆——織女星。夏季大三角的一角。
天文館那晚,他指著星空說了什么?她記不清具體內(nèi)容了,只記得他的眼睛在星海投影下亮得驚人。
她忽然有點后悔。
如果當(dāng)時問了名字,現(xiàn)在會不會不一樣?
風(fēng)把她的頭發(fā)吹亂。她抬手?jǐn)n了攏,忽然想起那個摔倒的身影拼命往看臺看的樣子。
她在看他。
他在看哪里?
遠(yuǎn)處有一顆流星劃過,很快,快到不確定是不是幻覺。
她沒有許愿。
但心里有個聲音,很小,像那天他說的那句話一樣小:
“如果還能遇見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也不知道自已想說什么。
如果還能遇見,會怎樣?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,她可以問問他的名字。
---
七·清晨五點五十分
鬧鐘還沒響,林星雨就醒了。
窗外有鳥在叫,天邊剛剛泛白。他躺著沒動,盯著天花板。
腦海里自動開始計算:
今天周日,她不會上學(xué)。T=2分。
七中離這里三站公交,S=4分。
她不知道他,H=1分。
昨天看到流星了,算不算命運(yùn)巧合?D=6分。
他在心里默算完,結(jié)果是一個很小的數(shù)字。
小到幾乎不可能。
他坐起來,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。
然后下床,一瘸一拐地走到書桌前,翻開日記本。
昨天的日期下面,他寫了三行字:
“今天小丘造謠,說我喜歡小新??尚Φ氖牵易砸讯疾恢佬⌒率钦l。”
“便利店大爺送了根棒棒糖。草莓味的?!?br>
“凌晨的時候,看見一顆流星。不知道是不是幻覺。”
筆尖懸在紙上。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“如果是幻覺就好了。至少可以相信,她真的來過?!?br>
寫完,他合上日記本。
窗外,天徹底亮了。
新的一天開始。
---
八·七中校門口
周日下午,蘇夢和林晚晚站在校門口等車。
“對了,”林晚晚忽然想起什么,“我表妹說,那個摔倒的男生叫什么來著……林什么雨?好像也是你們那屆的?!?br>
蘇夢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怎么了?”林晚晚看她。
“沒什么,”蘇夢說,“車來了?!?br>
她們上了公交車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車開動時,蘇夢忽然問:“你表妹……是哪個學(xué)校的?”
“就你們那屆啊,三中的,”林晚晚眨眨眼,“干嘛?”
蘇夢搖搖頭:“隨便問問?!?br>
窗外,街景飛速后退。
她想起天文館那晚,他偷偷把那枚徽章別在她衣領(lǐng)上時,手都在抖。
想起他小聲說的那句“以后……憑這個相認(rèn)”。
想起體育中心,他摔倒后拼命往看臺看的樣子。
她不知道他在找什么。
但她知道,那一刻,她在看他。
公交車轉(zhuǎn)過一個彎,陽光斜斜地照進(jìn)來,落在她膝蓋上。
她低頭看著那片光,忽然想:
如果下次還能遇見,一定要問他叫什么。
至少,可以說一句“你的徽章,我還留著”。
(第九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