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指尖觸到碗沿的溫度，心里暖了些。小祿子縮著脖子站在一旁，眼睛瞟著殿外，壓低聲音：“才人，我托表哥打聽了，當(dāng)年伺候你姐姐的貼身侍女春桃，沒死！有人看見她在城郊的靜心庵帶發(fā)修行。靜心庵？”沈微婉舀粥的手一頓。那庵堂在京郊半山腰，據(jù)說香火稀落，常年只有幾個(gè)老尼?！拔冶砀缯f，是麗嬪的人把她藏在那兒的，對外說她染了時(shí)疫沒了?！毙〉撟油炖锶藟K糕點(diǎn)，“不過庵里最近不太平，總有些黑衣人鬼鬼祟祟的?！保鹕砝砹死硪陆螅骸皞滠?，去靜心庵。才人三思啊，”小祿子急了，“麗嬪肯定等著抓你把柄呢，這時(shí)候出去太危險(xiǎn)！越危險(xiǎn)，才越有真相?！鄙蛭⑼衩嗣渲心敲端榇善?，“春桃是姐姐最信任的人，她一定知道些什么?！保蛭⑼窳瞄_窗簾，見街面上傳來一陣騷動。幾個(gè)戴斗笠的黑衣人正追著個(gè)穿灰布衣的小尼姑，那尼姑懷里緊緊抱著個(gè)布包，慌不擇路地往城郊跑?！巴＼?！”沈微婉低喝一聲，推開車門跳下去，正好攔住黑衣人。她認(rèn)出為首那人手腕上戴著個(gè)銀鐲子，上面刻著個(gè)“肅”字——肅王府的人。
“讓開！”黑衣人揮刀就砍，沈微婉側(cè)身躲過，從袖中抽出那枚碎瓷片，狠狠劃向他的手腕。銀鐲子“當(dāng)啷”落地，黑衣人吃痛后退，惡狠狠地瞪著她：“沈才人，這是肅王府的事，你也敢插手？”

“本宮管的是人命的事?！鄙蛭⑼褡o(hù)在小尼姑身前，“她犯了什么罪，要你們?nèi)绱俗窔ⅲ俊?br>
小尼姑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才人，我是春桃……布包里是沈婕妤的日記！”

沈微婉心頭一震，剛要說話，就見靜心庵方向冒起黑煙。春桃臉色煞白：“不好，她們要燒庵堂毀證據(jù)！”

黑衣人趁機(jī)撲上來，沈微婉將春桃往馬車?yán)镆煌疲骸叭m里找大理寺卿，就說有沈婕妤的遺物！”自已則抓起地上的銀鐲子，迎著刀鋒沖了上去。

碎瓷片劃破了她的手臂，血珠滴在鐲子上，映出“肅”字的寒光。她忽然想起姐姐日記里提過，肅王有個(gè)貼身侍衛(wèi)，左手缺根小指。眼前這黑衣人正好左手只有四根手指！

“你是肅王的人，替麗嬪滅口來了？”沈微婉厲聲喝問，故意拖延時(shí)間，“春桃已經(jīng)把日記送進(jìn)宮了，你殺了我也沒用！”

黑衣人果然一愣，遲疑間，遠(yuǎn)處傳來馬蹄聲。大理寺的人到了——是小祿子找的救兵。

沈微婉松了口氣，扶著受傷的胳膊看向靜心庵。黑煙越來越濃，她仿佛看見三年前，姐姐也是這樣被烈火困住，而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
“才人，日記……”春桃從馬車?yán)锾匠鲱^，手里緊緊攥著個(gè)燒焦的布包。

“人沒事就好?！鄙蛭⑼窠舆^布包，指尖觸到里面硬硬的紙頁，“剩下的，交給大理寺?！?br>
馬車往回走時(shí)，沈微婉翻開日記。其中一頁畫著幅簡圖，太液池邊有個(gè)暗格，標(biāo)注著“麗嬪與肅王密談處”。她摸了摸手臂上的傷口，血珠滲進(jìn)衣袖，像一朵綻開的海棠。

這深宮的賬，該一筆一筆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