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畢業(yè)當(dāng)天被甩,我轉(zhuǎn)頭閃婚千億總
,霓虹如血。“霧島”酒吧,玻璃門上水汽氤氳,里頭低音炮震得人腳底發(fā)麻。,一路攥著林曉曉的手腕,指節(jié)泛白,像攥著一根將斷未斷的繩——不是怕摔倒,是怕一松,整個人就散了。,冷氣混著雪茄余味、威士忌焦香和隱約的香水甜腥撲面而來。:“靜晚,咱換個地方,或者先吃點東西?你胃不好……”,蘇靜晚已經(jīng)松開她,徑直穿過舞池邊緣晃動的人影,走向吧臺。。,裙擺繃緊大腿線條,脊背卻挺得筆直,像一把被強行拉滿、尚未離弦的弓。
調(diào)酒師抬眼,見是個穿西裝裙的年輕姑娘,妝沒花,眼神卻空得嚇人,瞳孔里映著頂燈碎光,卻沒一絲活氣。
他剛開口問喝什么,蘇靜晚已抬手,指尖點了點酒架最上層那排深琥珀色瓶身——標(biāo)簽燙金,印著“Macallan 30 Year Old”。
“這個?!彼曇魡。逦?,“整瓶?!?br>
調(diào)酒師一愣:“小姐,這瓶……六千八?!?br>
“刷卡?!彼龔陌锍槌鲆粡埧ǎ七^去,動作干脆得像在交水電費。
林曉曉沖上來按住她手背:“靜晚!你瘋了?你連半杯伏特加都嗆得咳三分鐘!”
蘇靜晚沒看她。
她只是盯著吧臺上那塊被擦得锃亮的銅色臺面,看著自已倒影里那張蒼白的臉——頭發(fā)還挽著,耳后柑橘香混著酒氣,竟有種詭異的清醒。
她忽然笑了下,很輕,像片羽毛落地:“曉曉,你說……一個人裝了四年‘普通’,是不是連哭都不會了?”
林曉曉喉頭一哽,沒接上。
蘇靜晚已經(jīng)抽回手,接過調(diào)酒師遞來的第一杯。
她沒碰冰,沒加水,仰頭灌下去。
烈酒燒穿食道,一路燙到胃底,激得她眼尾瞬間泛紅。
可她沒皺眉,反而長長呼出一口氣,像終于卸下一副千斤重甲。
角落卡座,皮質(zhì)沙發(fā)陷進一道人形陰影。
厲夜霆斜倚著,黑襯衫領(lǐng)口松了兩顆扣,袖口卷至小臂,露出一截冷白皮膚與墨玉扳指相襯的暗光。
他左手支著額角,右手握著手機,聽筒里張助理的聲音壓得極低:“……沈家千金剛從巴黎回來,明晚七點,云頂會所頂層,老爺子親自訂的位子……厲總,您看這回……”
“不看?!彼驍啵ひ舻统?,像砂紙磨過舊木,“告訴她,我結(jié)婚了?!?br>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:“……啊?”
“對。”他抬眸,目光漫不經(jīng)心掃過酒吧全場,掠過舞池、卡座、吧臺——最后,停在那個坐在高腳凳上的背影上。
她正喝第二杯。
肩線繃著,后頸一截皮膚在暖黃燈光下白得晃眼。
她沒哭,也沒鬧,只是把空杯往臺面一頓,發(fā)出清脆一響,然后伸手,穩(wěn)穩(wěn)地,又給自已倒了第三杯。
厲夜霆垂眸,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扳指邊緣。
手機還貼在耳邊,他卻忽然問:“……結(jié)了多久?”
張助理徹底懵了:“厲總?您剛說……結(jié)婚?”
他沒答。
只把手機翻轉(zhuǎn),屏幕朝下扣在桌沿,金屬邊沿磕出一聲悶響。
而此刻,吧臺前,蘇靜晚第三杯剛下肚,胸口那團火終于燒穿了理智的薄冰。
她忽然笑了一聲,短促,尖利,像玻璃碴子刮過黑板。
“裝。”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奇異地穿透了**音樂,“江哲裝深情,裝自律,裝電競天才——結(jié)果呢?他打游戲用的鍵帽,是我蹲二手平臺三個月,比價十七次,替他換的;他拿獎的策劃案,PPT模板是我做的;他朋友圈每張‘偶然抓拍’的側(cè)臉照,構(gòu)圖光影,全是我在他手機相冊里調(diào)的?!?br>
她端起**杯,晃了晃,琥珀色液體在杯壁緩緩爬升:“劉菲菲?呵……她連自已睫毛膏保質(zhì)期都不知道,還敢在我面前甩LV包?她知道那包的五金扣掉漆了幾次嗎?知道她每次發(fā)**,濾鏡參數(shù)都是我悄悄幫她調(diào)的嗎?”
林曉曉慌了,忙去抽她手里的杯子:“靜晚!別說了!求你——”
蘇靜晚猛地側(cè)頭,眼底赤紅,卻亮得駭人:“為什么不說?他們當(dāng)眾羞辱我的時候,怎么沒人說‘別說了’?!”
她手臂一揮,酒杯懸在半空,杯中液體劇烈晃蕩,金光四濺——
就在這時,吧臺另一端傳來一聲低沉男聲,不高,卻壓住了所有雜音:
“這位小姐,您的酒,灑了?!本埔涸诳罩袆澇鲆坏雷茻岬慕鸹 ?br>
蘇靜晚手腕一抖,那杯剛斟滿的麥卡倫便脫手而出——不是潑向林曉曉,也不是砸向吧臺,而是斜斜飛濺出去,像一小簇失控的焰火,在暖黃燈光下迸開細(xì)碎光點。
“哎喲!”一聲短促驚呼從右側(cè)傳來。
她甚至沒來得及轉(zhuǎn)頭。
只覺眼前人影一晃,黑衣袖角掠過視野邊緣,緊接著是液體撞擊布料的沉悶聲響,還有極淡的一縷雪松混著舊書頁的氣息,猝不及防鉆進鼻腔。
厲夜霆站在吧臺外半步,左肩至前襟已洇開一片深色濕痕,琥珀色酒液正沿著他襯衫挺括的肩線緩緩滑落,在墨色布料上拖出蜿蜒水跡,像一道無聲燃燒的烙印。
他沒抬手去擦,也沒皺眉,只是垂眸看了眼胸前那片狼藉,又抬起眼,目光沉沉落回蘇靜晚臉上。
她正仰著頭,睫毛顫得厲害,瞳孔被酒精泡得渙散,卻固執(zhí)地?fù)沃唤z清醒的鋒利——像一只被逼到懸崖邊、連顫抖都帶著刺的幼獸。
王經(jīng)理這時已小跑著擠過人群,白襯衫領(lǐng)口微汗,手里攥著兩塊疊好的深藍(lán)絨布:“厲總!真對不??!這……這位小姐喝多了,我馬上處理!”他一邊賠笑,一邊伸手想替厲夜霆擦拭,指尖剛觸到濕透的布料,卻被對方極輕卻極穩(wěn)地側(cè)身避開。
“不用。”厲夜霆嗓音未變,低而平,卻讓王經(jīng)理后頸一涼,訕訕縮回手。
他往前半步,身形徹底擋住了身后舞池閃爍的彩光,將蘇靜晚籠進自已投下的陰影里。
距離近得能看清她耳后那粒淺褐色小痣,和睫毛根部微微沁出的濕意。
“你剛才說,”他忽然開口,聲線壓得更沉,像弦繃至將斷,“裝了四年‘普通’?!?br>
蘇靜晚怔住。
酒氣在顱內(nèi)翻涌,這句話卻像一根針,精準(zhǔn)刺破混沌——她沒聽清是誰在問,只本能地、茫然地眨了眨眼,喉頭滾動了一下,聲音嘶啞發(fā)飄:“……什么?”
不是拒絕,不是警惕,不是醉漢慣常的胡言亂語。
是純粹的、被驟然撥開迷霧后的空茫,像剛浮出水面的人,尚不知自已嗆了幾口咸澀海水。
厲夜霆靜靜看著她。
看著她指節(jié)還無意識**吧臺邊緣,指甲泛白;看著她西裝裙肩帶滑下半寸,露出單薄鎖骨上一點淡青血管;看著她明明搖搖欲墜,脊背卻仍固執(zhí)地挺著,仿佛那根弦一旦松了,整個人就會碎成齏粉。
他忽然微微傾身,氣息拂過她額前一縷碎發(fā),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,卻字字清晰,像在宣讀一份不容置疑的契約:
“我有個方案——能讓你立刻擺脫現(xiàn)在這個局面。不靠眼淚,不靠解釋,也不用再裝?!?br>
蘇靜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酒意似乎退潮般退去一線,又迅速被更深的眩暈裹挾。
她嘴唇動了動,想問“什么方案”,可舌尖發(fā)麻,只吐出一個模糊的氣音:“……嗯?”
厲夜霆沒再重復(fù)。
他只是伸出手,修長手指在她眼前三寸處,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清脆,短促,像敲在她緊繃的太陽穴上。
那一瞬,蘇靜晚恍惚覺得,自已不是醉倒在喧囂酒吧,而是正站在某道幽暗長廊的入口。
身后是灼人的羞恥與廢墟,
而眼前這個人,正用一根手指,替她推開一扇門——
門后漆黑,沒有光,也沒有名字。
她甚至來不及思考門后是深淵還是階梯,
只記得自已盯著他指腹上那枚墨玉扳指,冰涼,沉靜,紋絲不動。
然后,世界就軟了下去。
像斷了線的紙鳶,無聲墜入濃稠的暗。
最后殘存的知覺,是有人托住了她的后頸,力道很輕,卻穩(wěn)得不容掙脫。
以及一句貼著耳廓落下的低語,尾音融進震耳欲聾的音樂里,輕得像錯覺——
“……明天十點,星耀傳媒*座,人事部。”
再之后,便是無邊的黑。
(她不知道,自已此刻垂落的指尖,正無意識勾住了他襯衫第二顆紐扣的縫隙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