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林家鎮(zhèn)的氣氛已徹底變了。，但演武場**禮的中止、后山禁地的封鎖、祠堂徹夜不熄的燈火，以及護(hù)衛(wèi)隊頻繁調(diào)動的動靜，都讓敏銳的族人意識到——出大事了。。、關(guān)押犯事下人的地方。低矮的土坯墻，茅草屋頂，唯一的一扇木窗用三指粗的鐵條封死。屋內(nèi)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，混雜著干草和木柴的氣息。。。從被兩名面無表情的護(hù)衛(wèi)“請”到這里開始，就再沒有人跟他說過一句話。門外有兩名煉氣中期的護(hù)衛(wèi)把守，窗戶縫隙里，能看見院中至少還有七八個人影在來回巡邏。，不像是保護(hù)，更像是……囚禁。。
他只是在靜坐，一遍遍運轉(zhuǎn)《引氣訣》。雖然被廢了林家《青木訣》的修為，但最基礎(chǔ)的引氣法門仍在。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被納入體內(nèi)，在干涸的經(jīng)脈中艱難流淌。

每運轉(zhuǎn)一個周天，他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。

那絲從后山禁地感應(yīng)到的“悸動”，不僅沒有消失，反而在緩慢增強。它像是一顆埋藏在心臟深處的種子，正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，悄然生根發(fā)芽。

“到底是什么……”林夜睜開眼，低頭看向自已的手掌。

掌心紋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見。生命線、智慧線、感情線……與常人無異。但若是凝神細(xì)看，就能發(fā)現(xiàn)，在掌心正中，隱約有一道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赤色細(xì)紋。

那是昨夜血星墜落后，莫名出現(xiàn)的。

他嘗試用靈力去觸碰那道細(xì)紋，卻如同石沉大海，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。但它確實存在，像是一道烙印，又像是一扇……門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很輕，但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沉重的韻律。林夜抬頭，看見柴房的門被推開，一個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。

是父親林山。

林山?jīng)]有進(jìn)來。

他只是站在門口，晨光從他身后照入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林夜腳邊。林夜看不清父親臉上的表情，只能看見他微微佝僂的背脊，和垂在身側(cè)、緊握成拳的手。

“夜兒?！?a href="/tag/linshan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山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
“父親?！?a href="/tag/liny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夜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
父子二人隔著五步距離對視?？諝夥路鹉塘耍B從門縫鉆進(jìn)來的風(fēng)都停滯不動。

良久，林山才緩緩道：“昨夜后山的異象，你可知道緣由？”

“不知?！?a href="/tag/liny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夜搖頭，“只是……感覺有東西在呼喚我?！?br>
“呼喚……”林山重復(fù)這個詞，眼中閃過痛苦之色，“是什么樣的呼喚？”

林夜沉默片刻，選擇了坦誠：“像是……同類?！?br>
這個詞讓林山渾身一震。
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卻又硬生生止住。那張向來威嚴(yán)的臉上，此刻布滿了掙扎、痛苦，甚至還有一絲……恐懼。

“夜兒。”林山的聲音在顫抖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有一件關(guān)乎全族存亡的大事，需要你做出犧牲……你……”

他沒有說完。

但林夜聽懂了。

柴房里安靜得可怕。遠(yuǎn)處隱約傳來鎮(zhèn)上的雞鳴犬吠，襯得此處更加死寂。

“父親。”林夜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沒有怨恨，只有一種看透般的平靜，“是祠堂的石碑……說了什么關(guān)于我的事，對嗎？”

林山瞳孔驟縮。

“您不用回答，我已經(jīng)猜到了?！?a href="/tag/liny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夜繼續(xù)說，“昨夜血星墜后山，石碑鳴動，而我偏偏生出感應(yīng)。再加上今早這種看守囚犯般的待遇……除非我身上有什么‘不祥’，否則家族不會如此大動干戈?！?br>
他的語氣太過平靜，平靜得讓林山心如刀絞。

“夜兒，為父……”

“父親不必為難?！?a href="/tag/liny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夜打斷他，“您是一族之長，當(dāng)以全族為重。若我真是什么災(zāi)星禍根，該廢修為就廢修為，該逐出家族就逐出家族，我絕無怨言。”
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仿佛在談?wù)搫e人的事。

但林山看見了。

看見了兒子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，看見了那雙緊握到指節(jié)發(fā)白的手，看見了少年極力維持的、搖搖欲墜的尊嚴(yán)。

“為父……不會讓你死。”林山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，“無論如何，都不會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離去。

腳步踉蹌，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。

柴房的門再次關(guān)閉，將晨光隔絕在外。林夜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
直到一滴滾燙的液體，毫無征兆地滴落在手背上。

他低頭看著那滴水漬，怔了怔，才抬手抹了把臉。

不知何時，早已淚流滿面。

巳時正（上午九點），林家議事堂。

這是林家最高規(guī)格的議事場所，平日里只有逢年過節(jié)或決定家族大事時才會啟用。此刻，堂內(nèi)烏壓壓坐了四十余人——所有煉氣后期以上的核心族人，以及各位長老、執(zhí)事，全部到齊。

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

家主林山端坐主位，面無表情。二長老林岳坐在他左手邊，三長老林海在右手邊。其余人按輩分、修為依次落座，沒有人交頭接耳，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。

“人都齊了?！绷衷篱_口，聲音在空曠的大堂中回蕩，“那就開始吧。林海，你先把昨夜探查的情況，向諸位通報?！?br>
三長老林海站起身。

他面色凝重，將昨夜后山禁地陣法全開、血雷阻路、煞氣沖天等情況詳細(xì)說了一遍。每說一句，堂內(nèi)的氣氛就沉重一分。當(dāng)提到“天譴氣息”四個字時，甚至能聽見有人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“……綜上所述?！绷趾Ｗ詈罂偨Y(jié)，“后山禁地已完全封鎖，非金丹真人不可入。而引發(fā)此等異變的根源，極可能與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看向林山，“與昨夜**禮上的某位子弟有關(guān)。”

話音落下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山。

林山依舊面無表情，只是放在膝上的雙手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
“既然說到子弟。”林岳接過話頭，“那就請守祠長老林暮，說一說祠堂石碑的情況?！?br>
林暮佝僂著背站起來。

他比林海說得更詳細(xì)，從血紋蔓延到人影顯化，再到那十六字讖言，一字不落。當(dāng)“天煞孤星，血親皆歿，師長盡亡，三年之內(nèi)，宗門染血”這二十二個字響徹大堂時，整個議事堂一片死寂。

“天煞孤星……”一位年長的執(zhí)事喃喃重復(fù)，臉色煞白，“這、這不是傳說中才會出現(xiàn)的命格嗎？怎會應(yīng)在我林家？”

“石碑顯化的人形，與何人相似？”有人問出了關(guān)鍵問題。

林暮沉默片刻，緩緩?fù)鲁鰞蓚€字：“林夜。”

“轟——！”

大堂內(nèi)瞬間炸開了鍋。

“林夜？家主嫡子？！”

“怎么可能？夜少爺自幼乖巧，天賦也尚可，怎會是天煞孤星？”

“但石碑顯化做不得假！那可是元嬰真人留下的寶物！”

“若真是如此……我林家危矣！”

議論聲、質(zhì)疑聲、驚惶聲交織在一起，整個議事堂亂成一團(tuán)。林山依舊沉默，仿佛一尊石像，只有微微顫抖的眼角，泄露了他內(nèi)心的驚濤駭浪。

“肅靜！”

林岳一聲厲喝，筑基期的威壓猛然爆發(fā)，將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。

大堂重歸寂靜，但空氣中的焦灼卻更濃了。

“事實擺在眼前?！绷衷拉h(huán)視眾人，聲音冰冷，“林夜身負(fù)不祥，引動天象異變，觸發(fā)禁地血雷，更讓鎮(zhèn)運碑顯化絕命讖言。此等禍根，按族規(guī)……當(dāng)如何處置？”

他說完，目光直直投向林山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句話不是在問大家，而是在逼家主表態(tài)。

林山終于動了。

他緩緩站起身，動作很慢，仿佛每一個關(guān)節(jié)都在承受著千斤重壓。晨光從高高的窗欞照入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
“族規(guī)第七章，第三條?！彼_口，聲音嘶啞卻清晰，“凡身負(fù)邪祟、引災(zāi)禍族者，經(jīng)三位長**議、家主核準(zhǔn)，可廢修為，逐出家族，永世不得歸宗?！?br>
這是林家最嚴(yán)厲的族規(guī)之一。

“但?！?a href="/tag/linshan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山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此規(guī)亦寫明——若事有蹊蹺，證據(jù)未全，可暫拘待查，并請高人復(fù)驗。林夜之事，雖有石碑顯化，但‘天煞孤星’之說終究虛無縹緲。我提議，暫不執(zhí)行族規(guī)，而是……請?zhí)鞕C閣‘鐵口仙’親臨，為林夜批命定奪?！?br>
這話一出，眾人反應(yīng)各異。

有人松了口氣，覺得家主總算還顧念父子之情；有人眉頭緊皺，認(rèn)為這是優(yōu)柔寡斷；也有人暗自冷笑，覺得林山是在垂死掙扎。

“家主?！绷衷莱谅暤?，“鐵口仙批命，至少需三日才能抵達(dá)。這三日間，若那‘煞氣’爆發(fā)，禍及全族，該當(dāng)如何？”

“我會親自坐鎮(zhèn)西院，布下鎖靈陣。”林山直視林岳，“此陣乃青云宗所賜，可鎖金丹以下一切靈力、煞氣。若三日內(nèi)有變，我以性命擔(dān)保，絕不讓禍患外泄半步?！?br>
以性命擔(dān)保。

這四個字太重了。

林岳盯著他看了許久，終于緩緩點頭：“既然家主一意孤行……那便依你。但三日后鐵口仙至，若批命結(jié)果仍是不祥，便再無人能阻族規(guī)執(zhí)行。”

“可?！?a href="/tag/linshan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山吐出這個字，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
議事到此，本該結(jié)束。

但就在眾人準(zhǔn)備散去時，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從堂外傳來：

“且慢?！?br>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一位素衣女子緩步走入議事堂。她約莫三十許年紀(jì)，面容清麗，眉宇間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(yán)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懸掛的一塊令牌——令牌呈青色，正中刻著一個古樸的“云”字。

青云宗內(nèi)門執(zhí)事，林山的胞妹，林夜的姑姑——林清瑤。

她常年駐守青云宗，極少回家，此刻突然出現(xiàn)，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。

“清瑤？你怎么回來了？”林山愕然道。

“昨夜血星墜青**，宗門震動。”林清瑤聲音平靜，但目光掃過堂內(nèi)眾人時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，“宗主命我回來查看情況。方才你們的議論……我都聽到了?！?br>
她頓了頓，看向林山：“兄長，夜兒現(xiàn)在何處？”

“西院柴房?！?br>
“帶我去見他?！绷智瀣庌D(zhuǎn)身就走，“天煞孤星？呵，我青云宗立派千年，什么命格沒見過。此事……未必沒有轉(zhuǎn)機。”

她的話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，激起了新的波瀾。

林山眼中燃起一絲希望，急忙跟上。林岳等人臉色微變，但礙于林清瑤青云宗執(zhí)事的身份，也不敢阻攔。

議事堂內(nèi)，眾人面面相覷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疑問：

這位從不插手家族事務(wù)的青云宗執(zhí)事，為何會為了林夜……親自出面？

風(fēng)波，似乎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