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血嫁衣
七日幽靈委托
雨勢終于弱了些，淅淅瀝瀝地打在老宅的瓦檐上，匯成細(xì)流順著房檐往下淌，在天井的青磚上積出一洼洼水鏡。
蘇晚癱坐在青苔里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，臉色白得像張浸了水的宣紙。
我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，指尖觸到她的皮膚，冰得像塊寒玉。
剛才那股吸力來得突然，若非我反應(yīng)快些，她此刻怕是己經(jīng)被拖進(jìn)那個黑漆漆的洞口里，成了蘇青禾的替身。
“先離開這里。”
我沉聲道，目光掃過那方敞開的洞口。
黑沉沉的洞口里還在冒著絲絲寒氣，混雜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，聞著讓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方才那張慘白的臉還在我眼前晃，眉眼依稀是蘇青禾的模樣，可那裂到耳根的嘴角，還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，卻透著一股不屬于活人的詭異。
蘇晚被我扶著，腳步虛浮得厲害。
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角落里那件紅嫁衣上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那是……姑姑的嫁衣……她出嫁前三天，親手繡的……”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那件紅嫁衣被風(fēng)吹得微微晃動，裙擺上的血跡在雨水的沖刷下，竟隱隱透出幾分詭異的光澤。
鴛鴦戲水的繡紋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撕扯過，線頭耷拉著，在風(fēng)里打著轉(zhuǎn)。
“別看?！?br>
我伸手捂住蘇晚的眼睛，指尖觸到她眼角的濕意，“這東西沾了煞氣，越看越容易被纏上?！?br>
蘇晚的身子又是一顫，反手緊緊攥住我的胳膊，指節(jié)因?yàn)橛昧Χ喊祝骸瓣愊壬覄偛藕孟衤犚姽霉谜f話了……她說……讓我陪她……”我沒說話，只是扶著她往老宅的正屋走。
天井里的風(fēng)太急，陰氣重得能掐出水來，待久了怕是要惹上不干凈的東西。
正屋的門虛掩著，推開門時，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，混雜著淡淡的槐花香。
屋里的陳設(shè)落滿了灰塵，八仙桌擺在正中央，桌上放著一個掉了漆的木**，角落里的太師椅上，竟還搭著一件半舊的藍(lán)布衫。
我扶著蘇晚在八仙桌旁的長凳上坐下，轉(zhuǎn)身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黃符，咬破指尖在符紙上畫了一道安神符，抬手貼在了蘇晚的眉心。
符紙貼上的瞬間，蘇晚顫抖的身子明顯平穩(wěn)了些，臉色也恢復(fù)了一絲血色。
“喝點(diǎn)水?！?br>
我從包里摸出一個水壺，擰開蓋子遞給她。
蘇晚接過水壺，手抖得厲害，水灑了大半在衣襟上。
她喝了兩口，喉嚨滾動著，終于緩過神來，抬起頭看向我，眼神里滿是惶恐：“陳先生……姑姑她……是不是己經(jīng)變成**了？”
我沉默著搖頭。
方才那洞里的東西，說是鬼，卻又透著一股陣法養(yǎng)出來的邪祟氣息；說是陣靈，卻又頂著蘇青禾的臉。
這養(yǎng)魂局比我想象的要復(fù)雜得多，蘇青禾的信里，怕是藏著不少沒說出口的秘密。
“你再好好想想?！?br>
我看著蘇晚的眼睛，“關(guān)于你姑姑，關(guān)于蘇家老宅，還有你爺爺當(dāng)年說過的話，有沒有什么遺漏的？
哪怕是一句無關(guān)緊要的話，一個不起眼的細(xì)節(jié)，都可能是破局的關(guān)鍵?！?br>
蘇晚皺著眉，陷入了沉思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壺的邊緣，眼神漸漸變得迷茫，像是在回憶很久遠(yuǎn)的事情。
半晌，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：“我……我記起來了。
小時候，我偷偷跑進(jìn)老宅玩，聽見爺爺和一個陌生男人說話。
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我只聽清了幾句……什么話？”
我追問。
“爺爺說……‘二十年的期限快到了’……那個男人說……‘祭品必須是蘇家血脈，缺一不可’……”蘇晚的聲音越來越低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，“我當(dāng)時嚇得躲在門后，不敢出聲。
后來爺爺發(fā)現(xiàn)了我，把我狠狠罵了一頓，還說……說再敢踏進(jìn)老宅一步，就把我趕出去…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祭品？
蘇家血脈？
師父留下的古籍里記載過，養(yǎng)魂局雖是邪陣，卻也分善惡。
善陣以靈氣養(yǎng)魂，渡化冤魂往生；惡陣則以血肉為引，以生魂為祭，滋養(yǎng)陣中邪祟。
蘇家祖上布下的這個局，明顯是后者。
而且聽蘇晚的描述，這陣法怕是不止獻(xiàn)祭了蘇青禾一人，百年下來，不知道還有多少蘇家女子，成了這陣法的犧牲品。
就在這時，屋外突然傳來一陣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響。
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，在青石板上慢慢走過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握緊了腰間的桃木釘，警惕地看向門口。
雨己經(jīng)停了，夕陽透過云層，灑下幾縷昏黃的光。
光影交錯間，一個紅色的影子，正順著門檻，慢慢往屋里挪。
是那件紅嫁衣。
它竟然自己動了起來。
裙擺拖在地上，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，像是滲出來的血。
嫁衣的領(lǐng)口空蕩蕩的，卻像是有個人穿著它，正一步一步地朝我們逼近。
蘇晚嚇得“啊”了一聲，猛地縮到我身后，死死攥著我的衣角。
我盯著那件紅嫁衣，心臟狂跳。
這嫁衣上的煞氣，比剛才在天井里時更重了。
它的裙擺上，那些暗紅色的血跡，竟像是活了過來，慢慢***，匯成一個個扭曲的字。
我瞇起眼睛，仔細(xì)看去。
那些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血寫的：“來……陪我……孽障！”
我低喝一聲，掏出一張鎮(zhèn)煞符，猛地朝紅嫁衣甩了過去。
符紙?jiān)诳罩姓ㄩ_，化作一道紅光，精準(zhǔn)地打在紅嫁衣的胸口。
“滋啦——”一陣刺耳的聲響響起，紅嫁衣像是被燙到一般，猛地往后縮了回去。
裙擺上的血跡冒起陣陣黑煙，散發(fā)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可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紅嫁衣的領(lǐng)口處，突然垂下一縷烏黑的長發(fā)。
發(fā)絲濕漉漉的，滴著渾濁的水，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緊接著，一張慘白的臉，緩緩從領(lǐng)口處探了出來。
是蘇青禾！
她的眼睛依舊沒有瞳孔，嘴角裂到耳根，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。
她看著我們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“晚晚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難聽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“你來了……姑姑等你好久了……”蘇晚嚇得渾身發(fā)軟，幾乎要癱倒在地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眼淚洶涌而出：“姑姑……你別過來……”蘇青禾的臉緩緩湊近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晚，像是在看一件屬于自己的獵物：“二十年了……姑姑在下面好冷……好孤單……你來陪姑姑，好不好？”
話音未落，她突然伸出一雙慘白的手，朝著蘇晚抓了過來。
那雙手的指甲又尖又長，泛著青黑色的光，像是淬了毒。
我瞳孔驟縮，來不及多想，猛地將蘇晚往身后一推，同時掏出桃木釘，朝著蘇青禾的胸口狠狠扎去。
桃木釘是師父傳下來的法器，沾過黑狗血，又在太陽底下曬了七七西十九天，?？诵八?。
針尖剛觸到蘇青禾的胸口，她就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般，猛地往后退去。
她的身體化作一股黑煙，鉆進(jìn)了那件紅嫁衣里。
紅嫁衣劇烈地晃動著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。
我趁機(jī)拉著蘇晚，朝著門口狂奔而去。
“快走！”
我低吼道。
蘇晚被我拽著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正屋。
可剛到天井，我們就停住了腳步。
只見天井的西周，不知何時，竟站滿了一個個紅色的影子。
全是紅嫁衣。
它們的領(lǐng)口空蕩蕩的，裙擺拖在地上，像是一群沉默的幽靈，將我們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夕陽徹底沉了下去，天色迅速暗了下來。
老宅里的風(fēng)越來越急，卷起地上的落葉，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是女人的哭聲。
那些紅嫁衣，開始慢慢朝著我們逼近。
裙擺***青石板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，像是死神的倒計(jì)時。
我攥緊了桃木釘，后背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七天的期限，才過了一天。
可我們，己經(jīng)被逼到了絕境。
我看著圍過來的紅嫁衣，又看了看身邊嚇得渾身發(fā)抖的蘇晚，心里猛地升起一個念頭。
這些嫁衣……會不會就是百年前，被獻(xiàn)祭的那些蘇家女子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最前面的那件紅嫁衣，突然停了下來。
它的裙擺微微揚(yáng)起，露出了底下的一雙繡花鞋。
鞋面上，繡著一朵枯萎的槐花。
和蘇青禾信箋上的花紋，一模一樣。
蘇晚癱坐在青苔里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，臉色白得像張浸了水的宣紙。
我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，指尖觸到她的皮膚，冰得像塊寒玉。
剛才那股吸力來得突然，若非我反應(yīng)快些，她此刻怕是己經(jīng)被拖進(jìn)那個黑漆漆的洞口里，成了蘇青禾的替身。
“先離開這里。”
我沉聲道，目光掃過那方敞開的洞口。
黑沉沉的洞口里還在冒著絲絲寒氣，混雜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，聞著讓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方才那張慘白的臉還在我眼前晃，眉眼依稀是蘇青禾的模樣，可那裂到耳根的嘴角，還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，卻透著一股不屬于活人的詭異。
蘇晚被我扶著，腳步虛浮得厲害。
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角落里那件紅嫁衣上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那是……姑姑的嫁衣……她出嫁前三天，親手繡的……”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那件紅嫁衣被風(fēng)吹得微微晃動，裙擺上的血跡在雨水的沖刷下，竟隱隱透出幾分詭異的光澤。
鴛鴦戲水的繡紋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撕扯過，線頭耷拉著，在風(fēng)里打著轉(zhuǎn)。
“別看?！?br>
我伸手捂住蘇晚的眼睛，指尖觸到她眼角的濕意，“這東西沾了煞氣，越看越容易被纏上?！?br>
蘇晚的身子又是一顫，反手緊緊攥住我的胳膊，指節(jié)因?yàn)橛昧Χ喊祝骸瓣愊壬覄偛藕孟衤犚姽霉谜f話了……她說……讓我陪她……”我沒說話，只是扶著她往老宅的正屋走。
天井里的風(fēng)太急，陰氣重得能掐出水來，待久了怕是要惹上不干凈的東西。
正屋的門虛掩著，推開門時，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，混雜著淡淡的槐花香。
屋里的陳設(shè)落滿了灰塵，八仙桌擺在正中央，桌上放著一個掉了漆的木**，角落里的太師椅上，竟還搭著一件半舊的藍(lán)布衫。
我扶著蘇晚在八仙桌旁的長凳上坐下，轉(zhuǎn)身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黃符，咬破指尖在符紙上畫了一道安神符，抬手貼在了蘇晚的眉心。
符紙貼上的瞬間，蘇晚顫抖的身子明顯平穩(wěn)了些，臉色也恢復(fù)了一絲血色。
“喝點(diǎn)水?！?br>
我從包里摸出一個水壺，擰開蓋子遞給她。
蘇晚接過水壺，手抖得厲害，水灑了大半在衣襟上。
她喝了兩口，喉嚨滾動著，終于緩過神來，抬起頭看向我，眼神里滿是惶恐：“陳先生……姑姑她……是不是己經(jīng)變成**了？”
我沉默著搖頭。
方才那洞里的東西，說是鬼，卻又透著一股陣法養(yǎng)出來的邪祟氣息；說是陣靈，卻又頂著蘇青禾的臉。
這養(yǎng)魂局比我想象的要復(fù)雜得多，蘇青禾的信里，怕是藏著不少沒說出口的秘密。
“你再好好想想?！?br>
我看著蘇晚的眼睛，“關(guān)于你姑姑，關(guān)于蘇家老宅，還有你爺爺當(dāng)年說過的話，有沒有什么遺漏的？
哪怕是一句無關(guān)緊要的話，一個不起眼的細(xì)節(jié)，都可能是破局的關(guān)鍵?！?br>
蘇晚皺著眉，陷入了沉思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壺的邊緣，眼神漸漸變得迷茫，像是在回憶很久遠(yuǎn)的事情。
半晌，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：“我……我記起來了。
小時候，我偷偷跑進(jìn)老宅玩，聽見爺爺和一個陌生男人說話。
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我只聽清了幾句……什么話？”
我追問。
“爺爺說……‘二十年的期限快到了’……那個男人說……‘祭品必須是蘇家血脈，缺一不可’……”蘇晚的聲音越來越低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，“我當(dāng)時嚇得躲在門后，不敢出聲。
后來爺爺發(fā)現(xiàn)了我，把我狠狠罵了一頓，還說……說再敢踏進(jìn)老宅一步，就把我趕出去…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祭品？
蘇家血脈？
師父留下的古籍里記載過，養(yǎng)魂局雖是邪陣，卻也分善惡。
善陣以靈氣養(yǎng)魂，渡化冤魂往生；惡陣則以血肉為引，以生魂為祭，滋養(yǎng)陣中邪祟。
蘇家祖上布下的這個局，明顯是后者。
而且聽蘇晚的描述，這陣法怕是不止獻(xiàn)祭了蘇青禾一人，百年下來，不知道還有多少蘇家女子，成了這陣法的犧牲品。
就在這時，屋外突然傳來一陣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響。
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，在青石板上慢慢走過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握緊了腰間的桃木釘，警惕地看向門口。
雨己經(jīng)停了，夕陽透過云層，灑下幾縷昏黃的光。
光影交錯間，一個紅色的影子，正順著門檻，慢慢往屋里挪。
是那件紅嫁衣。
它竟然自己動了起來。
裙擺拖在地上，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，像是滲出來的血。
嫁衣的領(lǐng)口空蕩蕩的，卻像是有個人穿著它，正一步一步地朝我們逼近。
蘇晚嚇得“啊”了一聲，猛地縮到我身后，死死攥著我的衣角。
我盯著那件紅嫁衣，心臟狂跳。
這嫁衣上的煞氣，比剛才在天井里時更重了。
它的裙擺上，那些暗紅色的血跡，竟像是活了過來，慢慢***，匯成一個個扭曲的字。
我瞇起眼睛，仔細(xì)看去。
那些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血寫的：“來……陪我……孽障！”
我低喝一聲，掏出一張鎮(zhèn)煞符，猛地朝紅嫁衣甩了過去。
符紙?jiān)诳罩姓ㄩ_，化作一道紅光，精準(zhǔn)地打在紅嫁衣的胸口。
“滋啦——”一陣刺耳的聲響響起，紅嫁衣像是被燙到一般，猛地往后縮了回去。
裙擺上的血跡冒起陣陣黑煙，散發(fā)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可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紅嫁衣的領(lǐng)口處，突然垂下一縷烏黑的長發(fā)。
發(fā)絲濕漉漉的，滴著渾濁的水，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緊接著，一張慘白的臉，緩緩從領(lǐng)口處探了出來。
是蘇青禾！
她的眼睛依舊沒有瞳孔，嘴角裂到耳根，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。
她看著我們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“晚晚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難聽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“你來了……姑姑等你好久了……”蘇晚嚇得渾身發(fā)軟，幾乎要癱倒在地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眼淚洶涌而出：“姑姑……你別過來……”蘇青禾的臉緩緩湊近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晚，像是在看一件屬于自己的獵物：“二十年了……姑姑在下面好冷……好孤單……你來陪姑姑，好不好？”
話音未落，她突然伸出一雙慘白的手，朝著蘇晚抓了過來。
那雙手的指甲又尖又長，泛著青黑色的光，像是淬了毒。
我瞳孔驟縮，來不及多想，猛地將蘇晚往身后一推，同時掏出桃木釘，朝著蘇青禾的胸口狠狠扎去。
桃木釘是師父傳下來的法器，沾過黑狗血，又在太陽底下曬了七七西十九天，?？诵八?。
針尖剛觸到蘇青禾的胸口，她就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般，猛地往后退去。
她的身體化作一股黑煙，鉆進(jìn)了那件紅嫁衣里。
紅嫁衣劇烈地晃動著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。
我趁機(jī)拉著蘇晚，朝著門口狂奔而去。
“快走！”
我低吼道。
蘇晚被我拽著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正屋。
可剛到天井，我們就停住了腳步。
只見天井的西周，不知何時，竟站滿了一個個紅色的影子。
全是紅嫁衣。
它們的領(lǐng)口空蕩蕩的，裙擺拖在地上，像是一群沉默的幽靈，將我們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夕陽徹底沉了下去，天色迅速暗了下來。
老宅里的風(fēng)越來越急，卷起地上的落葉，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是女人的哭聲。
那些紅嫁衣，開始慢慢朝著我們逼近。
裙擺***青石板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，像是死神的倒計(jì)時。
我攥緊了桃木釘，后背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七天的期限，才過了一天。
可我們，己經(jīng)被逼到了絕境。
我看著圍過來的紅嫁衣，又看了看身邊嚇得渾身發(fā)抖的蘇晚，心里猛地升起一個念頭。
這些嫁衣……會不會就是百年前，被獻(xiàn)祭的那些蘇家女子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最前面的那件紅嫁衣，突然停了下來。
它的裙擺微微揚(yáng)起，露出了底下的一雙繡花鞋。
鞋面上，繡著一朵枯萎的槐花。
和蘇青禾信箋上的花紋，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