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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東區(qū)以西

東區(qū)以西 常肅 2026-02-26 20:30:13 懸疑推理
。,先去了碼頭附近一家賭場后門——老鼠偶爾在那兒給人跑腿。“老鼠今天來這沒???”塞恩對著一個看門的人問。:“今兒還沒見過他?!?,那條巷子里有個賣舊貨的攤子,老鼠有時候在這兒跟人碰頭。。,頭也不抬:“老鼠啊,他下午來過,早走了。”,往四周看了一眼。
久諳沒說話,只是等著他。

他又想了想,招呼著久諳又往第三個地方走。

他們來到一個賣吃食的攤子后面。

有個人認識塞恩,見他來了,上前主動搭話:“聽說你找老鼠?我看他下午似乎往碼頭那邊去了,說什么要躲兩天?!?br>
塞恩聽完,站在那兒許久沒再動。

久諳看他。

“怎么了?”

塞恩想了想,搖頭。

“沒事,明天再找吧,碼頭那邊晚上不太好找人?!?br>
久諳沒再說話。

兩人站在巷子口,街上的人漸漸少了,路燈還沒有亮,當光線完全暗下來之后,整個東區(qū)像是換了一張臉似的。

塞恩忽然開口:

“哎,你住哪兒?”

久諳說了個地址,東區(qū)邊上,離這兒并不算多遠。

塞恩點了點頭。

“那我送你一段吧,都這么晚了,你一個姑娘我也不太放心你啊,今天還又死了兩個人,兇手也還沒有抓到?!?br>
久諳看了他一眼,并沒有說話。

塞恩已經(jīng)往前走了一步,又回頭看她:“走啊,這邊晚上亂,你也不怎么熟,怎么你怕我把你賣啦?”

久諳沒再拒絕,跟了上去。

兩人走在街上,誰都沒再說話。

碰巧路過一個賣吃食的攤子,熱氣騰騰的,飄過來一股香味。塞恩聞著這股香味,腳步忽然慢了一下,但很快又加快。

久諳突然開口:

“你餓嗎?”

塞恩轉(zhuǎn)頭看她。

久諳已經(jīng)往攤子那邊走了。

塞恩愣了一下,馬上跟了上去。

兩人一邊一個坐在攤子邊的條凳上,一人一碗熱湯,配兩塊干面包。

塞恩低頭喝湯,喝了兩口,忽然抬頭看久諳。

她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
塞恩沒說話,繼續(xù)喝湯。

喝完,他摸出幾個銅板,放在桌上。

久諳看了他一眼。

塞恩站起來:“走吧,送你回去?!?br>
久諳沒拒絕。

---

到了第二天早上,塞恩醒得很早。

他去酒館后院的井邊打了水洗了把臉,站在那兒想了想——老鼠的事,賬本的事,肖家那兩具**的事。

還有那個裁縫姑**事。

他換了身干凈的衣服,隨后推門出去。

他剛走到巷子口,迎面就走來了一個人。

那人穿著深色大衣,頭發(fā)是銀灰色的,深綠色的眼睛,走路不快不慢,像是在散步,又像是在找什么地方。

他看見塞恩,腳步頓了一下。

塞恩也看見他了。

兩人隔著幾步路,對視了一秒。

那人先開口,聲音懶洋洋的:

“請問,‘舊鑰匙’酒館,是這兒嗎?”

塞恩愣了一下,然后點頭。

“我就是老板。你有事?”

那人看著他,嘴角動了一下——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么。

“韋斯特探長讓我來的,他說你這兒可能有個賬本,讓我來看看?!?br>
塞恩盯著他,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。

韋斯特?賬本?這人是誰???

那人也不著急,就那么站著,等著他說話。

過了兩秒,塞恩往旁邊讓了讓。

“你進來吧。”

那人點了點頭,跟著他往里走。

走到酒館門口,塞恩推開門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怎么稱呼?。俊?br>
那人想了想,像是自已也忘了需要自我介紹。

“洛倫斯?!彼f,“洛倫斯·布萊克伍德。”

酒館里還沒開張,桌椅都倒扣在桌上,地上灑著鋸末。塞恩隨便把一張桌子翻下來,拉出兩把椅子。

“坐?!?br>
洛倫斯坐下,看了一眼周圍。

塞恩在他對面坐下。

“韋斯特讓你來的?”

洛倫斯點頭。

“他說你手里有封信,提到一個賬本,在你店里?!?br>
塞恩從兜里掏出那封信——原件被韋斯特拿走了,但他留了個心眼,抄了一份。

他把抄的那份推到洛倫斯面前。

洛倫斯拿起來看了一眼,隨即就放下。

“就這一行?”

“就這一行?!?br>
洛倫斯沒說話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
塞恩看著他。

眼前這人跟韋斯特不一樣,跟那些警員也不一樣。

他也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,但就是不一樣。

洛倫斯忽然抬頭看他。

“你和那個裁縫姑娘,昨天都在現(xiàn)場?”

塞恩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那個裁縫姑娘?”

洛倫斯沒回答他。

“她人呢?”

塞恩皺眉:“你找她干嘛?”

洛倫斯看著他,眼神很平。

“韋斯特說她看見了一些東西,別人沒看見?!?br>
塞恩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站起來。

“等著,我去叫她。”

洛倫斯沒動,就那么坐著。

塞恩走到門口,忽然回頭看他。

“你到底是干嘛的?”

洛倫斯想了想。

“……幫忙的?!彼f,“韋斯特說我有時候也能看見他看不見的東西?!?br>
塞恩愣了一下。

這話聽著有點耳熟。

他想起昨天下午,在巷子里,久諳對韋斯特說的那句——“有一個我看見的東西,您沒看見?!?br>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也是個有意思的人。

隨后推門出去。

---

沒過多久,門又被推開了。

塞恩先進來,后面跟著久諳。

她站在門口,往里看了一眼,看見洛倫斯,腳步頓了一下。

洛倫斯也看見她了。

兩人對視了一秒。

塞恩在旁邊開口:“他說他是韋斯特讓來的,說要看那個賬本?!?br>
久諳沒說話,走過來,在塞恩旁邊坐了下來。

洛倫斯看著她。

“你叫久諳?”

久諳點頭。

洛倫斯點點頭,也沒再寒暄,直接開口:

“昨天你也在現(xiàn)場,你看見什么了?”

久諳沉默了兩秒。

“地毯是濕的,窗戶第一次開,門縫底下的光沒動過。”她說,“還有——管家死了?!?br>
洛倫斯聽完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
過了幾秒,他開口:

“那個地毯,濕的范圍有多大?”

久諳想了想。

“比一個人躺著大一圈?!?br>
洛倫斯點點頭,又問:

“窗戶呢?你爬上去看了,看見窗臺上有什么?”

久諳看他一眼。

“灰。完整的灰。只有開過的地方被碰掉了。”

洛倫斯沒再問了。

他靠回椅背,手指又在桌上又敲了兩下。

塞恩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開口:

“你問這些干嘛?你能破案?”

洛倫斯看向他。

“不一定?!彼f,“但我可以試試?!?br>
塞恩噎了一下。

久諳在旁邊,忽然開口:

“你覺得管家是怎么死的?”

洛倫斯看向她。

“你覺得呢?”

久諳沒說話。

洛倫斯站了起來。

“走吧?!彼f。

塞恩愣了一下:“去哪兒?”

洛倫斯已經(jīng)走到門口了,回頭看他。

“肖宅。再看一眼?!?br>
門開著,外面的光照進來,照在他銀灰色的頭發(fā)上。

塞恩和久諳對視了一眼。

站了起來,跟了上去。

---

三人出了酒館,往西區(qū)走。

塞恩走在最前面,雙手插兜,步子不快不慢。久諳跟在他旁邊,還是那副表情——沒什么表情。洛倫斯走在最后,離他們兩步遠,像是在看街邊的房子,又像什么都沒看。

走了半條街,塞恩終于忍不住回頭:

“你走那么后面干嘛?”

洛倫斯看了他一眼。

“走哪兒都一樣?!?br>
塞恩噎了一下,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走。

久諳在旁邊,嘴角動了一下——很輕,不知道是笑還是什么。

又走了一會兒,西區(qū)的街道漸漸寬了,房子也齊整起來。路上的馬車多了,行人的衣服也干凈了。

塞恩腳步立馬慢了下來。

洛倫斯從后面跟了上來,跟他并排。

“你來過這邊?”

塞恩點頭。

“昨天剛來過?!?br>
洛倫斯沒再問下去。

塞恩側(cè)頭看了他一眼——這人問完就不說話了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---

三人拐進了肖宅那條巷子。

巷子口還站著兩個警員,看見他們?nèi)齻€人,其中一個警員剛要出手攔住他們,另一個警員認出了是洛倫斯,便拉了拉同伴的袖子,兩人往旁邊讓了讓。

洛倫斯沖他們點了一下頭,走了進去。

塞恩和久諳跟在他后面。

塞恩小聲嘀咕“這洛倫斯排面挺大啊,警員見他都這么尊敬?!?br>
旁邊那個讓路的警員正好聽見,壓低聲音解釋了一句:

“他是布萊克伍德家的小少爺,是探長請他來幫忙的。”

塞恩剛要接話,洛倫斯的聲音懶洋洋地從前面飄過來:

“你嘀咕的聲音似乎有點大啊?!?br>
塞恩噎住。

久諳在旁邊,嘴角動了一下。

院子里比昨**靜多了。

仆人們今天都不在,只剩幾個警員進進出出,看見他們也沒攔——大概是韋斯特提前打過了招呼。

洛倫斯直接往二樓走。

塞恩和久諳跟上。

二樓走廊還是那樣,左邊那扇門開著,門口站著一個警員,看見洛倫斯,往旁邊讓了讓。

洛倫斯在門口站定,往里看了看。

塞恩站在他身后,也往里看。

書房還是那個書房。書桌、地毯、窗戶。地毯上那塊深色的痕跡還在,干了,變成了暗褐色,邊緣還皺了起來。

洛倫斯走進去,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兒,又走到窗戶邊。

他伸手推了推窗戶,又縮回來,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指。

然后他蹲下去,看著那塊地毯。

蹲了很久。

塞恩站在門口,忍不住開口:

“你蹲那么久,是要上廁所嗎?你看出什么了?”

洛倫斯也沒急著回答,他站了起來,走到書桌前,翻了翻那些攤著的文件。

然后他回頭,看向門口。

“那個管家,死在后巷哪兒?”

塞恩想了想。

“從后門出去,往左走,大概二十步。”

洛倫斯點點頭,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,他忽然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久諳一眼。

“那個窗臺,你當時是這么看的?”

久諳點了點頭。

洛倫斯沒再說話,下了樓。

塞恩和久諳跟了上去。

三人從后門出去,拐進那條窄巷。

巷子里還有沒干的水跡,墻角蹲著一個警員,正在記錄什么??匆娝麄儯仓皇翘ь^看了一眼,隨后又低了下去。

洛倫斯在巷子里走了一段路,又停下來,往四周看了看。

塞恩站在他旁邊,不知道他到底看什么。

過了幾秒,洛倫斯忽然開口:

“那個管家,被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是什么姿勢?”

塞恩想了想。

“趴著。我聽那個報信的警員說的,好像頭朝巷子口,腳朝后門?!?br>
洛倫斯點點頭,又往前走了幾步,蹲下去看墻根。

塞恩忍不住了:

“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

洛倫斯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在看兇手是怎么走的?!?br>
塞恩愣了一下。

洛倫斯已經(jīng)往回走了。

走到后門口,他停下來,回頭看向塞恩和久諳。

“那個賬本,你們找到了嗎?”

塞恩搖頭。

“沒找到。老鼠跑了,說要去碼頭躲兩天?!?br>
洛倫斯點點頭,沒再問。

三人回到院子里,站在那兒,誰都沒再說話。

過了幾秒,洛倫斯開口:

“明天再來一趟?!?br>
塞恩看他。

“還來?”

洛倫斯已經(jīng)往門口走了。

“嗯,需要帶上那個賬本——如果找到了的話?!?br>
他推門出去,沒再回頭。

塞恩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,轉(zhuǎn)頭看向久諳。

“他到底什么意思?”

久諳想了想。
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?!?br>
塞恩盯著她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你也不知道?”

久諳沒說話。

塞恩雙手插兜,往門口走。

“走吧,回去睡覺咯,明天還得再找老鼠?!?br>
久諳跟上。

兩人出了巷子,街上的人又多了起來。

太陽已經(jīng)偏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