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擁有親生女兒的第十八個除夕，年夜飯依舊是轉盤點菜。

這是我們家維持了十八年的傳統(tǒng)。

爸媽說，因為我和妹妹口味不同，只有這樣才公平公正。

可每年點菜，指針都指向妹妹的菜單。

今年除夕，我提前回家。

站在廚房外，親眼看著爸媽把磁鐵塞進轉盤。

他們試探地轉了下。

指針穩(wěn)穩(wěn)停在妹妹的菜單上。

媽媽看著指針，嘆了口氣：

“人都會偏心的?！?br>
“若若是我們的親生女兒，絕不能受委屈?！?br>
“至于紀枝枝，如果能主動離開就好了......”

他們結婚七年沒有孩子選擇領養(yǎng)我，現在又因為自己的孩子要拋棄我。

既如此，我會成全他們。

吃完最后一頓年夜飯，我主動寫了斷親書。

只是他們忘了。

他們命中無兒女，是我命里帶手足。

我走了，他們的親生女兒就保不住了。

廚房的燈過于明亮。

將寫滿海鮮的菜單照的清清楚楚。

我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
沉默地站在門外看著媽媽又轉了幾圈轉盤。

一次，又一次。

指針都穩(wěn)穩(wěn)地停在海鮮菜單上。

爸爸看著轉盤，斂眸沉思。

半晌后，他拿起馬克筆，在便簽上寫下備注。

菜品中添加微量花生碎點綴。

他看向媽媽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
“以后每年，都加花生碎吧?！?br>
“時間長了，枝枝她......自然就懂了?！?br>
我對花生過敏。

輕則起紅疹，重則窒息。

原來這么多年的傳統(tǒng)。

不過是成全他們自己的偏心。

我耳邊傳來陣陣嗡鳴，就連身后響起的腳步聲都沒有聽到。

“姐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
我身子一僵，下意識轉身。

剛準備說些什么，就對上了紀若若戲謔的視線。

她的聲音很輕，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。

“恭喜你，發(fā)現了我們家藏了十幾年的秘密?！?br>
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顫了下。

我掐住掌心，強撐著微笑和紀若若對視。

“你早就知道?！?br>
“所以，從前乖巧聽話的你，是假的嗎？”

她的笑一如既往的甜，只是笑容里多了些東西。

譏諷，鄙夷還有一絲可憐。

一股寒意直躥頭頂。

就在我忍不住落荒而逃時，廚房的門被拉開了。

媽媽看到我和紀若若后，微不可察地僵了下：

“你們倆站在這里多久了？”

“倆搗蛋鬼，來了不知道給我和爸爸幫忙。”

他們態(tài)度如常，親昵地指揮我和紀若若。

“枝枝，若若，快把轉盤搬出來?！?br>
“看看今年你們姐妹兩個誰的運氣好?！?br>
紀若若笑著進了廚房。

我沒動。

“不用了吧?！?br>
“每一年的轉盤都會轉到紀若若，今年也不會有任何例外?！?br>
“甚至以后每年的除夕夜，桌上都不會有我愛吃的飯菜。”

我將話說的過于明白。

以至于爸媽緩不過神來。

“枝枝？”

我壓下心底的酸澀，努力扯出抹苦澀的笑。

“爸爸，媽媽，今天的年夜飯，就別加花生碎了吧？”

“等吃完這最后一頓，我就離開這里。”

“以后，再也不回來了。”

2

爸**臉色肉眼可見的失去血色。

眸中有藏不住的慌亂。

“你全聽見了？”

我平靜地點頭。

他們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
一家人沉默地在廚房忙碌著。

隨后一道道精致的飯菜被端上飯桌。

離我最近的盤子里，盛的是一道***。

上一次見到這道菜時，還是六歲那年。

那時我剛剛被他們領養(yǎng)。

他們問我愛吃什么。

我太小了，沒見過好吃的東西。

印象最深的就是***的**常常和我炫耀他有媽媽給他做***。

所以我說：“愛吃媽媽做的***?！?br>
我以為他們忘了。

原來只是不愛了。

見我盯著***不動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