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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唐一夢十年秋
項實秋提出要陪趙詩寧出國旅行,我反應(yīng)特別激烈。
“你既然那么喜歡她,跟我分手啊,我就沒資格管你了,你想去多久都可以?!?br>
他紅著眼睛。
“我愛你,我們一定會結(jié)婚,在一起一輩子,絕對不會分手。”
我聽了只覺得荒謬可笑。
一邊笑著,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。
他要給我擦眼淚,摸到我額頭特別燙,強硬地拉著我去了醫(yī)院。
趙詩寧來給我送飯,求我成全她最后的遺愿。
“學(xué)姐,我很嫉妒你,我知道自己永遠取代不了你在師兄心中的位置。你們還有幾十年,一輩子,為什么連一個月都不能施舍給我?”
我又聽笑了。
緊接著,她跪了下去,把滾燙的稀粥澆到了自己頭上。
不銹鋼飯盒落地,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。
項實秋滿眼震怒,把裝著換洗衣服的帆布包砸到床上,扶起趙詩寧。
“孟今悅,別讓我恨你?!?br>
這是他生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,憤怒,失望,冰冷……
第二天兩人就登上了飛歐洲的航班。
趙詩寧在社交軟件上同步分享著他們的旅行足跡。
死海懸浮,雪山滑行,看星空和極光,在古堡里起舞,在最美的教堂里約定下輩子……
第十七天,他們突破了最**白的底線,身心交融。
趙詩寧寫:我以為能得到他的一點喜歡就知足了,但真正擁有后,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是這么的**。他在耳邊說愛我,我的心痛得要碎掉。為什么,先遇到他的不是我。
我癱坐在衛(wèi)生間,吐得昏天黑地。
一邊嘲諷地苦笑,一邊掉眼淚。
先遇到又能如何,結(jié)局不還是這樣。
我和項實秋出生在一個鎮(zhèn)子上,都是留守兒童,跟著爺爺奶奶生活。
我爸媽常年在外面跑貨運,他父母在他三歲時就離婚,后來各自有了家庭和孩子。
他比我大一個年級,仗著聰明成績好,從來不寫作業(yè),每年都把嶄新的課本和作業(yè)本留給我。
初二那年,我爸媽車禍去世。
我放學(xué)去山上看他們,扭傷了腳。
項實秋從天而降一樣出現(xiàn),背我下山。
我開玩笑問他為什么跟蹤我,他沉默不回答。
他的耳朵和脖子紅了,我感覺自己的也在發(fā)燙。
就在那兩年,幾位老人也相繼生病離開。
在我奶奶墳前,他突然握緊我的手,說以后他會照顧我。
后來他說,當時在心里還加了三個字——一輩子。
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(xué),他學(xué)醫(yī),我做了老師。
我們說好三十歲結(jié)婚,要生兩個寶寶,就算我們出了意外,他們還能有彼此陪伴的親人。
日子平穩(wěn)地向前,平淡又充滿期待。
可趙詩寧出現(xiàn)了。
第一次從項實秋嘴里聽到這個名字,是他皺著眉頭,用煩悶的語氣說,組里來了一個大小姐,導(dǎo)師塞給了他帶。
過了幾個月,我在他手機殼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電影票。
是《情書》重映場,我們兩個去看了。但那張票上的時間和影院,都不一樣。
他表情明顯不自然了一瞬,皺起了眉頭。
“哦,應(yīng)該是趙詩寧。開玩笑答應(yīng)了她一個條件,她讓我陪她看電影,我說不合適拒絕了。她看完拿電影票找我報銷,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塞進來的。”
說著就把電影票在掌心揉皺丟進了垃圾桶。
我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那時隱隱就預(yù)感到,我們的感情摻進了雜質(zhì),遲早會腐爛。
沒過多久,他執(zhí)意要和趙詩寧出國。
我心里的恐慌超過所有的傷心憤怒。
只要他離開,我就會徹底失去他。
直到聽到他的死訊,懸在嗓子眼的石頭重重落下,把我整個人砸碎。
“師兄讓我跟你說,他對不起你,你一個人要好好生活。”
那時趙詩寧泣不成聲,滿眼自責(zé)悔恨。
原來只是演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