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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山覆雪燼白頭
整個京城都沒有想到,沈云疏會因為一個外室,去敲登聞鼓與世子爺和離。
更沒有想到的是,和離后的兩年里,高高在上的世子爺日日去沈家求和,沈家門檻都快被他踏爛了。
有人瞧見瓢潑大雨中,蕭景行眼眶通紅地堵住沈大小姐。
“云疏,我已經(jīng)把林嫣然送走了,以后世子府只你一人,我發(fā)誓!”
他甚至拿出**,當(dāng)場在心口刻上了“云”字,以證真心。
第三年開春,兩人終于重修舊好。
皇后壽宴,沈云疏隨蕭景行進(jìn)宮賀壽。
宴上酒過三巡后,身側(cè)的蕭景行早已不見人,她便去出去尋。
春桃樹下,傳來細(xì)碎的啜泣聲。
沈云疏本以為是哪家公子幽會,抬腳便要走,但那道熟悉的聲音讓她渾身僵住。
“嫣然你乖,如今國庫空虛,沈家手中掌握著京城一半的錢莊,我與沈云疏重修舊好,是為了**和前線的糧草?!?br>
錦衣繡袍,玉冠束發(fā),蕭景行劍眉星目,此刻清冷矜貴的模樣中多了一絲柔情。
懷里的女人嬌柔開口。
“那你就不想晏兒嗎?他已經(jīng)會叫爹爹了,雖說在宮中受娘娘照拂,但我和晏兒都很想你!”
蕭景行語氣輕快,“是嗎?那我得去瞧瞧晏兒,可長高些了?”
“不用去,我叫丫鬟把晏兒帶過來了。”
蕭景行滿臉慈愛地接過那個已經(jīng)會咿呀學(xué)語的孩子,哄著晏兒叫“爹~爹”。
單單兩個字,如兩把飛刀正中沈云舒心口,一瞬間血流成河。
“嫣然,委屈你了,”他彎腰親了親她的鼻尖,“你放心,等戰(zhàn)事結(jié)束,我就將你和晏兒風(fēng)光接回府中,給你們母子一個名分!”
林嫣然訕訕問道:“那要是云疏姐姐又鬧著要和離怎么辦?”
“不會,”他語氣篤定,“皇上許諾等平定西寧后,就下旨讓我襲爵并抬你為平妻,況且晏兒已入皇家祖廟,沈云疏若是敢說一個不字,那就是違逆圣旨,沈家滿門都要受此牽累?!?br>
連這一步都算好了嗎?蕭景行!
晚風(fēng)凜冽刺骨,沈云疏望著琴瑟和鳴的一家三口離開,面上早已是一片濕意。
她緩緩走過去,撿起草叢間遺落的金玉長命鎖,上面刻著“晏”字,上一次見是皇后賜給太子,足見重視。
她的心口像是挖了一個大洞,透著風(fēng),鉆心的疼。
五年前的馬球會上,蕭景行對那抹恣意張揚(yáng)的紅影一見鐘情。
有人說沈云疏是商賈之女配不上皇室,他當(dāng)場動怒。
“本世子心悅沈小姐,那她便是全天下最好的!要再被我聽見半句不好,便拔了誰的舌頭!”
自那天起,流水般的珍寶被抬進(jìn)沈家。
沈云疏愛江南蘇繡,他便尋來十位頂級繡娘為她繡制天下無雙的“芙蓉云裳衣”。
蕭景行親自拜師學(xué)玉雕,指尖布滿刀口,只為在她生辰宴上送上親手雕的玉簪。
得知沈家比武招親,蕭景行為贏下彩頭被高手打到**都要守住擂臺。
少年的愛意洶涌而熾熱。
大婚當(dāng)日,滿城紅妝,儀仗煊赫,蕭景行甚至親自駕馬到沈府迎娶沈云疏,無人不羨慕。
可在他們婚后第二年,蕭景行便領(lǐng)回來個外室,若是尋常女子也就罷了,偏偏是迎春樓的頭牌。
蕭景行垂眸道:“那日我被被歹人下藥,是林嫣然救下我,我想納嫣然為妾?!?br>
還解釋林嫣然本是知府貴女,因父親結(jié)黨營私,才被連累貶為奴籍。
沈云疏滿心破碎,忍痛咽下喉間血味。
“沈家有家規(guī),不與娼妓同一屋檐!世子若執(zhí)意,將人接進(jìn)府,那便與我和離吧!”
林嫣然跪在世子府前哭得梨花帶雨,說自己是清倌人,從未接客。
第一次,蕭景行對她動了怒,他扶起地上的女人。
“云疏你別太善妒!今天嫣然我娶定了!”
次日,沈云疏就去敲了登聞鼓,鬧和離。
和離的兩年中,蕭景行日日喝的爛醉,在沈家門口求她。
她真傻!傻傻地相信他的一面之詞。
復(fù)合前,他曾發(fā)誓已經(jīng)把林嫣然送走了,結(jié)果是送到宮里,還受皇后庇護(hù)!
復(fù)合后,他說邊疆戰(zhàn)事緊急,不急著要孩子,以為是他心懷大義,結(jié)果是已經(jīng)和林嫣然生了個三歲的孩子了!
好一個世子爺,將她耍了兩回!
沈云疏抹掉眼角殘淚,拿著金玉長命鎖,跪在皇上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