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愛意焚盡,骨灰為證
顧衍塵那天并沒有當場殺了沈若薇。
他只是像拖一只死狗一樣,把她拖進了他私人的地下實驗室。
那地方,比手術室還干凈,也比停尸間還陰冷。
他把她綁在實驗椅上,像對待一個珍貴的**。
「衍塵哥,你放開我!我爸是你的恩師!**也不會放過你的!」
沈若薇還在尖叫,她以為自己還有靠山。
顧衍塵沒理她。
他開始打電話,動用他過去十年積攢的所有人脈,像一張網(wǎng),鋪天蓋地地撒向京市。
他要查,查他恩師真正的死因。
當年被他父親親手壓下去的證據(jù),被一份份翻了出來。
那些被封口的人證,被一個個找到了。
真相,原來那么簡單,又那么丑陋。
他拿著那份足以讓沈家和他父親都萬劫不復的證據(jù)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不知道電話里他們說了什么。
只知道從那天起,顧衍塵再也沒有父親了。
沈家一夜傾覆。
顧伯伯,那個曾經(jīng)對我溫和慈祥的長輩,因包庇罪和偽證罪,身敗名裂,被帶走**。
顧衍塵終于可以開始為沈若薇量身定制「治療」了。
他拿出了我曾經(jīng)用過的香薰。
「若薇,還記得這個味道嗎?」
「這是沫沫為國際論壇調制的安神香,你換成了***?!?br>
他點燃香薰,然后將一管高濃度的***,精準地注入沈若薇的靜脈。
劑量,是他精心計算過的。
剛好能讓她體驗我當初百倍的痛苦,又不至于立刻瘋掉。
他還找來了那段,當初讓我在公開課上頭痛欲裂的高頻噪音。
單曲循環(huán),二十四小時。
「姐姐,我錯了......我真的錯了......」
沈若薇開始哭喊,求饒,崩潰。
可顧衍塵,這個京市最頂級的神經(jīng)外科專家,只是面無表情地調整著儀器的參數(shù)。
他要她清醒地瘋,清醒地懺悔。
他讓她在極致的幻覺里,一遍遍重復自己的罪行。
「是我,是我殺了爸爸......他要揭穿我,他該死!」
「是我陷害林沫,她算什么東西,也配得上衍塵哥?」
「那個野種,是我親手弄掉的!我看著血從她腿上流下來,我好開心?。 ?br>
她笑著,哭著,把所有骯臟的秘密都錄了下來。
當一切結束后,顧衍塵將那份完整的錄音,連同那個被折磨得不**形的沈若薇,一起打包送給了警方。
死太便宜她了。
終身監(jiān)禁在重刑精神病院,每天活在自己一手制造的噩夢里,才是她應得的。
血債血償。
可大仇得報的顧衍塵,并沒有迎來解脫。
他把自己關在那座水晶教堂里,陷入了更深的虛無。
他開始酗酒,日夜不分。
他說,他總能看見我。
有時候,我穿著白裙子,對他笑。
有時候,我滿身是血,抱著一個看不清模樣的嬰兒,一遍遍問他。
「顧衍塵,我們的孩子呢?」
「你把他還給我啊......」
京市第一醫(yī)院最年輕的院長,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天之驕子,徹底成了一個活在幻覺里的酒鬼。
一具,行尸走肉。
6.
這些事,是后來周晴斷斷續(xù)續(xù)告訴我的。
她說,顧衍塵在大仇得報后,終日與酒為伴。
盤踞在那座冰冷的水晶教堂里,守著一捧假的骨灰,自我放逐。
直到顧老爺子,那個親手幫我「死亡」的,顧衍塵的爺爺,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老人家拄著拐杖,站在教堂門口。
看著自己曾經(jīng)最引以為傲的孫子,胡子拉碴,一身酒氣,形銷骨立。
「你打算爛死在這里?」
老爺子的聲音,像一口敲不響的古鐘。
顧衍塵沒抬頭,只是抱著酒瓶,喃喃自語。
「她死了。」
「我親手殺的?!?br>
老爺子閉上眼,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。
「唉我答應過她,讓她徹底消失。」
「但我不忍心看著顧家的種,死得這么窩囊?!?br>
顧衍塵的身體,僵住了。
老爺子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,自顧自地說下去。
「那丫頭走之前,跟我提過一嘴?!?br>
「說想去一個能看見海、種滿鮮花的地方?!?br>
「叫什么......忘憂島?!?br>
說完,老爺子轉身就走,再沒回頭。
這是他給顧衍塵的最后一次機會。
也是對我承諾的,唯一一次食言。
周晴說,教堂里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。
那是顧衍塵第一次,對外界有了反應。
他像瘋了一樣。
他變賣了水晶教堂。
變賣了京市所有的房產(chǎn)。
變賣了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資產(chǎn)。
他親手建立起來的一切,都變成了銀行賬戶里一串冰冷的數(shù)字。
一筆他準備用來贖罪的,巨額補償。
然后,他刮掉了滿臉的胡須,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。
換上一身干凈得有些刺眼的衣服,,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,踏上了尋覓之路。
他不知道「忘憂島」具體在哪。
他就一個一個地找。
所有叫這個名字,或者名字相近的島嶼。
周晴說,那段時間他像個瘋子,偏執(zhí)地尋找著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。
經(jīng)過了不知多少個日夜。
當他踏上這座南方小島時,幾乎已經(jīng)絕望。
直到一陣海風吹來。
風里,帶著一股熟悉的香氣。
「初晴」。
我剛學會調香時,送給他的第一份作品。
是我獨創(chuàng)的,只屬于我的味道。
他僵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。
然后,他循著那縷若有若無的香氣,跌跌撞撞地走。
穿過小鎮(zhèn)的石板路。
他看到了。
我的花店。
「晚來香」。
以及,在午后陽光下,正低頭修剪花枝的我。
一個背影。
那一刻,他站在街角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不敢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像個終于找到神祇的信徒,渾身抖得篩糠一樣。
眼淚,無聲地往下砸。
7.
午后的陽光很好,暖洋洋的,曬得人犯困。
我正給一盆新到的梔子花修剪黃葉,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了進來。
「阿晚姐姐,今天的花!」
她把一束包裝好的桔梗放在柜臺上。
這是第幾天了?
第五天。
每天一束,由這個叫豆豆的小孩送來。
只說是一位「愛慕者」先生。
我捏了捏豆豆的臉,把早就準備好的棒棒糖塞給她。
「替我謝謝那位先生,讓他別再破費了。」
豆豆**糖,含糊不清地說:「那位叔叔說,他喜歡看姐姐笑。」
我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那笑容很淡,是生意人的禮貌,也是對陌生人的疏離。
我不知道,街角那棵大榕樹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