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第404號兇宅檔案
,瀾心戲院像一頭徹底醒來的怪物,在黑暗中張開巨口。,直奔**。,將裝有玉佩的香囊放在臺上。,幾塊蒙塵的舊戲單散落。她信手拂去灰塵,頭牌位置赫然是燙金的“林婉卿”三個字,下方一行小字“驚夢·尋夢”,旁邊是模糊的鉛字演出日期。,若有所思地問:“你是怎么死的?林小姐很準(zhǔn)時?!保瑴睾推綕?,在死寂的**里清晰得有些突兀。。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。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,身形挺拔,面容在昏暗光線下看不太清晰,但能感到一道沉靜而極具存在感的視線落在自已身上。
沈司寒。
他緩步走進來,步履從容,仿佛踏入的不是廢墟,而是自家客廳。月光照亮了他的臉,很英俊,但那種英俊沒有溫度,像精心雕琢的玉像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唇角**一絲極淡的、禮儀性的弧度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,瞳色比常人略深,看人時有種洞徹的清明,又帶著居高臨下的疏離。
“沈先生?!绷智逶挛⑽㈩h首,以表禮貌。
沈司寒的視線掠過梳妝臺上的香囊,又在戲單“林婉卿”的名字上停留一瞬,了然道:“看來,林小姐已知道主角是誰了?!?br>
“略知一二?!绷智逶聦⑾隳彝魄吧僭S,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沈先生重金委托,不知想從這半塊殘玉,和這位‘林婉卿’的故事里,得到什么答案?”
沈司寒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梳妝臺前,卻沒有去碰那香囊,只是看著鏡中破碎扭曲的影像,緩緩道:“我祖父,沈世榮,年輕時癡迷戲曲,特別是昆腔。他在這里,結(jié)識了當(dāng)時最紅的坤角,林婉卿?!?br>
他的聲音平穩(wěn),像在講述一個與已無關(guān)的故事。
“當(dāng)時的顯貴都會有一兩位**知已縈繞身邊,我祖父當(dāng)然也不例外。他賞識林婉卿的才藝,贈她珠寶錦緞,更為她量身打造行頭,力捧她,甚至想讓她當(dāng)電影明星。林婉卿對祖父,據(jù)說也是傾心相待。這段才子佳人的故事,當(dāng)年在圈內(nèi)也算是一段佳話。但是你得明白,沈家早有主母,我祖母出身顯赫。這段情,注定見不得光?!?br>
“后來呢?”林清月問。
“后來?”沈司寒唇角弧度微冷,“林婉卿在最當(dāng)紅時,突然拒絕登臺,繼而神秘失蹤。有人說她心灰意冷遠走他鄉(xiāng),有人說她急病香消玉殞,也有人說……她被始亂終棄,投了河。眾說紛紜,祖父對此卻諱莫如深,直至晚年病重,才時常喃喃‘婉卿’、‘對不住’。臨終前,他緊握著我的手,囑咐務(wù)必找到她,無論生死,給個交代。”
他看向林清月,目光深沉:“這些年,沈家明里暗里尋訪,毫無蹤跡。直到最近,這戲院頻傳‘鬧鬼’,唱的還是《游園》。加上這半塊玉……”他從口袋中取出自已那半塊玉佩,瑩白溫潤,與林清月那塊宛如鏡像,“這是當(dāng)年祖父定情時所贈,本就是一對。林婉卿失蹤后,她那半隨之湮滅。如今它重現(xiàn),戲院又生異狀,我很難不聯(lián)想——她或許從未離開,至少,她的‘念想’沒有?!?br>
兩半玉佩并置于梳妝臺上,切割處幾乎嚴絲合縫。納蘭詞句拼接完整,纏枝蓮紋重現(xiàn)全貌。在月光下,拼接處似有極其微弱的、流水般的瑩光一閃而過,快得像是錯覺。
林清月凝視玉佩,抬頭道:“沈先生是想讓我查明她失蹤的真相,還是……處理掉這‘念想’?”
沈司寒與她對視,眼神坦蕩而冷靜:“真相我要,安寧我也要。戲院這塊地,集團已有開發(fā)規(guī)劃。我不希望動工之時,出任何‘不科學(xué)’的亂子,或留下任何話柄。林小姐是專業(yè)人士,真相與安寧,想必有能力一并求取。酬勞,可按結(jié)果再加?!?br>
他的訴求直接而現(xiàn)實。林清月沉默片刻,道:“真相需從源頭尋。她的執(zhí)念是什么,為什么到現(xiàn)在還沒消散,是不是有莫大的冤情。這些我們不清楚,無從下手,不如沈先生將另一半殘玉也放在我這兒,等案子結(jié)束了,我自會原數(shù)歸還?!?br>
沈司寒點頭:“請便?!鄙蛩竞鹨恢皇郑骸皯蛟汉笤哼€有棟獨立小樓,她登臺期間就住在二樓往東第一間?!?br>
沈司寒取出一把老式黃銅鑰匙,“這是樓門鑰匙。這些年一直封著,里面或許還留著些舊物。里面情況不明,或許有危險。林小姐可愿一探?”
林清月接過鑰匙,冰涼的觸感。她抬眼:“沈先生不一起?”
沈司寒微微一笑,那笑意未達眼底:“我在此等候便好。有些地方,或許不歡迎姓‘沈’的人。”
這話意味深長。林清月不再多問,將香囊系回腰間,拿起手電。
她轉(zhuǎn)身走向通往后院的窄門。沈司寒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身影沒入黑暗,臉上那絲禮節(jié)性的笑意緩緩?fù)嗜?,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幽靜。他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點梳妝臺布滿灰塵的臺面,低語隨風(fēng)消散在空曠的**:
“塵歸塵,土歸土。該散的,就散了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