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軍屠城，逃生的船還能容下一人。

在義兄和我之間二選一，陸白芝讓我上船。

我卻拒絕了。

因?yàn)樯弦皇?，陸白芝選了我，但她的義兄被叛軍亂刀砍死。

陸白芝發(fā)了瘋，夢里常喊著他的名字驚醒，對我百般折磨。

后來她染上天花，在我為照顧她而累病后，她卻喂了我鶴頂紅。

臨死前，穿腸劇痛中，我聽見她冷冰冰的聲音：

“他死得那樣痛苦，憑什么你能好好活著？”

再睜眼時，我回到南渡逃生這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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叛軍鐵騎踏碎城門，烽火映天，橫尸遍野。

陸白芝站在渡江逃生的船上，語氣焦急：“只能上一人了！”

我和秦川站在岸上的船板旁。

陸白芝看著我倆，像前世一樣，猶豫不決。

她最終向我伸出手。

我卻搖搖頭，一把將秦川推上船：“陸白芝，你帶他走吧。”

她神情一滯，輕微松了口氣。

秦川踉蹌上船，被她急切扶穩(wěn)。

陸白芝對我吼道：

“志柏，這可是你自己選的！別怪我拋下你！”

她生怕別人不明白，她扔下夫君，有多正當(dāng)。

說完，她急切踢掉船板，催促艄公立即劃船。

船身擦著叛軍射來的箭雨，劈開波濤，駛離江岸。

這一世，我終于不用再背負(fù)對秦川的愧疚，活著任陸白芝欺辱。

上輩子，我逃生后，投了**軍，本欲殺回幽州，救下秦川。

但不出半月，幽州全城被屠。

跟著**平叛后，陸白芝在江邊沒日沒夜找秦川的**。

認(rèn)出送他的香囊后，她抱著他被馬匹拖行過的尸身，跪地痛哭。

她將秦川葬入陸家陵墓。

此后，她常在夢中喊著秦川的名字驚醒。

失去秦川，陸白芝無比痛苦。

她將這痛發(fā)泄在我身上，對我凌虐折磨，我一一忍受。

她染了天花后，我衣不解帶照顧她。

被累倒后，她卻端來穿腸毒藥，一勺勺喂入我口中。

死后，她將我扔入山中，任由野獸分食腐尸，不得葬入墳陵。

“阿川死后沒人為他斂尸，都是拜你所賜！你也嘗嘗他受過的苦！”

可我又做錯了什么？

她若真心愛她，為什么不下船，把生的機(jī)會讓給他呢？

......

箭矢釘上礁石，重甲騎兵收攏包圍圈。

岸邊不少百姓沒能逃離，驚惶不安。

上一世，幽州城無人幸存。

我活下來幾率小，但我仍努力鎮(zhèn)定，設(shè)法自救。

我趁亂，屏息躲入草叢。

叛軍鐵騎奔騰而來，手起刀落。

曾熟識的私塾先生頭顱飛起，繡娘被快馬粗暴拖行。

貌美的歌姬被拖到路旁接連**，再被利刃刺穿身體......

血水從岸上延伸到江里。

我用手捂著嘴，咬緊舌尖，咽下悲鳴。

叛軍擔(dān)心有漏網(wǎng)之魚，沿著草叢搜索。
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
荒草叢中藏了其他人，但叛軍刃鋒過處，草折人亡。

我貼著腥土爬行，一寸寸沒入江水。

入水濺起小水花，被前排草叢所藏之人的求饒聲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