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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生四季,不共朝夕
我伸手將行李箱拽了回來。
喬菲被我的話噎得臉色一變。
胸口起伏了兩下,忽然扯著嘴角笑了一聲。
“行啊。”
她從挎包里掏出她那本紅本本,捏在指尖晃了晃。
“這么在意這破玩意兒?”
“那我撕了總行了吧?就當(dāng)給你賠罪?!?br>
她說著,真的動手。
刺啦一聲。
結(jié)婚證從中間裂開。
喬菲把撕成兩半的證扔在地上。
還踩了一腳。
“不結(jié)了不結(jié)了!”
她聲音很大。
好像這件事最委屈的人是她。
“玩不起就玩不起,真沒意思!”
霍林染臉色難看,“喬菲,你胡鬧什么?”
喬菲聳肩:
“我在幫你解決問題啊。”
“證沒了,她總該消氣了吧?”
她轉(zhuǎn)向我,“你這下滿意了?”
說完,她瞪了我一眼,紅著眼跑掉了。
我冷眼掃了一眼地上的紅色碎片。
沉默了幾秒,才抬頭看向霍林染,“這就是她的道歉方式?”
霍林染目光從那個消失的背影收回來。
煩躁地按住額頭。
“她就是脾氣急,想讓你出氣而已?!?br>
出氣?
我還真氣笑了。
“撕了結(jié)婚證,你們?nèi)マk離婚前,還得先去補結(jié)婚證?!?br>
我收起笑容,“霍林染,她這不是讓我出氣,是想在我傷口上再撒一次鹽?!?br>
霍林染按住額頭的手指驀地收緊,“……她沒想那么多?!?br>
“對,她不用想。”我點頭,“反正最后麻煩的不是她。”
我不再看他,拉起箱子轉(zhuǎn)身。
出租車司機幫我將箱子放進后備箱。
霍林染幾步追過來,抵住即將關(guān)上的車門。
俯身看我:
“姜眠,你可以回娘家冷靜一下,好好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極端。”
“但明天,所有賓客、媒體都會到場,你知道該怎么當(dāng)好體面的新娘?!?br>
“姜兩家的臉面,不是你能任性揮霍的。”
我緩緩抬起頭,看向他。
又是兩家的臉面。
六年了。
因為喬菲那些打著‘兄弟’名義的越界行為,我也不是沒有心冷想分手的時候。
他要么用“我們光**長大的交情,你別多想”來模糊焦點。
要么,就會像現(xiàn)在這樣,沉下臉告訴我——
兩家的利益最重要!
正是篤定我從精神上、經(jīng)濟上都離不開他。
他從未想過和喬菲保持距離。
我的確相信他們沒有突破最后一步。
可我看見的是什么——
是喬菲可以肆意趴在他背上,讓他背著走。
可以隨意用他的杯子喝酒。
可以在深夜打來電話訴苦。
甚至連他的手機都能任她翻閱和使用。
而我作為他另一半,一個是被家族認可的聯(lián)姻對象,
卻要聽從喬菲建議的那套“男人先立業(yè)后成家”的理論。
配合他穩(wěn)住在家族中的地位,等他羽翼豐滿。
我等了。
等他親手打下自己的商業(yè)版圖,躋身三十歲以下富豪榜。
等他終于覺得可以給我一場“純粹”的婚姻了。
開開心心地準備了小半年的婚禮。
結(jié)果呢?
等到的是他和喬菲,那本在酒吧隨手領(lǐng)的結(jié)婚證。
過去是那些“小事”。
現(xiàn)在,連法律意義上的配偶身份,她都能“玩笑”地插上一腳。
“霍姜兩家的臉面……”
我輕聲重復(fù),然后搖了搖頭,“你自己去撐吧?!?br>
丟下最后一句:
“婚禮,我不會來了,至于新娘是誰。”
我用力拉上車門,“你愛娶誰就娶誰。”
車開出去。
司機詢問,“姑娘,去哪兒?”
“機場。”
一路上,手機在掌心持續(xù)震動。
霍林染、我媽、**、共同好友。
我全部掛斷,關(guān)了機。
第一次這樣“不懂事”,卻感到一種久違的輕松。
可我以為自己就要解脫時。
這份輕松,在抵達機場入口時,還是被擊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