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陰山村秘錄
,天陰得像潑了墨。,就幾十戶人家,依山傍水,看著平靜,可老一輩人都說,這山不干凈。,今年十九,從小跟著爺爺長大。我爹娘走得早,是爺爺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。他身體一直硬朗,那天早上還扛著鋤頭去后山種地,中午回來就一頭栽倒在地上,再也沒醒過來。,是壽數(shù)到了。。爺爺臨死前,眼睛瞪得溜圓,手指死死指著大門外,嘴唇哆嗦著,只說出兩個字:“紅……轎……”,只當(dāng)是老人臨終胡話。,人死了要停靈三天,才能入土為安。我家窮,辦不起風(fēng)光的喪事,只能簡單搭了個靈棚,擺上一口薄皮棺材。,我守靈。
靈棚就搭在院子里,秋風(fēng)一吹,紙錢嘩啦啦響,蠟燭忽明忽暗。我坐在小板凳上,盯著爺爺?shù)暮诎渍掌睦镉炙嵊峙?。后半夜,我困得眼皮打架,迷迷糊糊快要睡過去的時候,一陣奇怪的聲音,突然從村口方向飄了過來。
不是風(fēng)聲,不是狗叫。
是……轎子的輪子碾過土路的聲音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很慢,很沉,像是有人在一點點往前推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深更半夜,誰會坐轎子進村?靠山屯偏僻,連輛摩托車都少見,更別說轎子了。
我壯著膽子,探出頭往村口看。
月光被烏云遮住,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??赡琼斵I子,紅得刺眼——老式的喜轎,繡著鴛鴦戲水,流蘇垂落,一看就像是舊社會娶親用的??蓡栴}是——沒有抬轎的人。
轎子就那么憑空懸浮在地上,一點點往前挪。輪子無聲地滾動,朝著我家的方向過來。
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冷汗“唰”地浸透了后背。
這不是人干的事!
就在這時,紅轎子里,傳來一聲輕輕的哭腔。不是大哭,是那種壓抑、幽怨、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哭聲。女聲,很輕,卻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“嗚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我嚇得腿都軟了,想跑,卻像被釘在原地一樣,一動不能動。
紅轎子停在了我家大門口。
簾子一動不動,可那哭聲,越來越近,像是就貼在門縫上,對著我耳朵吹涼氣。我死死咬著牙,不敢出聲。
突然,靈棚里的蠟燭,“噗”一聲,全滅了。
黑暗中,我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。
然后,有個女人的聲音,幽幽地飄進我耳朵里:
“你爺爺……欠我的……該還了……”
我“啊”一聲尖叫,猛地回過神,再看門口。
紅轎子不見了。
就像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一樣。
只有地上,留下了兩行濕漉漉的水印。不是雨水,是暗紅色,像血,又不像血。
我連滾帶爬沖進屋里,哆哆嗦嗦點亮油燈。
等我再跑回靈棚,看向爺爺棺材的時候,我整個人僵住,魂都飛了。
棺材縫里,插著一根紅色的繡花針。針尾,還系著一縷烏黑的長發(fā)。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