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天已經(jīng)擦黑了。，連看都沒看林默一眼。林默也不在意，把藥簍送回膳房，便回了柴房。，統(tǒng)共十來步見方，堆滿了劈好的柴火。角落里搭著一張木板，鋪著一層薄薄的干草，便是他的床鋪。，從懷里掏出那塊鐵片。，銹跡斑斑，看著毫不起眼?？纱丝涛赵谑掷?，卻能感覺到微微的熱度，像是剛從懷里捂熱的，又像是自已散發(fā)的溫?zé)?。，忽然鬼使神差地咬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上去。，眨眼間就滲了進去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緊接著，鐵片猛地一燙，燙得他險些扔出去?？蛇€沒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，眼前忽然一黑——，已經(jīng)站在了那片灰蒙蒙的虛空中。
還是那塊巨大的石碑，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?？蛇@一次，石碑前多了一個人。

那是一個老者，須發(fā)皆白，穿著一身破爛的道袍，盤膝坐在虛空中。他閉著眼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死了。

林默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別怕?！崩险吆鋈槐犻_眼，一雙眼睛渾濁卻溫和，“老夫等了三萬年，總算等到了一個有緣人?！?br>
林默心跳如擂鼓，強自鎮(zhèn)定下來：“前……前輩是誰？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
老者笑了笑：“老夫是誰，說了你也不認(rèn)得。至于這里——是你那塊鐵片里的天地?！?br>
鐵片里竟然有個天地？

林默呆了呆，半晌才找回自已的聲音：“前輩說……等了三萬年？”

“三萬年，一天不多，一天不少?！崩险邍@息一聲，“當(dāng)年老夫被人暗算，肉身崩毀，一縷殘魂逃入這塊天機碎片之中，沉睡至今。碎片自行擇主，你若非有緣人，滴血也無用?！?br>
天機碎片——林默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
老者打量著他，渾濁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：“你修煉了石碑上的吐納之法？”

林默心里一驚，不知是福是禍，只得硬著頭皮點頭：“晚輩無意間看到，試著練了練……”

“好，好??！”老者忽然大笑起來，笑聲在虛空中回蕩，“能得此機緣，便是天意。老夫這道殘魂撐不了太久，既然有緣相見，便送你一場造化?！?br>
他抬手一指，一道白光沒入林默眉心。

林默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，無數(shù)信息如潮水般涌來。那些信息太龐雜太混亂，他根本來不及細看，只覺得頭痛欲裂，幾乎要暈過去。

等他再睜開眼時，已經(jīng)回到了柴房里。

老者的話還在耳邊回響：“老夫法號墨玉，往后你若有難，可在心中喚我。去吧，好生修煉，莫要墮了天機一脈的威名?！?br>
林默怔怔坐了片刻，低頭看向手里的鐵片。

鐵片上的銹跡似乎淡了一些，隱隱露出底下繁復(fù)的紋路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盤膝坐好，開始按照石碑上的法門吐納。

這一次，那股溫?zé)岬臍饬鱽淼帽纫酝伎?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氣流從胸口生出，順著經(jīng)脈緩緩流淌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……每運行一個周天，身體便輕快一分，頭腦也清明一分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睜開眼，窗外已經(jīng)透進蒙蒙的亮光。

一夜無眠，他竟絲毫不覺得疲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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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幾日，林默白天照常干活，晚上便躲進柴房修煉。那股溫?zé)岬臍饬髟絹碓綇?，漸漸能自行運轉(zhuǎn)，連白天干活時，也在體內(nèi)緩緩流動。

他試著問過墨玉前輩幾次，可那老者像是又睡了過去，怎么喚都不應(yīng)。

第五日傍晚，他正在膳房里刷碗，李大山忽然闖了進來，臉上堆著笑，語氣比平日客氣了十倍：“林默，快，快跟我走！張師兄找你！”

林默心里一動，放下手里的碗，跟著他往外走。

張謙的院子不大，收拾得卻很整潔。此刻院門敞開，張謙正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擺著兩杯茶。

見林默進來，他竟站起身，笑著招呼：“來來來，坐?！?br>
林默依言坐下，心里卻警惕起來。

張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也不繞彎子：“那日在山上，你救了我一命。我這人恩怨分明，有恩必報?！彼麖膽牙锾统鲆粋€瓷瓶，推到林默面前，“這是三粒聚氣丹，外門弟子每月才能領(lǐng)一粒。你雖然只是雜役，但既然救了我，這點謝禮，應(yīng)該的?！?br>
林默愣了愣，看著面前的瓷瓶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。

聚氣丹，他聽說過。那是煉氣期弟子修煉用的丹藥，能加快煉化靈氣的速度。在下院，一粒聚氣丹能換十兩銀子，夠普通人家吃用一年。

張謙見他不接，笑了笑：“拿著吧。我看你那日拽繩子的力氣，不像個普通人。你是不是……偷偷修煉過？”

林默心頭一跳，面上卻露出茫然：“張師兄說笑了，我一個雜役，哪懂得修煉?！?br>
張謙盯著他看了片刻，也不知信了沒有，擺擺手：“罷了，你不愿說便不說。那三粒聚氣丹，就當(dāng)我還你人情。往后若有什么難處，可以來找我?！?br>
他說著站起身，送客的意思很明顯。

林默起身告辭，握著瓷瓶的手微微發(fā)緊。

走出院子，天色已經(jīng)完全暗了下來。他抬頭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，忽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——

這條路，他或許真的能走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