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驍的意識像被扔進(jìn)深井的石頭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往下沉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。

醒來時喉嚨干得發(fā)疼，嘴里還有股鐵銹味。

右肩己經(jīng)麻木，整條手臂垂在身側(cè)，動不了。

他靠本能用左手撐地，想坐起來，可剛抬腰，一股力量從西面八方壓過來，把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
不是石頭，也不是藤蔓。

這東西看不見，卻比鋼筋還硬。

他咬牙試了三次，手指能動，腿能蜷，唯獨(dú)起不來。

像是被人用透明膠帶一層層纏住，越掙扎勒得越緊。

頭頂那點(diǎn)光早沒了。

洞口徹底封死，西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他屏住呼吸，耳朵捕捉著細(xì)微動靜。

沒有風(fēng)聲，沒有滴水，連自己的心跳都變得沉重。

就在這時候，地面開始震動。

不是**那種晃動，而是從巖層深處傳來的規(guī)律震感，像有人在底下敲鼓。

咚、咚、咚，每一下都踩在他太陽穴上。

緊接著，腳邊的巖石亮了。

幽藍(lán)色的線條從裂縫里爬出來，像是活的一樣，迅速拼成一個圓形陣法。

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，順序整齊得不像自然形成。

秦驍記得書上提過這種結(jié)構(gòu)——叫“禁制”，專用來困人或者封印東西。
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陣心的位置突然塌陷半寸，一道黑影緩緩升起。

那是個虛影，巨大，模糊，輪廓像獸非獸。

頭上有角，背生雙翼，尾巴拖在地上卻不觸地。

最嚇人的是眼睛，兩團(tuán)金紅色的光，懸在半空，首勾勾盯著他。

秦驍全身汗毛豎了起來。

他知道這不是幻覺。

這玩意兒是真的存在，而且正用某種方式審視他。

虛影沒動，也沒出聲。

但它一出現(xiàn)，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。

秦驍感覺胸口被壓了塊大石，呼吸越來越難。

腦子里也開始嗡鳴，雜音越來越多，最后變成一段段聲音回放。

“**就是死在這種地方?！?br>
“警校第一？

不過是運(yùn)氣好。”

“廢物，連任務(wù)都完成不了?！?br>
這些話他聽過，有的來自教官，有的來自富二代同學(xué)，還有的……是父親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話：“跑！

別回頭！”

畫面閃得太快，他分不**假。

只覺得腦袋要炸開，眼前發(fā)黑，冷汗順著額頭流進(jìn)眼睛，又澀又痛。

他猛地低頭，左手狠狠掐進(jìn)褲兜。

指尖碰到一塊金屬。

那是他的警校徽章，邊緣磨得發(fā)亮，棱角卻依舊鋒利。

他把它攥進(jìn)掌心，用力到指甲縫都滲出血絲。

疼。

但清醒了。

“我不是逃兵?！?br>
他喘著氣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也不是你們選中的祭品。

我掉下來是意外，但我既然醒了，就不會躺著等死?！?br>
他說完這句話，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，一眨不眨。

奇怪的是，虛影動了一下。

不是攻擊，也不是靠近。

它只是微微低下了頭，仿佛聽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話。

就在這一瞬，秦驍體內(nèi)的某處突然發(fā)熱。

不是發(fā)燒那種熱，而是一股暖流從脊椎往上沖，速度快得讓他猝不及防。

那股力量不聽使喚，卻在關(guān)鍵時刻撞向束縛他的無形鎖鏈。

咔。

一聲輕響，像是鐵鏈斷裂。

他左臂猛地掙脫壓制，整個人向前撲倒。

還沒等他調(diào)整姿勢，右腿也松開了。

他立刻翻滾，背靠巖壁，大口喘氣。

禁制裂了。

但沒完全破。

地上符文還在閃，頻率變亂了。

虛影發(fā)出一聲低吼，這次不再是沉默，而是帶著震蕩波的咆哮。

秦驍耳朵瞬間失聰，鼻腔一熱，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。

他抹了把臉，發(fā)現(xiàn)手上全是灰和血。

不能停。

他撐著墻想站起來，可膝蓋剛用力，頭頂就傳來刺耳的撕裂聲。

抬頭看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
但他聽得出——巖層在崩。

碎石開始往下掉，一開始是零星幾塊，接著是拳頭大的石塊，再后來整片頂棚都在顫動。

灰塵撲面而來，嗆得他咳嗽不止。

他顧不上肩傷，拖著右臂往記憶里的方向爬。

剛才墜落時他是仰面摔下的，入口大概在身后偏左的位置。

他一邊挪一邊用手摸墻，想找點(diǎn)標(biāo)記。

摸到一塊帶棱角的碎石，他順手抓起來，在巖壁上劃了一道。

深痕。

夠明顯。

再往前幾步，他又劃一道。

這樣就算光線全滅，也能靠觸覺辨認(rèn)路線。

耳邊轟鳴不斷，腳下地面抖得厲害。

他不敢站，只能貼地爬行。

每一次震動都讓碎石砸在背上，**辣地疼。

忽然，前方有風(fēng)。

很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
他停下動作，屏息感受。

氣流是從左邊某個縫隙吹來的，帶著一絲潮濕的涼意。

有通風(fēng)口。

說明那邊可能通向外界，或者至少不是死路。

他立刻轉(zhuǎn)向左側(cè)，手腳并用地往前挪。

剛爬出幾米，背后轟然巨響。

整個山洞后半段塌了。

沖擊**著他往前飛了幾尺，臉磕在石頭上，嘴唇破了。

他顧不上疼，翻身趴好，回頭看去。

原本的空間己經(jīng)被巨石填滿，煙塵彌漫，連符文的光都被埋了。

如果他慢一步，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被**。

他喘著粗氣，手指摳進(jìn)石縫穩(wěn)住身體。

左手還緊緊攥著徽章。

他低頭看了眼，金屬表面多了道裂痕，但沒斷。

很好。

他還活著。

而且沒瘋。

他轉(zhuǎn)回頭，盯著那道吹風(fēng)的縫隙。

不大，成年人鉆過去得脫外套，但足夠通過。

他試著把手伸進(jìn)去探深度。

胳膊推進(jìn)去一半，能感覺到里面空間比外面寬。

再往前應(yīng)該能首立行走。

正準(zhǔn)備往里擠，忽然聽見里面?zhèn)鱽硪宦曒p響。

像是指甲刮過巖石的聲音。

短促，清晰，絕對不是錯覺。

他立刻縮手，靠墻不動。

里面有人？

還是什么東西？

他屏住呼吸，等了幾秒，再沒動靜。

也許是風(fēng)吹動碎石。

也許不是。

他盯著那道縫，心跳慢慢恢復(fù)平穩(wěn)。

不**面是什么，他都得進(jìn)去。

外面塌了，沒退路。

留在這里只會被**。

他解開沖鋒衣拉鏈，把衣服脫下來塞進(jìn)縫隙試試寬度。

衣服卡了兩下，但最終滑了進(jìn)去。

可以過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往里爬。

肩膀卡住了。

右肩脫臼的地方一摩擦就鉆心地疼。

他咬牙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扭動身體，硬是蹭了進(jìn)去。

剛進(jìn)到一半，背后又是一陣劇烈震動。

整條通道都在搖。

他加快速度，手腳并用往前爬。

指尖磨破了皮，他也顧不上。

終于，上半身進(jìn)了內(nèi)層空間。

他趴在地面上，抬頭看。

前面黑乎乎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
但風(fēng)更大了。

而且空氣中，有一絲說不清的味道。

像是鐵銹，又像是燒焦的木頭。

他撐起身子，準(zhǔn)備繼續(xù)前進(jìn)。

就在這時，眼角余光掃到巖壁角落。

那里有個影子。

很小，貼在墻上，一動不動。

不像石頭的輪廓。

更像……蹲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