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玉碎城門,君已陌路
裴景序第三次為了那個盲眼師妹,退了我的庚帖。
他說:“阿音雙目失明,身邊離不得人,我若此時娶妻,她定會心生惶恐。”
最開始,師妹落水受驚,他衣不解帶守了一月,錯過了納征之禮。
上一次,師妹聲稱丟了亡母遺物,他陪著在雪地里找了一夜,誤了請期吉時。
滿京城都在看我笑話,賭我會不會像前兩次那樣,哭著求他不要走。
但這次,我只是平靜地收回庚帖,點了點頭。
裴景序松了一口氣:
“等阿音情緒穩(wěn)定,我定十里紅妝迎你入門,絕不負你!”
我不等了,自請去往北荒和親,以此換取邊境三十年太平。
......
裴景序第三次退回庚帖的當晚便登了姜家的門。
他腳步邁得很急,帶起一陣風,直接闖進了我的正廳:
“阿離,把***留下的那對暖玉鐲子拿出來?!?br>
我放下茶盞,瓷器磕在桌面上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你要那個做什么?”
裴景序皺了皺眉:
“阿音眼睛看不見,這幾日夜里總是驚悸難安,大夫說暖玉最是養(yǎng)人,能安神?!?br>
“你那對鐲子成色最好,先拿給她戴幾日,待她心安了便還你?!?br>
若是旁的東西也就罷了,可那是亡母留給我的遺物,是我將來出嫁時的壓箱底嫁妝。
他明知道那對鐲子對我的意義。
我靠在椅背上,手指死死抓住扶手:“裴景序,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念想?!?br>
裴景序的眉頭鎖得更深了,語氣也冷了下來:
“阿離,你何時變得如此斤斤計較?不過是一對死物,阿音可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“她孤苦無依,又是恩師唯一的血脈,如今寄養(yǎng)在我裴家,我若不護著她,誰護著她?”
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,突然覺得有些好笑?
護著她,就要搶我的東西?
“我若是不給呢?”
“姜離,你太讓我失望了?!迸峋靶蛏锨耙徊?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阿音從未想過要爭什么,她只是身體不好。”
“婚期不過是晚些時日,你身為將門虎女,心胸怎可如此狹??”
他說著,竟不再管我同不同意,轉(zhuǎn)身對身后的隨從招手:
“去大小姐房里,把妝*上層那個紅木盒子取來?!?br>
“裴景序,你敢!”
“我有何不敢?算我借你的,日后尋了更好的賠你便是?!?br>
隨從很快跑了回來,裴景序接過盒子,打開看了一眼,臉色緩和了幾分。
他合上蓋子,語氣軟了一些:
“阿離,別鬧脾氣了,等阿音身子好些,我自會重新下聘,定不會委屈了你。”
說完,他拿著我的東西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管家老伯站在一旁,氣得渾身發(fā)抖:
“大小姐,他......他怎么能這樣!那是夫人的遺物?。 ?br>
我擺了擺手:“劉伯?!?br>
“老奴在?!?br>
“明日一早,你親自去一趟宮門,把我的折子遞進去?!?br>
劉伯愣了一下,隨即老淚縱橫,重重地磕了個頭:“老奴遵命?!?br>
那折子上寫的不是別的,是自請和親北荒的奏疏。
裴景序,從此以后,我們要走的路,再無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