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本該去工廠上夜班的我，又偷偷返回到了家里。

客廳里，爸爸坐在一邊抽了口煙，又順手舉著煙桿敲到了媽媽頭上訓(xùn)斥道，

“你到底是怎么教女兒的，她怎么又想離開了，王家的彩禮我可都收了，等過幾天就直接把人送過去?！?br>
媽媽驚呼一聲，捂住了腦袋，

“哎呀，你擔(dān)心什么，她那是看我病情穩(wěn)定了，自己又攢了一筆錢，這才又生出了這樣的心思，這樣，等我先把她的錢騙過來，再把病裝得嚴重一點，打消她的念頭就好了?！?br>
爸爸見狀，臉色這才好了一點。

我躲在柜子里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。

原來，在她眼中，我只是她向父親投誠的祭品。

所以她肆無忌憚在我面前抱怨這個男人，又在我為她抱不平時。

迫不及待，向她的男人表著忠心，用共同聲討我這個不孝女的方式，來鞏固他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
至于我的下場……她從不在乎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狂跳的心平靜下來。

天蒙蒙亮的時候，我裝作正常下班的樣子，回到了臥室，將自己的***貼身放在了口袋里。

我緊緊攥著手機，其實我想要離開這里。

真的很容易。

但是那太便宜他們了。

我像往常一樣，端著早餐走進了媽**房間。

她正閉眼聽著一個滿是套路的小視頻。

視頻里播的是——老公的小**害女兒慘死后，老公幡然悔悟，痛哭流涕要加倍對原配妻子好。

聽著視頻里那個女人一邊三推四拒，另一邊又跟那個男人糾纏不休的聲音，我笑出了聲，

“媽媽，如果哪一天，我的死，能讓那個男人對你回心轉(zhuǎn)意，你必定會高興萬分吧？”

“沒用的女兒終于死了，寶貴的男人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你的好，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從前對不起你，要往后好好補償你?！?br>
我走近床邊，看著媽媽僵在嘴角的那抹神秘微笑，

“那樣的情形，就這么讓你高興嗎？”

她皺起了眉頭，下意識辯解，

“周周，你在說什么呢，這只是一篇小說而已，你怎么那么激動，也太多心了，媽媽怎么會有那種想法？”

我伸手拿起她床邊的手機，在歷史記錄里。

隨便點開的每一個，都是類似的情節(jié)，我將屏幕舉到了她眼前，

“那你告訴我，當(dāng)小說里那個女兒被折磨慘死的時候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是在想那個男人馬上就要后悔他之前的所作所為，馬上就要回頭來哭著補償你了。還是……你真的有過，哪怕一秒鐘，想起她嗎？”

媽媽臉上的怒火一閃而逝，隨后突然哭成了聲，

“周周你這是在說什么，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嗎？你怎么會那樣想媽媽，媽媽也只是因為癱瘓，只能聽一聽這些小視頻罷了，你要是不高興的話，媽媽以后不聽就是了，怎么能說這樣的話?！?br>
我笑了笑，并沒有配合她演出的打算。

見我始終不為所動后，她終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。

收起了淚水，試探道，

“你昨天聽到我們的談話了？”

我俯身，湊到了她眼前，

“我還想知道，當(dāng)我因為護著你，而被爸爸堵在角落打的時候，你在想什么，是在心疼我，還是慶幸這世界還有這么一個替你抗揍的傻子？”

其實這個問題我很早就想問了。

只是問出口的那一刻，我才驚覺，原來答案早就在我心里了。

我不再期待她的回復(fù)，轉(zhuǎn)身就要離開時。

她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
“這就不裝了嗎？”

我回頭看著她，眼里滿是諷刺。

她卻沒有一絲一毫，被抓包，瞞了我整整四年的愧疚。

“周周，你聽媽媽說，**那脾氣你清楚，要是我們都走了，你弟弟一個人在家根本沒法過，媽媽不能這么自私?！?br>
“再說了，你看現(xiàn)在，咱們家的日子過得也很好不是嗎？你還能給你弟弟攢下一筆娶媳婦的錢，這要是真去讀了大學(xué)，你現(xiàn)在還是個剛畢業(yè)找不到工作的窮學(xué)生，哪有現(xiàn)在的好日子?！?br>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試圖說服自己，也想說服我。

但我只是冷冷看著她，

“如果你覺得這個男人帶給你的幸福遠大于痛苦，那你可以留下來，我尊重你的每一個選擇，無論是在明知一個男人**后想用孩子留下他，還是明知對方家暴卻遲遲不肯離婚，我都尊重你的選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