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警局，外面天色陰沉。
我慢慢走回“家”。
或者說，裴時燼圈養(yǎng)我的地方。
他恨我，所以四年前娶我，目的就是近距離折磨我。
和我妹妹在一起，也是這個目的。
他以為我會吃醋會大鬧，會像當初他質問我為什么背叛他那樣，痛苦地質問他。
但我什么反應也沒有，似乎不愛他，也無所謂，演了四年人淡如菊。
今天倒是被戳破了。
我自嘲一笑。
推開家門，習慣性地走向角落的畫室。
下一秒，我僵在原地。
畫室空了！
畫架上未完的作品，墻上掛著的舊作，地上散落的顏料和素描稿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消失了。
當年裴時燼提出要和我結婚時，
我唯一的條件，就是要一間畫室。
這是我保證精神正常的療愈室??！
我扶著門框，腿一軟，幾乎跪倒在地。
“喜歡這個懲罰嗎？”
裴時燼不知何時靠在門邊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。
“我說過，我有的是辦法?！?br>他抿了一口酒，勾唇笑著，
“既然你說那畫是你唯一擁有的東西了，那其余的垃圾，我就幫你清理干凈了?！?br>他走近，附身堵住我的嘴，將紅酒強硬地渡給我：
“沒了這些破畫，以后晚**也能專心點，履行好你作為裴**的義務了。”
我不停咳嗽，咳出了眼淚。
他卻更興奮，將我抱至畫室中央，動作粗暴地折磨。
“后悔了嗎？當年拋下我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任我擺布？”他喘息著質問。
我仰著頭，說不出話。
后悔嗎？
頂了領養(yǎng)名額，被沈氏夫婦送去“伺候”上層。
匿名資助裴時燼，讓他站得這么高，讓我摔得這么疼。
他向我求婚，但我查出了絕癥，怕他余生愧疚，將一切咽下。
為了確認他的死訊，我拔掉了針管，錯過了最后活下去的機會。
這一切，后悔嗎？
我應該后悔的。
否則，我今天怎么會選擇報警，舉報沈家夫婦，想讓真相大白？
又或許從他站在沈雨晴那邊，認定是我抄襲的那一刻起。
我就后悔了。
“你不惡心嗎？”我啞聲問，聲音破碎，“和沈雨晴在一起，又來碰我？”
他動作猛地頓住。
隨即掐住我的脖子，眼神陰鷙：
“怎么，你在意這個？”
“你不是清高得很？說嫁給我，也只是想要個安靜畫畫的地方?！?br>“還是說……你今天在停尸間哭得那么傷心，是真的愛我？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只有得意的審視。
我聽見自己冷淡的聲音：
“我只是擔心你死了，我就沒法繼續(xù)在這畫畫了?！?br>他眼中似乎有什么我看不懂的東西碎裂了，隨即被更洶涌的怒火取代。
“那最好了！因為我也不愛你！”
他迅速退開，將襯衫穿好，冷笑著：
“**妹比你懂事多了，在床上可從來不會提起別人的名字，讓我掃興?！?br>“所以，我現(xiàn)在要去找她了。”
他摔門離開。
我蜷縮在地板上，心臟的位置疼得像被卡車碾碎。
我知道他的心，一點點偏向我那個看起來“乖巧懂事”的妹妹。
他愛上了她。
我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卻流了出來。
直到外面?zhèn)鱽砥囘h去的聲音。
我掙扎著爬起來，顫抖著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，輕輕放在地板上。
隨即，一陣猛烈的咳嗽襲來，鮮血噴涌而出，染紅了那枚戒指。
我看著那抹刺眼的紅，明白，我大概真的快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