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白鳥溺海時(shí)
話沒說完,就被一陣急促的嗆咳打斷。
喉間涌上一股腥甜。
我抬手擦了擦嘴角,指腹沾上暗紅的血。
“弟弟,你看,姐姐的身體也不行了,我很快就能去找你了?!?br>
“你別走太快,等等我……我們一起回家,像小時(shí)候那樣?!?br>
我倚著冰冷的墓碑坐下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著話。
天色驟然陰沉,暴雨傾盆而下。
我沒有躲,任憑雨水澆透單薄的衣衫,帶走身上最后一點(diǎn)溫度。
意識(shí)漸漸模糊,胸腔里傳來熟悉的絞痛。
我蜷縮在濕冷的墓碑前,渾身不住地顫抖。
就在即將失去意識(shí)時(shí)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。
是沈示白。
他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我面前,眉頭緊鎖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但轉(zhuǎn)瞬,便被熟悉的譏誚覆蓋。
“躲到這里,就覺得我找不到你?”
他聲音冷得像冰:“沈清瑤,裝出這份可憐樣,給誰看?”
說完,他伸手用力攥住我的手腕,將我整個(gè)人從地上扯起來。
“起來!王總他們還在會(huì)所等著,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(xiàn)眼?!?br>
我抬起臉,雨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,目光卻靜如死水:
“沈示白,我不會(huì)再跟你走了?!?br>
“**妹親口說的,當(dāng)年我弟弟根本沒有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,眼神凌厲如刀:
“你還有臉提我妹妹?你們姐弟倆欠她的,用命都還不清!”
“除非你死,否則這輩子你都得留在我身邊,替你那該死的弟弟贖罪!”
聞言,我扯了扯嘴角,嘗到雨水混著血的咸澀。
“沈示白,你就這么恨我?”
恨到連我死,都要親眼看著才甘心。
別急啊,你很快就能如愿了。
心里像被無數(shù)根針同時(shí)刺穿,疼得喘不過氣。
我眼前一黑,最后聽見的是自己栽倒在地的悶響。
再睜眼,頭頂是酒店套房熟悉的吊燈。
沈示白站在落地窗前,聽見動(dòng)靜轉(zhuǎn)過身,唇邊噙著一抹譏誚的弧度:
“醒了?裝暈這招,還沒用膩啊。”
看,他始終覺得我在演。
我閉上眼,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邁步走近,伸手鉗住我的下巴,逼我抬頭:
“別擺出這副樣子,趕緊起來,王總還在樓下等著呢?!?br>
我搖頭想掙脫,卻被他一把從床上拽起,拖著一步步走向電梯。
王總坐在主位,見我進(jìn)來,渾濁的眼睛亮起**。
“沈總,可算把沈小姐盼來了。”
他順勢攬過我的肩,手掌在我腰間曖昧地摩挲。
“沈小姐,上次那瓶酒還沒喝完,今天可得補(bǔ)上。”
說著便拿起桌上的威士忌,倒了滿滿一杯。
“來,陪王哥把這杯干了,合同細(xì)節(jié)都好談。”
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。
我胃里一陣翻攪,忍不住偏過頭干嘔。
“喲,沈小姐這是不給我面子?”
王總笑容一收,臉色沉了下來。
沈示白靠在包廂角落,指尖夾著煙,淡淡瞥來一眼,“喝?!?br>
我沒有選擇。
只能接過那杯鮮紅的液體,閉眼灌了下去。
烈酒灼過喉嚨,像刀割一樣疼。
王總哈哈大笑,又滿上一杯:“痛快!再來!”
一杯又一杯。
小腹的絞痛越來越尖銳,我?guī)缀躜榭s在沙發(fā)上。
忽然,沈示白“啪”地合上打火機(jī),大步走過來,一把奪過王總遞來的酒杯。
“夠了,王總,她今天狀態(tài)不好?!?br>
王總怔了怔,隨即曖昧地挑眉,“沈總這是……心疼了?”
沈示白沒接話。
等包廂門關(guān)上,他轉(zhuǎn)身看向癱軟在沙發(fā)上的我。
我臉色慘白,額角全是冷汗。
他眼神頓了頓,語氣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
“你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好像終于意識(shí)到,我不是裝的了。